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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争风 那日随康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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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随康熙微服私访之后,我又回到了定嫔身边。依旧平凡地过着日子,并没有因为一次不太寻常的出宫经历就改变,我还是那个每天被明秀使唤来使唤去的可怜孩子。
天气渐冷,宫妃们的娱乐仅限于室内活动。定嫔虽然也是如此,但仍是喜欢看看一叶知秋的氛围,于是我便成为了陪定嫔散步的固定人选。其实定嫔常喜欢独自呆着,我不过是个名义上的陪伴而已。今日也是一样,刚到御花园定嫔就命我退下。当然这么冻人的天气,我也十分乐得去找个地方取取暖。
虽然是很大的园子,却极少有宫女太监前来走动,妃子们就更不用说了。既是如此,碰着认识的人的机率就小到可以忽视。只可惜天不从人愿,我还未来得及放肆地将腿搁到横栏上,就已有人迎面走来,生生地扼制了我的行动。不快地皱皱眉头,却仍是礼节性地摆出端正的样子。
待来人走到眼前,场面忽然诡异起来。竟然真的是认识的人 — 四阿哥家的润儿。有些无法克制的,开始为一个名词所有格而感到懊恼。
“你的名字是琪永,对吗”她自然地坐到一旁的石椅上,似乎有与我闲聊一阵的架势。
平静地点头,无声地回答,至少在大多数人面前我依旧是个哑巴。
“那可真是巧呢,四爷原本的一只狗也叫琪永呢,呵呵。”
我挽起鬓发的动作一滞,倏尔抬头看向她。虽然是在陈述事实,可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却是毫不掩饰。我忽然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等在这附近,为了说出这番练习已久的话。
见我神色稍异,她有些得意地继续:“要说这琪永吧原本也蛮得宠的,可后来我哥哥送了另一只小狗给四爷做礼物,那琪永就被送人了。毕竟做人做狗,都免不了要分个三六九等不是么?”
好像讲了什么非常幽默的笑话一样,她独自格格地笑个不停。相比之下,我的脸色虽然不会很好但也不会太差。法国人特有的从容和优雅此时彰显无疑,我唇角那抹笑意从未褪去,在旁人看来始终是完美的礼节。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好,坐不住地站起身来,状似无意地理了理衣裙,从袖中掉出一支碧蓝的簪子。到此时,我的淡定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分明是在宫外我想从小贩手中买来的簪子,本以为四阿哥会给我,却不想竟是我的一番自作多情。自嘲地笑笑,转身便走。酸涩的眼,不愿再对那物件多一刻的关注。
尚未走远,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她开心迎上的模样,鼻尖开始发涩,只想快些离开这地方。
“润儿,德娘娘在等你,快去吧。”
听着她应声走远,明明很想离开,却迈不出步子。
“你若不喜欢,当初为何那般不甘?”随着话音递到眼前的,是那支簪子。心中的难过愈加深刻,这算什么,是在侮辱我吗?
气恼地夺过簪子狠狠地扔到他的身上,墨色双瞳危险地眯起,静静地注视那簪子的坠落。
“这样做,很过分。”
他是真的想要让我知道这很过分,于是将这几个字狠狠咬进我的嘴唇,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唇齿间缠绕。我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心下一片慌乱,忍不住伸手推拒着他压迫而来的胸膛。下意识的反抗似乎惹恼了他,腰身仿佛要被勒断,缺氧造成的反应迟钝使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他野蛮索取。
重获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扬起手宣泄我的不甘,他自是不会让我如愿。透出一丝冷意的眼凝视着我,蓦然伸手将我再度拉进怀中。正暗自诧异,不远处忽然传来暴怒的声音:“四阿哥,你在做什么!”
我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十四的声音。试图转过的脸颊被四阿哥牢牢摁住,在旁人看来仿佛是我不愿离开他的身边。看不见任何的异状,只是在挣扎着呼吸。
“原来八哥说的是真的,因为你觊觎琪永,所以才去请皇阿玛下的那道旨!”
“胡闹!皇阿玛的意思岂是我能左右?”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分明是你在皇阿玛面前说了什么他才会下旨要赐婚于我!”
赐婚?!这两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本以为可以平静的心霎那间痛到不能呼吸。素玉出身普通,即使陪伴胤祯多年也无法以传统婚礼迎入府内,所以赐婚,指的必然是另外的女子了。又一个人吗?在一个素玉就已经让我们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他的身边又要多一个人吗?
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他,方才被咬破的唇让他眼中火光更盛,望向四阿哥的眼中甚至有了杀气。
“你我乃一母同胞,但你是否真的将我当作过兄弟,四哥?”
近在耳畔,所以听的分明,四阿哥的呼吸失了平稳。他垂下眼帘,仿佛在思考问题的答案。然而胤祯并不需要也不在乎他的回答,我被强硬带离,留四阿哥独自一人。
与胤祯相识许久,第一次见识到他动真火的样子。宫女太监们被吓到不敢近身,就连自小在他身边的小卓也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环视着一地的狼藉,我暗自思忖着悄无声息地消失的办法。轻轻向后退了一步,没人注意;再向后一步,依旧没人注意。即将退出屋子时,半开的门板却在眼前被人一掌拍上,力道之大令我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少年用力到发白的指节让我害怕,有那么一刻,我甚至以为他会杀了我。
“都给我滚出去!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靠近这里一步!”
目送其他人如蒙大赦般地纷纷退下,渴望一同离去的心却被动弹不得的身体牢牢困住。灼热的呼吸洒在我的颈侧,颤抖着紧闭双眼,手中的帕子已经皱成一团。我祈祷他的怒气和平日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但从心底漫上的冰凉却在否定着我的痴心妄想。
“永儿,皇阿玛下旨要我成婚,我不得不从。但我也知道,若是应下,你我之间便再无可能。永儿,我该怎么办?”
话到最后,已是带着沙哑和晦涩。即使是身份尊贵如他,却也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我的心此刻也带着些许苦涩,一个素玉就让我动摇和失落,如果再多一个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人,我可还有容身之地?
“若是我可以娶你,该多好?”
他只将这当成一种假设,而我也不会将它当真。在现代家世出众的我在三百年前俨然和贫苦孤女一般,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我清楚地知道这样的我和他根本是云泥之别,我不配做与他平起平坐的女人,哪怕站在他身后也不够格。自嘲地牵起嘴角,是时候要了断这一切了吗?
“我该走了。”
话音未落,身子已被他锁在怀里,力道之大让我拧紧了眉。
“我不许你走!”
禁锢的力量蓦然消失,我被拉扯着走向床榻,惊魂未定,已随着他手臂的动作扑到床上。双手失去自由,覆在我身上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明亮的黑瞳在暗处依然藏着一片流光。
“如果没有选择,我也只能强留你在我身边。”
还来不及思考他话中的深意,手腕已被束缚,带着薄茧的指尖沿着颈侧一路下滑,缓慢却坚定地解着我衣上的盘扣。脑海中一片空白,直到肌肤感受到一片凉意,我才察觉到他的意图。
“胤祯,停下!”
少年身形一顿,不过片刻又继续动作着,这样无视我感受的冷酷让我感到陌生又恐惧,盈满眼眶的泪水终于挣脱束缚,没入他掌中。他沉默地擦去我眼角的泪痕,长叹口气,还我自由。我捂住脸不看他,下颌处几乎要汇成汪洋大海。他欲揽我入怀,我却固执地不肯就范,他也只好坐在一旁,任我宣泄。
“皇上驾到!”
太监尖利的嗓音打破宁静,也让我与他同时陷入慌乱不安。眼下他只穿着单衣而我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还有哭花了的脸,若是旁人看去,当真是百口莫辩。而康熙和一众宫人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番解释不清的景象。
“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暴怒可想而知,无论哪朝哪代,皇子与后宫中人有染,传出去都是有损皇室颜面的大事,无论犯了过错的是嫔妃还是宫女,都难逃一死。我该惶恐,也该不安,但我此时只是凝视着少年并不宽厚的背影,为他攥紧的拳和被打偏的脸而心疼。
在皇帝落下第二掌之前,我挡在了胤祯身前,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竟直视他的双眼,心中没有一丝动摇。他狠厉的眼光闪过片刻的迷茫,复而回归厉色。
“他强迫你的?”
衣衫凌乱,再加上腕上的红痕和红肿的眼睛,要说自愿实在太过勉强。我清楚地知道若是据实以告,我可以全身而退,但胤祯免不了要受到责罚。沉默许久,缓慢而又坚定地摇头。
“永儿!”
“好!很好!那么今夜,你到乾清宫侍寝!”
甩下炸弹一般的旨意,皇帝负气离去,身旁的李公公在离开前望着我欲言又止,末了只是丢下一句,你为何总改不了这倔强。自嘲地扬起嘴角,若非如此,莘琪永又怎是莘琪永。
风吹过,脆弱的门板咿呀作响,我理了理没了形状的头发,索性让它全披散开来。回身看去,少年仍低垂着头,我轻笑着捏捏他的耳垂,该哭的人是我,为何他更加沮丧。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我们,私奔好吗?”
话音刚落,自己都觉得可笑,要收回的手却被他紧紧握在掌中。明亮的眼瞳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
一个单字,却让泪水夺眶而出。这是我期盼的,却不指望的答案。闭上眼投入他的怀里,忘记一切,只求片刻放纵。
若他心意坚定,我亦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