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47、新的生命（二） 如题

　　舒舒觉罗氏很快就醒来了，尚未聚焦的目光已经在下意识的寻找我，我忽然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问稳婆。
　　"我答应了，她生下孩子，她怎么办？"
　　"侧福晋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保孩子的希望是最大的，母子平安的可能性很小。"
　　"不是没可能？"
　　"有是有可能，但万一失败了，就都没了。"
　　只要有两个人都保全的可能，总是要尝试的。我是现代人，宣扬人人平等捍卫人权的现代社会不会因为孩子身份尊贵而选择放弃母亲，我只能借用舒舒觉罗氏保护孩子的强烈母性来助她一臂之力。
　　"我可以照顾他。"
　　她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是我并不会按照她开出的条件来做。
　　"他不姓爱新觉罗，和我一样，是百姓。"
　　"不！不可以！"她的情绪蓦然变的激动，眼中带着怨气。"他是皇族的血脉，你无法否认。"
　　"或者是，我迷惑十四爷，让他疏远你的孩子。没有母亲，没有父亲的长大。"
　　这种典型反派角色的台词让我几乎出现了人格分裂，表面上伪装的天衣无缝，内心却拼命忏悔。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十四爷娶了你，不是我。我不喜欢你们，不会善待他。"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要见到你！出去！"
　　将刻薄伪善的表相伪装到了最后，稳婆目送我离开的时候，眼中却带着赞赏。
　　接下来的事情终于变成了我所期望的样子，舒舒觉罗氏拼尽全力生下了孩子，母子平安。我和子篱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若不是倚在门上一定会摔倒。在我看来，生孩子的人累身，等孩子的人却是累心。
　　"永姑娘真真是帮了大忙，若不是你的话，侧福晋也不会忽然就有了劲头要和孩子一起活下来。"
　　我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这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万一哪一个出了事，我必然是要被指责的那个人。
　　我和子篱一左一右的守在新生儿的身边看着他，浑身皱巴巴的样子就像一只红猴子。十四长得帅气，舒舒觉罗氏也不差，怎么优良基因都没传给他吗？
　　"这个孩子，就是弘春啊。"
　　子篱无意识的呢喃让我不由得侧目，为什么她一副好似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会平安出生的样子呢？
　　"你知道，会母子平安？"
　　"书本上的历史，是的，舒舒觉罗氏会在今年为十四生下长子。"
　　"你不告诉我？"让我担心半天，还白做了一回坏人。
　　"Kitty，当我们身处其中的时候，一切都是未知数。"
　　子篱很少会如此正式的叫我的名字，她的话让我明白，她也对这一切有着担心。
　　"子嗣的话，没那么大变数。"
　　"是吗？那完颜氏的孩子，是谁生呢？"
　　看着子篱担忧的眼，我也沉默了。再过两年，十四的嫡长子就要出生了，按照合理推算的话，最迟在后年年初，十四就要和完颜氏结婚了。还有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完颜氏真的会打破我们所认知的历史吗？

　　舒舒觉罗氏生产后不久十四他们就回来了，听子篱说他很开心，但当八阿哥又提起将舒舒觉罗氏晋为嫡福晋的时候，他还是沉默以对。舒舒觉罗氏倒是不怎么介意，只全心照顾着孩子，其他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孩子很快就满月了，子篱托人带话给我，说舒舒觉罗氏希望我和她一起去喝孩子的满月酒。我在她生死关头时尽管出于好意，却也说了很过分的话，她这番邀请会不会是鸿门宴？
　　"小姐不用担心，十四爷和完颜公子交好，他一定会去的。只要他和八福晋都在那里，一定不会有事的。"
　　安姐的劝慰更像是火上浇油，完颜公子是帮助完颜福晋替我寻找夫婿的主力干将，我躲他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自己往枪口上撞？不过抛却这些顾忌，我其实很想去看看那个孩子，他的平安出生也有我和子篱的贡献，而且我很好奇他如今的样貌会不会有很大的变化？
　　出发前八阿哥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寒暄的话语是温和客气的，眼中却藏不住他对我的不喜欢。我努力的将自己往子篱的身后躲，直到他先进了轿子才长出一口气。
　　"他很讨厌我。"
　　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八阿哥，一向用温柔谦和的表象伪装自己的人，在我和子篱面前总是冷漠而又疏远。
　　"第一，他不喜欢我，所以他不喜欢你；第二，他和四阿哥一派一直不亲近，所以他不喜欢你；第三，他喜欢十四，所以他不喜欢你；第四..."
　　"够了。"略显粗鲁的打断还在扳着手指分析理由的子篱，充满了无力感。他会喜欢我的理由没有，不喜欢我的理由倒是可以列出一大串，我自己也清楚，可听子篱说的这样直白还是会不满。
　　"你也不必生气，若是你将来找到了对的人，其他人如何说又何须在乎？"
　　明白她在指谁，却不能立刻释怀，他想必也会出席这孩子的满月酒。自他上次失约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那件事在我心里就像是不小心刺入手中的木屑一样，不痛，但不拔出来的话就要一直受着折磨。虽已行至半路，我还是产生了返回的念头，我不想去了，大不了以后再去拜访。
　　可惜在我反悔之前，我们已经到了十四的府上。我的身份颇为尴尬，下人也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我这个和八福晋平起平坐，实际却是普通百姓的人。子篱挥手让他退下，轻易地化解了僵局，我在原地看着她走入人群中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已经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变了。正欲抬起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而走向了站在一旁的下人。
　　"四爷，来了吗？"
　　"四爷让人传了话，他要晚些时候才能到。"
　　幸运之神还是眷顾我的，总归更加复杂的场面不会出现就好。子篱离开了八阿哥前来寻我，说舒舒觉罗氏邀我们先去看看弘春。
　　弘春此时的体长和容貌和出生时大不相同，五官已经隐隐的有了些舒舒觉罗氏的影子，曾被我嫌弃的小老头一样的皮肤也完全长开了。当我走近的时候，他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还试图伸出小手来握住我轻触他脸颊的手指。
　　"他不哭诶。"虽然我家里有两个孩子，可双生子相伴长大，我一直不知道家里有个小孩子是什么样的感觉。早知道小孩子都这样乖巧的话，就鼓励妈妈再生一个了。
　　"永姑娘来之前小阿哥哭的可凶了，他怕生人的紧。"
　　是吗？我睁大眼睛，他既然怕生人，怎么会不害怕我呢？我不仅是生人，还是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怪阿姨呢。
　　舒舒觉罗氏在一旁轻笑，状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父子喜欢女人的口味都一样。"
　　子篱立马会意，同样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我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竟然和舒舒觉罗氏合起来调侃我。
　　侯在门外的丫鬟忽然走了进来，说四福晋来了，我呆了一下，旋即快步挪到了子篱身旁。她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我走近，在四福晋进门前先一步挡在了我面前。我在子篱身后悄悄拉住她翘起的小拇指，这才是闺蜜！
　　四福晋进来后倒不急着和舒舒觉罗氏打招呼，而是先挥退了一干闲杂人等。我悄悄的冲子篱使了个眼色，和子篱的丫鬟莲茼一起退了出来。当初听子篱喊莲茼名字的时候险些喷茶，后来子篱给出的理由是"心若移动，如何联通"，我依旧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在八阿哥府上遇到了他的侍妾，她身边的丫鬟叫做宜苳，我才明白过来子篱在想什么。不由得笑出声来，子篱的机智着实巧妙的讽刺了八阿哥一把。
　　"奴婢参见四爷。"
　　我跟随莲茼的脚步蓦然顿住，千算万算，还是没能躲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