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46、新的生命（一） 如题

　　宿醉醒来的感觉是陌生的，口干舌燥头疼欲裂，进入醉酒状态后的记忆都像是碎片一般。依稀感觉到有人来了，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看外面阳光正好，应该都快到中午了。昨天因为心里有事所以没吃太多，此刻胃里各种不适，还是要先找点东西吃才好。
　　打开房门喊了好几声小九却没人答应，走下楼的时候小院里空无一人，心情顿时低落。大家怎么都不想着照顾我一下，每个人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无奈中站在院子里仰天长叹，一阵风吹过，衣料摩擦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清楚。我倏尔张开眼，循着声音的方向，是一件陌生的男式衣服。走上前细细查看上面的刺绣，不是寻常百姓用得起的绣工和图案，难道是他？小小的得意漫上嘴角，原来他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一个人暗喜的时候，安姐和小九采买回来了，看到我在院子里都愣了一下，像是很诧异我竟然已经醒了。我无奈皱皱鼻子，平时白酒接触虽少，红酒作为正餐的要素还是经常会小酌一些的，我并非像她们想象中的滴酒不沾的大家闺秀。
　　安姐拎着篮子去厨房准备午饭了，小九得了闲就跑到我旁边来聊天。
　　"小姐醒酒倒是快，可昨天怎么就醉成那个样子了，吓坏我们了。"
　　"什么样？"
　　她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有些不安，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总不至于跳上桌子吼一曲摇滚吧？
　　"您昨天像中邪了一样大声的说着胡话，八福晋不知怎么了，还和你说一样的话。"
　　悬起的心稍微回归了一些，小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我们之间对话了，这样的"胡话"论调我也听她提起过。
　　"之后十四爷来了，您还指着他鼻子喊，之后端着碗递到十四爷面前又开始说胡话，说完就倒十四爷怀里了。"
　　十四？我愣了一下，片刻的疑惑后是浓浓的失望，想来院子中挂着的那件衣服是他的了。四阿哥，最后还是没有来。不过摆脱了自怨自艾之后忽然想到，十四来就来了，为什么衣服会留在我这里呢？
　　"然后？"
　　"然后..."小九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发现我没什么生气的兆头才又接着说。"然后十四爷的那件外衣就惨不忍睹了。"
　　我的额角隐隐地抽搐，我怎么能做出这么有损形象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比我小，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他，怎么回去的？"珀辰的平价大众款衣服，也不知他能不能穿得惯。
　　"十四爷身边的随从跑回府上取了衣服来的。"身份尊贵的阿哥们果然不愿意将就。
　　"穿不惯百姓衣服？"
　　小九闻言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为难的揪了揪耳朵，最后还是照实说了。
　　"十四爷刚把外衣换下您就不知为何忽然吵闹起来，嚷着什么腹肌人鱼线，硬生生的把十四爷的里衣给撕破了。"
　　我忽然恨不得随着小院中吹拂的微风一起飘远，这样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哪里还有脸见十四。

　　所幸在几天后康熙就带着阿哥们一起巡幸塞外去了，也免去了再见到他们的尴尬。庆幸的同时心里依旧小小的苦闷，他只是叫珀辰带了话说要和康熙一同去塞外，几个月内不会再来。可是在我的生日缺席，他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尽管他的礼物一早就给我了，我还是觉得心结解不开。
　　古时候的交通十分的不发达，像他们这样浩大的出行通常要很久，我一个人在小院里呆的有些无聊，不如找子篱聊天去。
　　到了八阿哥府上才发现子篱另有客人，和我的几次见面都不算太愉快的舒舒觉罗氏。她的肚子已经挺明显了，但应该还没有到该生产的时候，看见我走进屋里，她单手抚着肚子，脸上带着有些骄傲的笑容。我客气的打了招呼，坐在了离她最远的位置。自我选择远离和紫禁城有关的一切时，我和十四就已经变得疏远，之后他也按照他的人生轨迹娶妻生子，把我当成假想敌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舒舒觉罗氏在嫁给十四之后倒是更懂得察言观色了，寒暄几句之后就借故告辞了，一旁的丫鬟小心的伺候着，生怕她出什么闪失。谁料舒舒觉罗氏走到台阶旁时忽然转身，紧跟其后的丫鬟和她不期然撞了个满怀，她摔倒在了台阶下，肚子很明显受到了冲击。
　　我和子篱为这突发的状况呆住了，看到血迹时才急忙喊人将她抬进客房里，吩咐下人们赶快去请稳婆和准备生产要用的东西。子篱对古时候的生产方式认知也不过停留在影视剧层面，除了这些基本的准备工作之外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个孩子不仅没有足月，离大概的预产期也提早了不少，十四的府中也毫无准备。派出去的几个下人接连返回，都说请不到稳婆，为今之计，只有让子篱进宫去请宫里的稳婆了。子篱听后一阵风般的就去了，但一来一回势必要耗上很久，舒舒觉罗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屋外都听的清楚，这样下去母子怕是都有危险。十四不到一年前才失去了素玉和他的第一个孩子，若是这种伤痛再次重演，我真怕他会崩溃掉。
　　原本在屋里的小丫鬟忽然开门冲了出来，说她的主子想让我进去陪着。在往常这命令般的口气一定会让我不屑一顾，可是特殊时期只好特殊对待。
　　房间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我内心顿时一阵抗拒，这是有多大的仇，自己受苦还不忘拉我遭罪。舒舒觉罗氏的状态看起来不大好，虚弱而又疲惫，我不禁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能否顺利的将孩子生下？
　　稳婆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之中终于到了，子篱一直见不得血，只能待在外面等着。我既不是下人也不是结过婚的妇人，不适合呆在产房，就一同被请了出来。我和子篱相视苦笑，孩子的爸爸此时不在，竟然是嫂子和"前女友"在产房前焦急的团团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舒舒觉罗氏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孩子的啼哭声却迟迟没有响起。产房的门再一次打开，稳婆也有些慌了。
　　"永姑娘要不进去和侧福晋说说话吧，她要是没了力气的话可是要出大事的。"
　　尽管不明白为何她如此执着于我，但是我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
　　舒舒觉罗氏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透，身下的床铺也已经被打湿，她的呼吸急促而没有规律，看起来非常不好。
　　"永姑娘，我可否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若是不幸丢了性命，你可否代我照顾好他？是你的话，十四爷一定会疼爱他的。"
　　她的话让我为难，她和十四的孩子他自然会好好照顾，为何要交付给我？对这个孩子来说，和我非亲非故，他既有皇族血统，还是不要和我这样的普通百姓有交集比较好。
　　看出我的犹豫，她变的很急迫，刚刚规律的呼吸又乱了起来。
　　"十四爷喜爱你，你若不愿要他，他一个没有额娘的孩子要怎么办啊！"
　　话音未落她已经带着哭音，我并不想毁掉她的期盼，可是她的要求我实在无能为力。见我还是不愿答应，她眼皮颤动，突然就昏了过去。稳婆见状，连忙让其他的丫鬟们按照她的吩咐赶快让舒舒觉罗氏醒过来，同时快步的走到我身边。
　　"永姑娘，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可眼下你既然是她唯一能盼的寄托，就先答应了她吧。只有这样，她才能拼着一股劲把孩子生下来。"
　　我的家庭一向重视承诺，做不到的事情就不会许诺。可眼下是特殊情况，我的话可能事关两个人的生死，爸爸妈妈请一定要原谅我。
　　"好，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