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天平 心中的天平 ...
-
莲茼又一次成为闲杂人等,只是这一次我不能跟她一起撤退。
他负手站在庭院中,视线并不在我身上。我试探性的向回廊的方向迈出一小步,见他没有反应,紧接着迈出第二步。腿在紧张的移动着,上半身却像雕塑一样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只要再有一步,我就可以彻底隐匿于回廊之中,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镯子合适吗?"
已经大半身子藏于墙后的我顿时内心血流不止,既然早就发现了我又为什么给我逃生的希望?在外人眼中,他是皇室我是百姓,我的态度只能是恭谨谦卑,以免被人说道。
"没戴过。"
他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我身上,低着头我也可以感觉到他的不悦。我素来不喜欢戴首饰之类的东西,以至于到现在连耳洞都没有,将那只镯子锁进柜子里,并非故意为之。
"老祖宗的规矩,我以为有人教你。"
是有人告诉我没错,可你既然知道你做不到,又为何答应我害我空欢喜一场,还在十四面前闹了那么大的笑话。
"后来才知道。"
"你知道,就该体谅我。"
"体谅,不原谅。"
过去总听说四阿哥少言寡语,却原来话说不好的我比他更加的惜字如金。我无声的笑笑,抬起头来正视着他愈发冷淡的眼眸。恋爱中的两个人是平等的,我不会因为地位的差距就选择向你妥协。是你失约在先,我知道你的难处,但你应该亲自解释。
"胡闹。"
"你吗?"
不得不承认我有故意挑事的嫌疑,可他的大男子主义让我实在无法认同。他喜欢我,却总是不能放下他的阿哥身份和我平等的相处,若我此时示弱,以后就更会产生更大的矛盾。
"你明知我真心喜爱你。"
我的心无由来的颤了一下,尽管我们之间早就和恋人一样,可他从未将爱说出口。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我几乎要顺从他的意愿,选择默默忍受了。
"四爷,前面要开席了。"
急匆匆赶来的小庸子打断了我几欲脱口而出的原谅,他一直看着我的眼睛,我最终还是没有作出任何的回应,甚至不敢再看他的表情。他几不可察的轻叹一声,几步就走入了回廊,小庸子也紧随其后。莲茼在他们走后才从一旁走了出来,敲门告诉子篱她们该入座了。想要跟上子篱脚步的时候被她拦住了,她说舒舒觉罗氏身体还没养好不能出席,希望我能陪她一下。想想我若出席的话会是怎样的不自然,陪着舒舒觉罗氏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我进门的时候,舒舒觉罗氏正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弘春,见我进来就要将他递给我。我打量着弘春小小的一个,忙不迭的拒绝。
"我没抱过小孩。"
"没关系,他很乖的。"
盛情难却,我只好按照舒舒觉罗氏的指示摆好动作,她将弘春放到我怀里时,我的呼吸都停止了。弘春好小,好轻,就像娃娃一样,但是脆弱得多。
"若不是永姑娘的那番话,我和弘春可能都熬不过去那一关。"
我抬头看她,一片诚恳,又重新将目光转向有些躁动的弘春。
"那并非好话。"
"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坚持下去才会这样说的。"晋升为人母的舒舒觉罗氏笑得温柔,和之前的样子差别很大。她能够理解我的用意也让我很感动,我的方法或许欠妥当,但我的本意是为了她好。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我还有疑问,需要她来解答。
"你那时怎么会想,把他交给我?"
"因为十四爷喜爱你,若你能将弘春当成你的孩子一般照顾,十四爷自然也会疼爱他的。"
和那日一样的理由,她未免太过轻率。
"你又知道了。"
"永姑娘,我在十四爷身边很长时间了,他的心意如何我看的很清楚。我甚至曾经对你有过很大怨气,怨你让他只为你着迷。即使现在,我也怨你,怨你竟然对他的真心不屑一顾。"
"我几时不屑一顾?"这顶帽子扣的太大,说的我好像亏欠十四很多。怀里的弘春不安的轻哼,我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小声的哄着。
"素玉姐姐和她的孩子接连去了之后,十四爷一直在军营里。有一天他终于回来了,却一个人在房间里喝的酩酊大醉。我和小卓扶着他进屋的时候,发现他手里攥着一个玉扳指,我们两个人合力都扳不开他的手。后来我逼问小卓他才告诉我,那枚扳指是十四爷的,但之前都在你身上,不知怎么的又回了十四爷手里。"
我拍打着弘春的手不由得一顿,竟不敢看舒舒觉罗氏此刻带着指责的神情。
"我有身子的时候没办法伺候十四爷,他在府里的时候都是歇在另一位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那里的。一天我睡不着,听到院子里有声响,下人说是十四爷三更半夜的忽然说要回军营里去。过了一会儿伊尔根觉罗氏就哭着过来了,说她不过是看爷身边带着的一方帕子绣的图案不怎么好,就想用自己绣的一块换掉。岂知爷突然大发雷霆,直接踹门走了。我后来有心看了一眼那帕子,上面绣着一只像人似的猫,和一个"永"字。"
那方帕子是我让小九帮我绣的,图案是和我名字一样的Hello Kitty。十四在军营受伤的那天,我替他包扎伤口用的。只是一方帕子罢了,为何如此认真?潜意识里,我不想将十四的所作所为往另一个方面想,我怕自己会动摇。
舒舒觉罗氏看我神情便知晓我故意回避,也不再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是十四爷来带孩子出去了。"
舒舒觉罗氏话音未落,十四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弘春在我的怀里打瞌睡的时候,他呆站在门口,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爷是要带弘春去前面了吗?"
舒舒觉罗氏起身向十四行礼,我抱着弘春也不敢动作太大,只微微弯了下膝盖。
"是,带他过去。"
舒舒觉罗氏转过来看着我,似乎没打算接过弘春,我看了看十四,有些不大放心。
"你抱过孩子吗?"
"知道。"
我小心的将弘春递给十四,才刚刚放到他的怀里弘春就突然大哭了起来,十四抱的太紧让他不舒服了。被弘春哭声吓到的我想也不想的一巴掌打在了十四肩上,"太紧了,他疼!"
十四听了我的话,又赶忙松了胳膊,这一次又险些把弘春摔在地上。我和舒舒觉罗氏有些惊魂未定的托住弘春,我剧烈跳动的心脏让我有些气恼,抬手就揪了一下十四耳朵,"笨死了!"
看到十四和舒舒觉罗氏眼中的不可思议我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迅速的低下头,假装自己是空气。
"爷先抱弘春出去吧,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确定十四走远以后我才好像又活了过来,拍着胸口压惊的同时不忘采访舒舒觉罗氏刚才的情况。
"他刚才,是不是想打我?"
舒舒觉罗氏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的笑笑。
"爷的眼睛对你的头顶说话呢。"
"说话?"
"是啊,左眼一个宠,右眼一个溺。"
在舒舒觉罗氏暧昧的笑声中我暗下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批斗把她带坏了的子篱。
先一步辞别了舒舒觉罗氏,我一个人散步回了自己的小院。一路上有太多人的声音在我脑海里闪过,我不知道,是否我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