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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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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零紧挨着林汛坐下,还顺便给她介绍了她朋友,让他们有纹身想法的话就去找林汛。
卡座里的几个人都在起哄让林汛给他们打个折。
林汛笑着说:“最近不接单子,休息一段时间,要纹的话可能要等到入秋了。”
童零听了,拧了一把林汛的脸说:“给你介绍生意你排面还挺大。”
“啊,你手好重。”林汛痛呼一声。
“一副高中生的样子,小心等下保安叔叔来把你带走。”
林汛说:“少开玩笑,纹身恢复的怎么样?让你拍照给我看看,你也没有拍。”
童零一口喝完杯里的酒,闭着眼靠在林汛的肩膀上说:“本来就是伤口,谈什么恢复不恢复。”
“什么伤口,我明明给你纹的是缝合线。”
“对啊,缝合线下面就是伤口。”
林汛把她手里的酒杯拿下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说:“少喝一点。”
下一秒童零又把酒杯端了回来,转头和朋友们玩起了游戏。
林汛无奈,任由她去。
一片喧嚣中,林汛想问张絮准备在这里待多久,虽然才刚刚进来,但是她已经有点受不了酒吧里快要掀开屋顶的气氛。
这种氛围让林汛感到危险。
她望向张絮,却发现张絮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
她大声的问:“张絮,看什么呢?”
“喏,你快看。”张絮为她指了指方向。
林汛顺着张絮的目光朝台上看去。
台上正在表演舞蹈,几个女生热舞下场后呼声反而更加高涨,像是等待重头戏的开始。
果不其然,接着还有表演,下场的女生复又上台,不过在她们的中央空出了位置。
“这是在干什么?”林汛问。
张絮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互动啊,从底下拉个眼缘最好的上去。”童零和朋友疯狂摇骰子的间隙回答她。
“那会拉谁上去?”张絮来了兴致。
“不知道,先看看。”
林汛撑着头等待这场好戏的拉开,台下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灯光在头顶不停的变换麻痹着人的神经。
终于,一个男生从人群里被推了出来,送到台上去。
那个男生毫不怯场,妖娆的扭动在灯光下,像是一条化为人形的水蛇,带着足够力量的妩媚。
看起来很危险。
林汛看不清台上人的模样,只能模糊的看见他的身影。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眼熟?”
“你说什么?眼熟?”张絮没有听清她的自语。
“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
童零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对话,又是一下子扑到林汛身上问:“在说什么呢?”
“我刚刚跟张絮说,觉得台上那人看起来眼熟,可能是我想多了。”
“是吗?我看看。”童零伸长脖子望出去。
张絮也仔细的看了看那个男生,在脑海里翻找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啊,是他啊。”童零看清后说。
“你认识?”林汛问。
“嗯,在这家酒吧见过几次,他每次都玩的挺疯,不然也不会把他推上台。”
童零看见林汛还在往台上看,将她的视线拉回来说:“别看了,肯定不是你认识的人,你圈子里怎么会有这么疯的人。”
林汛看着童零一脸肯定,心里想或许真的是她看晃眼了,不然同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截然不同的样子?
她的思绪被酒吧内爆炸般的尖叫声打断,抬头看见台上的人将自己的上衣掀起一半,露出线条紧致的腰身放慢动作“引诱”着看向他的人。
明明只是简单的短袖上衣,却被他穿出了万分诱惑。
不知为何,林汛手心开始微微冒汗。
童零见她还在直直的盯着台上,对她说:
“要是你真对他感兴趣,等下他下台了把他叫来这边玩会儿。”
“不用,我只是认错人了。”林汛回过神,想要拒绝。
“没事,他人还挺有趣的。”童零拍了拍她不远处的一个男生说:“邬道,你等下去把那个人叫过来。”
“谁?”邬道问。
“台上那个。”
“他啊,可以。有酒喝就能把他叫过来。”邬道了然。
台上的人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场,他的一段表演彻底把酒吧的场子点燃,“蛇妖”完成了他今晚的任务。
邬道适时起身,往舞台方向走去。
童零在兴头上,想要拉林汛和张絮加入他们的游戏。
“我不玩。”林汛果断拒绝,她现在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童零看向张絮,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愿,张絮也轻轻的摇头婉拒了她。
童零没办法,揉揉林汛的头说:“长的小,脾气反倒大。”
昏暗的光线中,林汛远远的看见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走在后面的那个人刚下台就被人围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摆脱掉,继续朝他们这个方向走。
那两人越来越近,林汛就越来越确定,后面那个前几分钟还在舞台上的男人就是徐川——不为她所知的另一个徐川。
徐川用她从未看过的步伐走着路,姿态看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老练。
他嘴角一直挂着笑,边走边从裤腰中抽什么东西,等他走近,林汛看清了那是刚刚那些围着他的人塞给他的钱。
轻佻的塞进他腰间的钱。
张絮发现了林汛的不寻常,问:“你怎么了?”
林汛吐出一口气,幽幽的说:“那个人……我真的认识。”
“不会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吧?”
“就是他。”
张絮瞳孔放大,一脸惊讶的将离卡座只有几步之遥的徐川打量了个遍。
“这……也太巧了。”她不禁感叹道。
徐川被邬道带到了卡座面前,童零大声的招呼他坐下来一起玩,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她和林汛之间位置,示意徐川坐这里。
徐川并不在意卡座里都有什么人,自然也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暗处的林汛。
他在童零说完后才将目光移到了林汛的方向,准备按固定套路跟她打个招呼。
徐川刚想开口,却愣在了原地。
他笑得很灿烂,可眼睛里是空的,深处灰蒙蒙的一片,林汛与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童年冬日去乡下看见木材燃尽时的样子。
颓靡的,透着星星火光,苟延残喘的生命。
那抹笑还残留在他的脸上,但他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僵硬。
林汛忽略掉他的惊愕,主动开口叫了声他的名字:
“徐川。”
童零听见了林汛叫徐川的名字后,十分错愕的喊道:“我的天,你们真认识?”
卡座里的人因为童零的那一句话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嗅到了一些特殊的气氛正在慢慢滋生。
张絮一动不动的看着徐川,探究的眼神仿佛要将徐川烧出一个洞。邬道坐回了原位,翘着二郎腿意味不明的浅笑。
唯独徐川站着,背习惯性的挺得笔直,头却像失去了支撑,无力的往下垂着。
良久,在莫名压抑的沉默中,徐川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费力的张开嘴说:“好巧。”
好巧啊,在这里遇见。好巧啊,让你看见这样的我。
林汛没有接他的话,靠着座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目光浅浅的落在他脸上。
“徐川,不要站着了,坐。”童零给他倒了一杯酒。
见徐川还是不动,她转头对另一边的伙伴说:“先不管他,我们接着喝。”
童零细心的笼络过其它人的注意力,嚷嚷着继续他们的游戏,很快,酒杯之间又响起了熟悉的碰撞声。
就这样,她给徐川和林汛辟出了一块能够喘息的空间。
徐川像石化般的站在林汛面前,她发觉他垂在身侧的小臂不停的微微颤栗,血色一点一点的从他身上流走。
“你在害怕什么?”
徐川茫然的抬起头,没有辨别出那几个音节的意思。
林汛猛地起身,抓住徐川的手腕就把他往外面带,张絮想要跟出去,被童零一把拦住说:“他们就聊会儿天,等下就回来了。”
张絮只好坐了回去,皱着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林汛一口气把徐川拉到酒吧外无人处的角落里,连路灯都只是虚虚涉及的阴影处,她站在黑暗里眼睛亮亮的仰头看着徐川。
“要说些什么吗?”她问。
短短的时间内,徐川变回了林汛之前遇见的那个寡言少语心事重重的少年。
言语的消失被徐川炼作了他的保护罩,他紧闭着嘴,像是断头台前的受刑犯,跪在人群之中祈祷,渴求得到天使的恩惠。
可惜这里没有天使和神明,只有林汛咄咄逼人的目光。
“不想说?”
林汛慢慢逼近他身前,用手抹开他遮挡在眼前的刘海,踮起脚向上凑近。
鼻尖与鼻尖之间只隔了可供呼吸的距离,浓郁的阴影中,林汛故意的暧昧举动蹦出了一线流光。
林汛想从他眼睛中捕捉到他此刻的心情,可是那片情绪之境中除了慌乱再无其它。
那是她最不愿看见的东西。
徐川完全不能动弹了,呼吸快要停止,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被林汛近在咫尺的温润吐息浸透了,逐渐膨胀,想要从他身体中挣脱出来。
“你一直这样?”她眼神坦然的问,“还喝酒吗?喝的话我们回去,我请你。”
徐川眼底撒满了灰烬,烛蜡燃到了尽头,光彻底熄灭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