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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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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林汛开心的鼓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去跟书店那边请假,准备准备我们后天出发。”
“嗯。”徐川闷闷的回应。
“喂,别垂着眼啊,不然我会以为你不高兴。”
“我是有点不高兴。”
林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说说你怎么不高兴了?”
徐川咬了咬下唇,纠结着说道:“林汛,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旅游,只是因为没有其它人选了对吗?”
这句话直接把林汛问懵了,“不然是因为什么?”
“我以为,你是想和我一起去才说的。”
“难道不一样?”
“不一样。”徐川用手里的毛巾盖住头发,像给自己搭建了个临时堡垒,把自己藏到里面去。
林汛掀帘子般掀开徐川眼前的遮挡物,用眼神问他:哪儿不一样?
“出发点不一样。”
林汛彻底没办法了,捧起徐川的脸说:“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跟你一起去。”
“可你刚刚说是因为我最闲。”徐川记忆力颇好。
“那我说没说你很难哄?”
徐川仔细回忆,“没有。”
林汛把徐川头上的毛巾扯下来,拉着他一起靠在沙发上,“哄你太累了,歇会儿。”
她闭着眼,困意从脚尖一点点爬上大脑。
雨还没停。
街道两旁都是茂密的行道树,雨点打在叶片上声音很好辨认,类似溪水路过石头,跟它击了下掌。偶尔还会有其它声音夹杂进来,听起来像是大地连续的呼吸。
“林汛,你困了?”徐川轻声问。
林汛睡意来的很快,她动了动脚蜷缩在沙发里,将头埋到徐川肩上说:“我累了,不想动了。”
徐川一时手足无措,紧张到屏住呼吸,踌躇了半天伸手搭上林汛的肩,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林汛半梦半醒,轻哼了一声。
他调整姿势,好让林汛靠的更舒服,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林汛的背。小时候他习惯这样哄徐山入睡。
雨声小了一些,风把窗帘吹起一角,晚风为屋内带来一丝凉意。
等到林汛彻底睡熟,徐川小心翼翼的将她横抱起,放到了卧室床上。即使徐川动作很小心,林汛还是醒了过来。
她没有睁眼,胡乱朝空中一抓,捏住了徐川上衣下摆说:“就睡床上吧,沙发太硬了。 ”
林汛声音沙沙的,语气没有白日里活泼,平白多出一股撒娇的意味。
徐川先是道歉:“对不起,把你弄醒了。”
林汛把脸往枕头里埋的更深,闻到了枕头上残留的柠檬味,“没事,别废话了,快睡觉。”
她往一侧挪了挪,给徐川留下足够的空位。过了一会儿,林汛没有感觉到徐川到床上来的动静,半睁开眼睛问:“愣着做什么?你不困?”
模糊中看见徐川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尾,肉眼可见的单薄与局促。
“林汛,我是一个男生,你不能这样随便叫一个男生和你睡一张床。”安静的空气中别扭的挤进了这句话,带着一个少年的不安。
徐川想提醒林汛他们之间被忽略掉,但最显著的差别——他是一个力量上有绝对优势的男生,她不该对他发出这样危险的邀请。
没想到徐川第一次的告诫就以失败告终,他听见林汛无奈的笑出声说:“徐川,我本来就是来占你便宜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下来过夜?”
在徐川茫然的表情中,林汛继续说道:“这是什么表情?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看起来把我想的很天真。”
“我的确是这样以为的。”徐川说。
“那现在你对我的看法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没有。我只是不担心了。”
林汛清醒了一大半,笑着问:“不担心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怕你对别人都没太大戒心。”徐川回答。
“我之前都敢直接把喝醉的你带回家,你那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戒心?”林汛脱口而出。
徐川答不上来,他只好沉默的盯着林汛。
这下把林汛逗乐了,她说:“徐川,我发现你真的很好玩。每次都是我觉得我对你有了个大概认识后,你马上会给新的一面,比如现在。”
“现在是什么面?”徐川问。
“保密。”她故意卖关子。
林汛坐起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再次邀请:“床这么大,实在没必要非的去睡沙发。你放心我,我放心你,快睡觉吧,我真的困了。”
徐川摇头:“不行……我还是去睡沙发。”说完他就转身朝外走。
见徐川这么固执,林汛火了:“你睡沙发,我会睡不好。”
徐川脚步一顿,回身问:“为什么?”
“我……我这几天晚上会做噩梦,有人陪我睡会好一点。”
林汛撒谎技巧其实很拙劣,不过她赌徐川看不出来。
“你不是一个人住的吗?”徐川问。
“是一个人住没错,因为噩梦这个事情这几天我还专门让张絮来陪我。”
看林汛说的言辞凿凿,徐川也拿不准她的话有几分可信。犹疑着权衡一会儿,还是不情愿的走到了床边。
他绷着身子躺下,僵硬的犹如木乃伊。
林汛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翻身一把抱住徐川,闷笑着说:“你真的二十岁吗?这种话你也信。”
“你骗我。”徐川微微侧头看向林汛说。
林汛把头埋进徐川颈脖间蹭了蹭,有如动物般贪婪的感受肌肤温热的触感,低声回答:“嗯,骗了你。”
徐川想挣脱开,可他发现自己四肢根本不想动,脑海深处的想法爬出了身体,让他心跳加速。他像是陷入了一潭沼泽,越陷越深,想要逃生早已为时已晚。
静静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夏日心怀诡计,明明如此炎热却在此时不断的往室内送入凉风,连最后分开的借口都被磨灭。
雨不知何时停了。
徐川也昏昏沉沉的进入梦乡,恍惚间他耳畔一直都有林汛有规律的呼吸声,让他无比心安。
这天晚上的时间尤其漫长,林汛一反常态的做了许多梦,她被困在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梦境里不能脱身。梦中的林汛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她迷路在陌生的城市里,被扔进人群里推攘。
她不断重复着,重复着。直到慌乱演变为绝望。
黑暗中,梦境消散的那一刻,林汛猛地睁开双眼。大脑一片混沌,宕机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何时何地。
额头有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如获大赦的呼出一口气,第一次对能重返现实感到庆幸,心仍有余悸,不敢马上重新入睡,怕又跌落进那些骇人的梦境里。
徐川在一旁熟睡,林汛端详着他脸庞,离得近了些,徐川温热的呼吸轻轻的碰到了她脸颊。
她在心里嘀咕:徐川确实生的精致,看多了都能让人生出妒忌。
这句话明明无声,却像是被徐川听到了一样,下一秒,徐川睁开了眼。
“你怎么醒了?”徐川哑着嗓子问 。
“做噩梦了。”
“噩梦……”他揉了揉眼,问:“睡不着了吗?”
“我没事。你继续睡。”林汛说完也闭起眼。
虽然闭着眼,但她为了不让自己不小心睡着了,脑子里开始胡乱想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正当她开了个头,突然感到有人轻轻的拍着她后背,如同小时候妈妈哄她入睡般。
徐川困到极点,手却一直未停的轻拍着林汛的后背,无比耐心的哄她入睡。
他的掌心抚过林汛所有崎岖不平的荒诞梦境,不知不觉间,她终于沉沉睡去。
无梦好眠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林汛起床时,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人。徐川给她留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去书店上班了,厨房有买的早餐记得吃。
她掀开锅盖,看见锅底整整齐齐的码着油条和烧卖,另一个锅里还温着豆浆。
外面晴空万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林汛不客气的将早饭一扫而光,换下徐川的衣服,趁着阳光正好,回家收拾行李。
徬晚时林汛收到徐川发的消息说请假已经办妥了,明天几点出发?
“明早十点,高铁站见。”
她收起手机仰面躺在沙发上,关掉了运转一天的空调。
林汛目不转睛的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空的,她脑袋也是。
热气持续发酵一天,她被烘烤的宁可面对雨天,虽然两者温度不相上下,都是难耐的闷热。
太阳好不容易沉入山岳。
林汛爬起来打开落地窗呼吸混杂着泥土气息的空气。从阳台上吹来一阵晚风,吹起了窗帘的下摆,也吹动了她的发梢。
她享受着这难得的凉意感叹道:“夏天真的太漫长了。”
林汛受不了这持续的潮湿闷热,她觉得夏季的高温很容易让人丧失行动力。一到夏季,大家都变成了被空调豢养的动物。
她慢腾腾的将最后一件衣服放入行李箱时,听见手机发出震动的嗡嗡声,她划亮屏幕看见张絮连续给她发了许多条消息。
来不及细看,她直接拨通了张絮电话问:“怎么了?”
“找到余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