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变局 人心总是在 ...
-
在我度日如年般的等待中，胤祯终于从青海回了家。明知他回京后先要向康熙复命，却还是忍不住一早就起来等在府门口不时向外张望。早早交代给管家的事情反复的叮嘱，若不是找些事情做就觉得焦虑紧张的很。远远听见车马的声响都会以为是他回来了，见到他的那一刻，明明想笑着迎接却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胤祯无奈又新奇的看着我复杂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看他这样，我更是难过，为什么他就这么的平静？
情绪平复后才发觉所有人都在围观我们的久别重逢，我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扔下胤祯先进了屋子。
弘明和沐琦来拜见他的时候，眼前的画面于我来说和梦一般。仿佛昨日我才在太子别苑中和他初次相见，此刻却已是接受儿媳敬茶的十多年夫妻。四目相对，他轻捏我的脸颊，笑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出神。
知道他在京城不过停留一段时间，之后还要回去青海。这一去，再回来就已是朝野变迁，我恐怕不能与他同往。在一起的时光也因此更加珍贵。
年关将至，胤祯公务繁忙，而我也被府中大小事情和店铺事务缠身。好不容易有一天的空闲时间，准备大展身手替胤祯补充些营养。
挣扎许久还是将处理整只鸡的事情外包给了厨子，我在一旁观摩，到烹饪的时候再接手。爸爸的饮食习惯和妈妈相差很多，他也偏好一些西方人不吃的动物部分，却不是什么都敢尝试。肉类大多是从超市或者市场买来，选中之后当场宰杀这种事情我在穿越之前从未见识过。时间久了，在一旁看着也还能接受，但自己动手是万万不可能的。
厨房里调料备得很齐全，我只管随自己心意选择种类和分量，只要注意味道不要产生偏差就好。刚刚将所有的材料都放入锅中，下人神色匆忙的来报胤祯回府了。我放下手中的事情边解围裙边向主屋方向走，他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早上出门前也说过今天怕要晚归。可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左右，这个时间回来莫不是有什么大事？
还未走到跟前就听到瓷器破碎的声响，他在家里鲜少发这么大的火，我加快脚步，一地的茶碗碎片让我目瞪口呆。胤祯起初背对着我，转过身后神色却在片刻间极快地变化着，怒火似乎瞬间消失。我当然不认为我有这么神奇的力量，能够瞬间平息爆发中的火山。正想询问，他身边的亲信忽然出现，气喘吁吁的模样好似跑了好长一段距离。
他见到我时最初的反应也是不可思议，话刚说一半就叫胤祯硬生生喝止。只剩我和胤祯时，他找了其他话题掩饰过去，我明白他的意图也就不再追问。之后又听管家说起胤祯问我是否一上午都未曾出过门，心底的疑惑愈发强烈。我思前想后，还是让安姐去套了胤祯亲信的话，问起他们那天究竟去了哪里。
雍亲王府这一地点，再加上他未说完的半句话，"福晋你刚刚不是还在..."，还有弘明大婚时四阿哥和九阿哥奇怪的态度，一个令我心凉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第二天一早我就按着之前说好的方式联系到康熙的人，让他带我去找阿伊娜。一路上几次换交通工具和绕行不必要的路线，几乎要将我的耐心消磨殆尽。为了保险起见，有人负责阿伊娜的日常用品和一日三餐，她不需要也不被允许出门。
我的突然到访让她措手不及，也正是这样我才能眼见为实。她隆起的腹部根本无处可藏。
照顾阿伊娜的人是个同样不会说话的阿婆，她替我端上茶水后就小心翼翼的退到一旁。此时此刻，我的脸色必然不会好，就连宗庆的神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跟在康熙身边多年，知道该关心的重点是什么，不需要我开口。
"什么时候，是谁的？"
阿伊娜伏在地上的身影不停颤动，我却没有丝毫怜悯。其实答案再明显不过，只是需要她亲口承认才能落实罪名。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又见过其他女子怀孕时的模样，一眼就看出她有至少六个月的身孕。而我回京不过三个多月，也就是说她在扮演着十四福晋时和他人有染。败坏了我的名声不说，对象还偏偏是四阿哥。康熙让她来代替我的用意是为了稳住四阿哥让他不能轻举妄动，但阿伊娜怀了四阿哥的孩子，即使这件事情她有苦衷，为了这个孩子她也不会对四阿哥绝情。就算我可以原谅她，康熙也不会留她。
"你应该清楚你是为什么而存在，而今你做出这等事，是不要命了吗？"
阿伊娜开始拼命的朝我和宗庆磕头，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她腹中的孩子。我知道这很残忍，却依旧要狠下心。
"你即使求皇上也没用。十四福晋早年因伤导致无法再育，你怀孕已是天大的破绽，让皇上的苦心付诸东流。更不要说你顶替福晋的身份却和雍亲王发生悖德之事。恕我直言，你怀的虽是皇室血脉，但不可能留。而你既然愿为雍亲王以身犯险，心恐怕也不再向着十四爷和福晋。待我禀明圣上，你就是弃子一枚。"
阿伊娜眼中的伤痛和哀戚不能唤起我的怜悯，她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为了保护胤祯不受伤害，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康熙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无论方式如何，阿伊娜终究难逃一死。我只是听宗庆转达了这一消息，我终究还是不能亲眼确认这件事的发生，因为知道自己必定会心软。饶是如此，我仍是嘱咐了宗庆，让她少受些苦，死后不要再受更多伤害。
一段时间里，我难以成眠，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这般心狠，可以将人命看的如此轻薄。胤祯也察觉我有心事，总是借由其他事情转移我的注意力。
相聚的时间太过短暂，很快胤祯又要出发去往青海。可这一次，我不会再与他同行。阿伊娜不在，没有人可以代替我去牵制夺嫡势力。更何况现在已是康熙六十年，距离决出胜负的那一天已经不远，康熙需要我留在这里。而我自己，也不会放弃为胤祯改变历史的哪怕一线希望。
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在八阿哥夺嫡无望后已将全部希望押在胤祯身上，我私下也尽量多的和他们有所往来。林湘是一个聪明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为我和许多朝臣的交往进行了铺垫。胤祯这几年在西藏立下不少功勋，然而四阿哥在大臣中的口碑也愈发的好。更何况他还有张廷玉、隆科多以及年羹尧等人助他一臂之力，除非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不然结局必是失败。
康熙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医问诊的频率愈来愈频繁。德额娘礼佛的时间也愈来愈长。有时我和四福晋不期而遇，她看我们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我以往和四福晋并非十分亲昵，却也是和睦的妯娌关系。而今她是雍亲王福晋，四爷党一派，我是大将军王福晋，八爷党一派。我们的丈夫是亲生兄弟却还要为了皇位争抢，作为他们身边的女人，自然不能再维持平和。
我和子篱的关系依旧没有回到从前，但我更多的理解了她的处境。为了爱人，很多事情即使不喜欢不情愿也没得选择。我曾痛恨所有以权谋私的官员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行贿者，可现在自己却做着当初最厌恶的事情。不止一次扪心自问，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一次次地问，却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虽然是这样怀疑自己，新的一天开始时却还是继续所做的事情。
只要胤祯能够得到他想要的，我就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变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