8、他的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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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头，苏意窝在沙发上做送礼物的攻略。
在刷了无数男香测评后她终于下单了一瓶Creed银色山泉，了却了一桩心头事。想来香水应该属于万能礼物了。既不会私人贴心到使收礼物者觉察出任何不合时宜的暧昧，又不至于疏远随意到毫不彰显送礼人的重视。再者兼之香水本身往往样式精美，颇有情调，使用或做装饰都让人心情愉悦，绝对不会出错。
她突然念头又转到了梁旭身上。
最初的伤痛过后，她开始冷静地复盘和反思这一段结局惨烈的感情。她从来也不是那种会推卸责任的人，她知道感情是属于两个人的事，她肯定也有许多做的不好的地方。就比如，她翻找着过往的回忆，发现她似乎都没有用心地为梁旭挑选过什么礼物。
她是一个没有仪式感的人，也不太热衷于情调和浪漫。梁旭似乎有抱怨过，但她没有当回事，傻乎乎地反问，“送来送去多麻烦，万一对方不喜欢还造成了浪费。我们呀，就要恬淡如水，细水长流。有这么给你省事的女朋友还不好啊？”
她好像看出了梁旭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望，但他一直都很宠她顺着她，迅速地扯了一个赞同的笑容，接着她的话茬把这件小事一笔带过。
是了。梁旭起初是非常包容她的，包容到很多时候遇到意见的分歧都愿意无条件放弃自己的底线。她无知无觉，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并习惯了他对她好得理所应当。他是她的初恋，他给了她无限的宠爱，最后却也因精力的透支不再愿意付出，冷冰冰地收回一切，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无所适从。
在沉思与回忆里，周六匆匆地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天黑。
微信提示收到信息，一向都不和人聊天的苏意心领神会，猜想发信息的人肯定是温彦祁，打开一看，果然。
“明天你忙吗？我没课，有时间的话一起出去转转呗”
德瑞的学生大多数都会提前准备出国读大学，并不会和其他普高或私立一样纯粹地走国内的高考路线。所以苏意知道他一般周末都在机构继续学习，再加上之前也没有熟到能约着一起单独出去，所以他们此前周末一直没有单独在一起过。
而她的重点却总是放在非重点，于是她避重就轻地踢回了这个邀约，
“明天怎么会没课？”
温彦祁本来还在等着她的正面回答，没想到她甩过来这么一句，有点哭笑不得，只能含糊道：
“老师临时请假，我就休息一天。”
苏意抿着唇，琢磨着他话里的真假，像审视学生说没带家庭作业时的老师一样，
“真的吗？不可以逃课。你要好好学习。”
温彦祁其实是放心不下她，提前请了假。但看着她一板一眼的模样，还是觉得逗逗她会很有意思。
“没有，老师真有事。不过我确实学不好，烦。”
苏意看着他向来头脑清楚又无微不至的样子，以为不是学神就是学霸。万万没想到还是落了俗套，被安上了一个个家境富裕的叛逆学渣的标签。他之前帮助了她那么多，她怎么能见他学业落后而坐视不理？
她内心匡扶长歪小树苗的道义感开始熊熊燃烧，那澎湃的使命感也窜上了大脑。她迅速地码字规劝回复道，
“老师请假不是你偷懒的理由。本来基础就不好，要想笨鸟先飞，就更要自己勤奋努力。明天我们找个咖啡店，我帮你补课。”
温彦祁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正式约女孩会因为自己一句玩笑变成这个结果，但好歹是约出来了，那就…… 也算是成功了吧。只是没想到他追女生竟然还要靠装学渣这种套路，恃才傲物的他向来只把眼光放在全球Top 20大学，谁知还是为情字折腰，深感命运弄人。
他敲下一个“好。”后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单纯得像张白纸就算了，还正义感十足，她这么多年都是怎么长大的？真是有意思。
第二天，咖啡馆
这家店苏意还是头一次来，温彦祁到得比她早，已经帮她点好了单。落座前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声地赞美他选地方的品味，“彦祁你好厉害，居然能知道这么妙的地方。咖啡店开在园林深处，幽静又雅致，倒很有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温彦祁闻言勾唇一笑，看着她的目光浸满了丝丝甜意，
“你喜欢就好。”
苏意从包里掏出资料，恢复一脸严肃道：“好啦，不要忘了我们今天的目的。”
她把一缕因低头而挂到睫前的发丝捋到耳后，一边拿出草稿纸和笔，一边说：“我大二时去一家外语培训机构兼职过一阵子助教，也是主攻出国方向。应该能帮到你一点。”
温彦祁假装一脸苦涩和抗拒，讨饶道，“看到学习我最头疼了。”
苏意更加严肃，“这样怎么行呢？学历在任何时候都是敲门砖，你必须要考一所好大学。” 说着她翻开温彦祁的习题册和试卷，熟悉他的错题，开始分析他的知识薄弱点。
落地窗外的树影漏进点点阳光，随着微风在她的发间和侧脸摇晃，背景是咖啡店里柔和的钢琴曲，在他的眼中美成了一幅精心构图的画。温彦祁看她认真时一丝不苟的样子，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知道她莹白柔嫩的脸颊，触碰起来是不是也冰冷细腻得像一块美玉。
苏意是一个细心负责的好老师，温彦祁本身也是一个聪明的学生，很快就掌握了错题里的所有知识点。在又全对了一轮强化练习之后，苏意颇为骄傲于自己今天的教学成果。
“彦祁，其实你还是很聪明的，你看，这些你一个下午就全学会了。所以啊，只要用心，课业并没有那么难。”
苏意诚恳地夸奖着温彦祁，希望能够鼓励他对自己产生自信，从而不再对学习产生抗拒抵触心理，慢慢地就能养成好习惯形成良性循环。
温彦祁把玩着手里的mont blanc钢笔，半带着戏谑问她，
“我今天进步这么大，是不是值得什么奖励？”
苏意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那当然啦！彦祁今天辛苦啦，你想要什么奖励？”
温彦祁突然停下了手上转笔的动作，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单手支着下巴看着她，认真地问她，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苏意一顿，手上的资料滑落到桌子下面，她仓促地弯腰去捡，用以掩饰自己的震惊和慌乱，却在下一秒被同样快速蹲下的温彦祁扣住手腕。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茫然无措地呆愣在那里。
“看着我”
温彦祁用一种带着蛊惑的声音哄她抬头正视他，苏意没有动作。他摇了摇头，觉得两人都钻在桌子下面现也不像个样子，便率先打破了静止的局面。
他把她先扶起来，捡起地上的资料放进她包里。她全程侧站着，不敢看他。
温彦祁知道自己的急切肯定唐突到了她，后悔了自己的冲动。但他更怕她会彻底逃离，所以尽快做好应对一切变数的准备，并立马开口补救。他换上了一幅随意又轻松的样子，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怎么一点都开不了玩笑？”
苏意闻言这才回头看他，圆睁的双目盯着他的面孔定格般地瞧着，要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他话语可信度的佐证。看了很久，发现他确实是一脸的倜傥镇定。她脑子里百转千回地分析，得出他确实是在开玩笑的结论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因为后怕而显得格外生气，“你这什么烂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温彦祁其实一直紧绷着脑子里的弦，生怕自己一遭踏错会彻底失去她的信任。看到她相信了玩笑的托词而对自己生气的样子，心里那一阵紧张的空白才慢慢消散。
他笑着道歉，“我错啦，怪我。以后不开这样不好笑的玩笑了。”
接着又帮她拎起包，转身招呼她，“为了显示我道歉的诚意，请你吃晚饭。”
苏意刚要拒绝，他又摆出了一个更有力的理由，“也为了感谢你帮我补课。要是拒绝我，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请教你学习的问题？”
苏意找不到一丝回绝的余地，磨磨蹭蹭地跟着他走了，嘴里小声嘟囔着：“真是拿你没办法”。
温彦祁听到了她的小抱怨，脸上显出了自嘲的神色。
他心中默然，是我拿你没有一点办法才对。
因为先喜欢的那一方，注定是输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他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