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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月下华尔兹 浑身湿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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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湿透的在寒夜里吹风的后果,就是重感冒。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壮,现实却是直白到无情。
自那天晚上回来后,我就开始发高烧。一连几天,虚弱得连起身喝水的力气都没有。倒是辛苦了明秀,这几天原本该是我做的事情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一个人做两份活不说,回来后还得照顾我这个病人。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一再保证康复后会把她替我做的活都补偿回来。可明秀只是淡笑,边叠衣服边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也许那晚上宫里发生了点邪门的事情吧,要不然十四爷得了风寒这事,也太巧了不是?”
正在喝药的我差点被呛死。明秀看我咳得厉害,边说教边替我顺气。心里也是堂皇,我一向知道明秀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但仅仅一个晚上,她就已经察觉我和十四之间的事情了吗?皇宫之中,也许真的没有谁是单纯的。
不过自那之后,明秀也没再说什么。又过了几天,我终于痊愈了,但身体尚未从严重的透支中恢复过来。无聊的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晚上实在是睡不下去,看着明秀屋里的灯熄了,又等了一会儿,我才蹑手蹑脚地抱着“琪永”溜了出来。
一路上“琪永”也乖巧的保持安静,给我省了不少麻烦。绕来绕去终于成功到达了目的地—那个院子。
虽说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令人开心的记忆,不过思来想去,也只有在这里比较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今夜的月色依然清冷,但因为是满月,照的小院明亮了许多。放下怀中的“琪永”,忽然萌生了一个奇妙的念头。
站在空地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轻叠胸前,微微弯腰45度,轻言一声:“Can you dance with me”
转到另一边,提起裙摆,略略下蹲,垂首回礼:“Sure.”
哼着轻快、优美的曲调,虽然没有舞伴,也没有华丽的服装和奢华的水晶灯,却仍摆出了姿势,一个人在月光下独自回旋。裙摆随风轻扬着,尽兴之时,更是解开了束发的细绳,让微卷的长发在夜风中散开,难得的自由时光让笑意情不自禁地浮上眼底。
一曲终了,回礼。微笑着抬头,却意外地撞进了一双黑亮的眸子。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我的心里冒出了许多的疑问。
他轻笑,走至我面前,弯身完成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节。
“Can you dance with me”
天!他都看到了,我一个人的华尔兹?我顿时觉得脸上阵阵灼烧,偷偷瞄了他一眼,预备着抱上“琪永”跑路。还未迈出步子,人已落入他怀里。一如往常的挣脱不开,只能选择放弃。
“为什么看到我就跑?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锁着我的双手更紧了些。我有些无奈,逃跑是出于自娱自乐被人抓个正着的困窘,而非来自对他的介怀。
轻声道:“你放开我。”
身后的人愣了下,旋即将我的身子转了过去,大睁的眼中写满诧异。
“永儿,你不是不大会说中文的吗?”
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在中国待了有小半年,即使像母语般流利通顺还做不到,日常用语什么的也还是多少学会了一些。他这样的难以置信,让我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白痴。
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抱怨之语禁不住脱口而出:“笨蛋!”
原本带笑的双眼忽而严肃,温暖的气氛默然消褪,一股肃杀的气息悄然扬起。我有些不安地抬头看着他,而他也在低头凝视着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需要抬头去看他了?原本圆圆的桃花眼如今也已改变了形状,略微上挑的眼角比原来更多了几分英气。他也在一点点的长大了呢。
也许是误会了我沉默的理由,他伪装出来的冷硬出现了些微的裂痕。他紧张地看了看我,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琪永,我是逗你玩的,你别生气啊!”
这样忙于解释的他,还是和初遇时的他一样小心而笨拙。笑了,轻轻握住他的右手环在我的腰间,执起他的左手,认真地看着他。
“Can you dance with me”
呆呆地任我牵着,他的眼中透着几抹说不清的意味,嘴角扬着一丝欣然的笑意。在月色下,借着粼粼的波光,我们轻轻地旋转着。即使在很多年以后,重又忆起这个夜晚,我也还是会不由自主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社交舞蹈从来不在皇亲贵族们的必修或者选修课程中,只是重复我刚才的舞步,对他也实属不易。尽管不知所措,他也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要绊倒我。原本应该交换视线的优美舞蹈,他却全程僵硬着手臂,专心看着自己的脚步。我终于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笑得不能自已。
他沉默地用双臂环抱着我,任由我在他的怀里任性。但当我呼吸平复,忘不掉的残酷真相又再次提醒着我,他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他马上要做一个父亲了。心里的罪恶感快要将我吞没,我喜欢他,却不能毫无顾忌。
“胤祯,回去吧。”素玉和你的孩子还在等你。
他的身体一僵,没有松手,反而将我圈的更紧,仿佛这次放手,就再也抓不住我一般。我的心像一团乱麻,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究竟如何,如果他真的可以果断的放手然后一走了之,我似乎也并不会感到快乐。
“不要告诉我该怎么做,也不要想素玉和孩子会怎么样。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鼻子发涩,我悄悄地抬手回抱住他,认真地思考我该不该答应下来。忽然夜色被匆忙奔来的人影撕开,是他贴身的仆从。
“爷,素玉姑娘夜里起身见不着您,不小心绊了一跤,这会儿疼的厉害。”
这一次,他没有下意识地冲向她,而是先看向我。我懂得他眼中的歉意和为难,强撑起一个笑容告诉他我没事。他离开后,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琪永”过来蹭我的小腿,我才想起它的存在。
抚摸着“琪永”柔软的毛发,我将它圈抱在怀里,然后哭的撕心裂肺。已经顾不上夜里突然传出来的哭声会不会吓到其他人,此刻的我再不发泄就要疯掉。“琪永”被打湿的毛发让它不舒服的乱拱,不屈不挠的它终于成功的从我怀里挣脱。
我怕它在宫里跑丢,肆意的泪水仍在就去追它。不过几步距离,我就停下了脚步。它正围着它的前主人兴奋的跑着,仿佛在抱怨我这个新主人让它遭了不少罪。
他负手而立,拧眉看着我的脸。我这才想起自己的狼狈样子,拿袖子胡乱的擦着。冰凉的指尖划过眼角,将残留的泪痕抹去,他轻叹,声音低沉悦耳:“怎么这么傻。”
中场休息的泪腺再次进入工作状态,他修长的手指无论几次,都无法将泪水擦干。他拿出一方手帕,盖住我的眼,涌出的泪水被吸收的彻底。骨节分明的手掌托住我的脸,我颤抖的唇忽然被一片温热所覆盖。我的挣扎在他面前显得无力而苍白,柔软的唇瓣被轻而易举地入侵,呼吸也已经失了平稳。
良久,在氧气耗尽之前,他在我耳边低声地说:“这一世,别再为爱情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