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86、真相 原来我一直

　　从得知旨意的那一刻起就忍不住期待胤祯回来的时候，每日开心的到处乱转。阔别许久的小九见到我时哭的稀里哗啦，林湘在一旁紧张的劝说她有孕在身不宜情绪太过激动。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偶尔收回视线翻翻手中的账簿。将生意交给林湘果然是正确的，店铺规模扩大不说，净利润也相当不错。又翻过几页，忽然发现有一大笔去向很模糊的支出，我相信林湘不会贪图一时利益，后来问起才知道是子篱。林湘说近两年的时间子篱除了收下每月派人送去的银钱外，还时不时的从这里划走一大笔钱，他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我大概清点了一下，总数竟然快接近千两，这已是一品官员五年的俸禄。我平时吃穿不愁，生意所得多为了能在必要时对胤祯有所助益。子篱和我虽是好友，但我当初让她领取固定数目不过是为了解决生活所需，可眼下看来，她似乎有其他用途。
　　正和林湘商量这件事，莲茼恰好过来问林湘支取银钱。林湘照我吩咐说最近刚和外地客商签订了合作，柜上没有现钱，要等上至少半月。莲茼也没有多说，留下一句知道了就走。我在暗处看她神情，完全不像是有急用的样子。疑惑间林湘忽然低声耳语，"八福晋此前还从店里拿过不少首饰，我在一些来店里闲逛的官员夫人身上见到了一模一样的。"
　　恐怕不是一模一样，而是同一件吧。子篱竟然借花献佛，去讨好官员的夫人。我一向不喜这种带着目的的交往，此番一定要去找她问个分明。
　　见到我时子篱并不感到意外，平静的叫莲茼上过茶后遣退所有下人。她的眼神一直在躲闪，我看得出她有事瞒着我。良久，她终于迎上我的视线，其中蕴藏的歉意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其实我一直在从你的铺子里拿钱给胤禩，好让他可以笼络人心。至于首饰，也是我自作主张想要收买那些官员的夫人，希望她们可以吹吹枕边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利用了我们的友情，但我也是没得选择，我真的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
　　子篱选择的方式我无法认同，但她的初衷我却能理解。八福晋的结局过于凄惨，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无论是谁都会想要摆脱这样的命运。沉吟片刻，在纸上写出我的疑惑。
　　－既有十三阿哥，大可放心。为何还要诸多作为，全是为了八阿哥？
　　待看清我写的内容，子篱苦笑几声，泪水决堤晕开笔墨。
　　"Kitty，我的改变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很多事情我不敢告诉你，我怕我会连最好的朋友都失去。"
　　子篱将纸张折起放到一旁的火盆中烧掉，她的眼中也如同灰烬。
　　"我知道我是八福晋时，曾想过从此认命和八阿哥做一对普通夫妻。遇到十三阿哥时，他和莘琪允八分相似的容貌让我有种莫名的好感。可我对他，正如慕珀辰曾经问我的那样，并非真心真意。我是在通过他，看着那一个从未注视过我的人。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他的眼中除了你还是你。"
　　小允从小就和我特别亲密，对双生子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珀辰也曾和我说过他觉得子篱对十三阿哥的感情并不真，但我没想到事实果真如此。
　　"他有着和我喜欢的人相似的容貌，他是夺嫡之争最后的赢家，和他在一起可以保我平安，起码不会被挫骨扬灰。"
　　－你对他太不公平。我对十三有太多亏欠，他的一生太多坎坷，没想到就连我以为真心待他的子篱也不过是在利用他。她被小允所伤，却让十三来还，实在太无情。
　　"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原想着了断这一切，可我却不得不继续伤害他。从我对胤禩改变称呼的那天起，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他了。"
　　震惊的站起，颤抖的手指着神情复杂的子篱，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因为爱上八阿哥，所以为了他不惜伤害对她付出真心的十三。就连我这个十多年的好友，也被她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为八阿哥的夺嫡提供帮助。
　　"Kitty，我知道我太自私，我对你们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我所作所为，不过是想要保护我所爱之人。如果换作十四阿哥被皇上逼入如此绝境，你还能做到坚持自己的原则袖手旁观吗？"
　　可恨与可怜，似乎总要相伴出现。子篱的处境很艰难，她的未来也可能以悲剧收场。然而她的所作所为，我还是无法认同。我当然试过改变历史的走向，但我从未利用任何人。八阿哥落到如今的境地，又何尝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张明德并不是不懂八卦命理胡言乱语之人，因为八阿哥想要为自己争得储位，他赔上了性命。很多事情怪不得别人，如果他自己没有急功近利，康熙不会对他如此心狠。
　　"Kitty Bain，你真的是被所有人保护的太好了。大家都宠着你爱着你，你不懂勾心斗角也不懂阴谋诡计。但你没经历过，不代表这些事情不存在。
　　"康熙五十三年，皇上巡视热河，胤禩有事不能同去，就托人送了两只海东青给皇上。原本健健康康的鹰到了皇上面前却是濒死之相，龙颜大怒，彻底断了胤禩夺嫡的可能。你说，这一切怎么就这么巧，好好的鹰到了皇上面前就不行了？"
　　这件事我知道，在来这里之前就知道。长途跋涉或者水土不服都有可能让鹰不适，除此之外还能如何解释？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海东青，那天恰逢慕珀辰来找我，我就带着他一同去看。我中途被人叫走，只有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等到皇上下旨停了胤禩食俸后，慕珀辰得到了四阿哥的提拔重用。你会相信，他是无辜的吗？"
　　子篱痛哭失声，因为是她误信珀辰才导致两只海东青的死。而我哭的不能自已，却是被残忍的真相捅了刀。昔日在小院里，不受宠的八福晋、普通的侍卫还有胸无大志的平凡女孩在一起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们三个同为未来人又懂得相同的语言，还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原来，他们都变了，只有我还活在过去以为有些事可以一辈子。
　　"Kitty，此生已经这样，我除了接受命运，已经别无他法。你总是幸运的那一个，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我真的希望十四阿哥可以保你周全。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莘琪允的话，请你告诉他，我曾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能不能请他，至少记得我的样子。"
　　再也忍不住难过，抱着子篱哭作一团。我们都曾是一样的不谙世事，会抱怨枯燥的课堂，也会为某个帅气的男孩而激动到睡不着。那时的我们都不会想到如今要背负的痛苦和责任，更不会想到会有一天要步步为营，连本心都失去。也许只有我，不后悔来到这里。
　　临走前将装有五百两银票的绣袋给了子篱，这是最后一次我向她提供帮助。从今往后，她想要得到的东西需要她自己努力。知道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我挺直了脊背泪水却打湿脸颊。渐行渐远的我们，已经无力挽救蒙尘的友情。当初小院里无所不谈、嬉笑怒骂的三个人，永远只能活在记忆里。不想追究这一切到底是谁先开始，结果改变不了。我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胤祯和孩子们，哪怕丢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一个人来到阔别多年的小院，却发现里面灯火通明。推开门进去，一家人正在用餐。他愣了片刻，让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去了别处。我在屋外站定，并不想走近。他见我神色疏离，也猜到了原因。
　　"每个人都有想保护的人。时光倒流，我还是会利用她。"
　　我心中仅剩的期许被他的话彻底打碎，真的是他做的。完全不顾及曾经的感情，利用子篱让她亲手伤害她最在乎的人。如果不是我刻意避开和四阿哥有关的一切人和事，是不是被他利用的那个人就该是我了？
　　在手中几乎要揉碎的宣纸被狠狠丢向了他，转身离去，将过往的所有全部删除。还以为这句话写出来只是多余，从未想过真的会派上用场。
　　"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错把你当作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