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39、车轮（二） 既定的历史

　　当初见到素玉的时候因为旗装的特点，所以她的肚子并不很明显，事后从明秀那里得知的八卦消息才知道那时她怀孕已经有5个月了。在那之后又有4个多月没有再见过面，算算时间的话，似乎到了该生产的时候了。子篱和八阿哥夫妻关系再不好，在人前总是要假装恩爱夫妻的，既然那是十四的第一个孩子，她作为嫂子应该前去探望过。
　　好在不是第一次到八阿哥府上找子篱，不必像上次一样大晚上的到处乱跑。不过造访的时机似乎不对，见过我的下人说八阿哥和八福晋一早就出去了，他们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失望的谢绝了他替我带话的好意，无奈的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因为还不到中午，阳光正好，索性选了一条没有走过的街道，寻找以前没有发现过的风景。
　　走了大概一刻多钟，一座外观看起来颇气派的府邸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上悬挂着的匾额字体看起来很是潇洒，只可惜我并不认得。又走过了一条街，有许多售卖脂粉和衣料的铺子，和我之前见过的不一样，这里应该是清朝的蒙田大道吧。想想到了这里以后出卖体力劳动不过勉强换个包吃包住，饷银是什么样的都没见过，现在一个院子人的生活开销还得靠子篱的赞助，长此以往也不行啊。带着羡慕的眼神看着来往于成衣店的大家闺秀们，内心感叹穿越之后还是要靠硬件的。
　　"姑娘，请等一下。"
　　循声望去，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妇人正步履匆匆的向我走来，眼中带着我不能理解的热切。
　　"可否冒昧问一下姑娘名讳？"
　　名讳？是问我名字的意思吗，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
　　"我没有恶意，只是姑娘的样貌很像一位已经过世的故人。"
　　"洛儿？"
　　从她蓦然睁大的眼睛我看得出她很意外，我的穿着和一般的平民百姓无异，洛儿在进宫前是官家小姐，进宫后身为后妃，怎么想都不应该和我有什么牵扯。如果她还活着，和眼前的妇人应该是相仿的年纪，不知她们是童年玩伴还是在宫中相识？
　　"你是她的姊妹？"
　　"毫无关系。"至少从血缘的角度来看，没有任何的联系。
　　"可你们..."她的话语带着迟疑，似乎还是不能相信。她还想追问什么，却叫小跑而来的丫鬟打断。
　　"福晋，终于找到您了。嘱咐店家做好的成衣都取到了，再不回去老爷该着急了。"
　　不论是在西方还是东方，古时候妻子多以夫为先，当丫鬟提到老爷的时候她很明显的紧张了。"姑娘可否将你的住址告诉我，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她看起来并无恶意，但是将住址告诉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我家，不好找。"
　　"这..."
　　"福晋，不如直接让这位姑娘有时间到我们府上，那可是好找多了。"
　　"这样也好，姑娘如果得了空请一定要到府上做客，只要你问路人侍郎罗察大人的府邸他们就会告诉你的。再会。"
　　站在原地注视着主仆二人匆忙离去的脚步，我默默的挥了挥手，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样走了，我刚才的表现在他们眼里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呢？

　　第二天我又去了八阿哥府上，家丁转达子篱的话说十四阿哥大婚在即，素玉也即将临盆，她被召进宫里帮着准备和照看，有一段时间是不能回府了。
　　不得不说这情况让我很失望，子篱在我拜托她留心素玉的情况前就先入了宫，除了她之外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寻求帮助了。
　　一连几天在小院里无事可做，家务等杂活小九和安姐又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做，珀辰白天还要当值，晚上回来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去拜访一下那位偶遇的侍郎大人的福晋，总归要有些事情做。
　　事情的巧合出人意料，侍郎大人的府邸就是上次我无意中路过的那座。在门外踌躇着万一家丁以为我是骗子不让我进去的话要怎么办，那天跟在那位夫人身边的丫鬟就恰好从外面买东西回来将我带了进去。
　　我的造访看起来还是令她意外的，茶杯几次端起又放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时间过去大约一刻钟，她才仿佛理好了思绪，将过去的事情细细道来。
　　"我和洛儿曾经一同在宫中当值，她处事很低调，总是刻意的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我总和她在一起，发现她其实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一些意料之外的小事情会让她措手不及，可对其他人来说了不得的大事却好像早就知道一样的淡定自若。在她成为皇上的嫔妃前，我先被指了婚，就是现在的夫婿。当我和洛儿说起我被指婚给完颜的时候，她说我将来会儿女双全，而且女儿还会嫁给一位皇子做正妻，享尽荣宠。"
　　对罗察这个名字我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完颜这个姓却是知道的。他和福晋的女儿就是日后十四的嫡妻。她说起这事，莫非是要称赞洛儿预言的能力？
　　"我当时并未多想，只当她是在表达对我的祝福。之后我和老爷很恩爱，很快就有了两个儿子，但是一直都没有女儿。我进宫去看洛儿的时候，她每次都会问我有喜了吗，我说顺其自然便好。但她的表现却像是有什么事情出了差错。直到她去世之前，我生了场病，大夫说我的身体很难再次生育。洛儿知道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除了替我惋惜之外，更多的是诧异和难以置信。这几年来，每当遇到算命的先生，无论名气大小，都说我命中注定还有一个女儿。可是我如今已年近四十，怎么可能还会有女儿呢？"
　　福晋的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虽然关于书本上的历史经常还有正史和野史之分，众口相传的史实也有某天会被推翻的可能。但是皇子公主的婚配嫁娶是由专门的人负责记载，出现错误的几率很低，所以也极少有人质疑。我在子篱的影响下也听过看过不少和这段时期相关的历史事件，其他阿哥们的诸多妻妾记不大清楚，可几位经常作为主角的阿哥们的正妻还是记得住的。其中就包括十四阿哥的嫡妻完颜氏，这个姓是因为她的家族是大金王室的后裔，所以让我印象很深。如今，将来会成为十四阿哥岳母的这个人却说她根本没有生过女儿？且不说她现在没有，即使将来有了和十四福晋的年龄也对不上。
　　"其他福晋，有女儿吗？"
　　"是还有两个女儿。可论起她们母亲的出身的话，都不足以嫁给一位阿哥做正妻，就连侧福晋都不一定。"
　　这种情况我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曾经想过历史也有可能会被改变，可当历史真的和书上的记载不一样的时候我却完全不知所措了。如果历史上不存在完颜氏的话，那十四阿哥的嫡妻会是谁？如果这段历史不一样的话，那会不会素玉的事情也有意外，她或许会平安度过生产的难关替十四阿哥生下长子？事情忽然比想象中复杂多了。
　　"本来这些事情我也不该和你讲，只是你的容貌真的太像洛儿。当初她一直惦记着我的事情，我甚至觉得在她去世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怀孕很对不起她。我大概，只是想借你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吧。"
　　"她不会怪你。强求不得。"
　　"你以后可以常来我这里吗？在洛儿去世之后我身边真的没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能遇到你，也算是上天眷顾了。"
　　福晋的话中带着淡淡的恳求，好像我拒绝的话她就要哭出来一样，尽管不想和皇家有关的任何事情扯上关系，却还是就那么答应下了。

　　从侍郎大人府上出来之后我几乎是一刻不停的赶回了小院，焦急的等待着珀辰回来，就连琪永都感觉到了我的反常，比平日乖巧了许多。
　　珀辰的反应和我一样，是说不出话的震惊。他因为之前住院的时候不能频繁的接触电子产品，唯一能用来打发时间的就是书籍，和清朝这段历史有关的研究性文学和影视剧作品原版小说也看过不少。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他，是还带着一丝侥幸心理的求证，希望他能告诉我，是我记错了，历史没有那么大的变数。然而他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我们正在经历的这段历史和我们在未来看到的已经有了偏差。
　　这只是一种偶然吗？但这种偶然牵扯到了太多其他的事情。如果完颜氏不存在，那么十四阿哥的嫡妻是谁？他的两个儿子的额娘是谁？相伴他走过大半生的是谁？
　　素玉和她的孩子会怎样呢？会是又一个不同，还是继续遵循历史的轨迹？他们的未来，已经俨然不是只关系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