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23、执念 心情低落的

　　心情低落的一个人走了很远，算算时间，太和殿的家宴也该结束了，如果不快点回去的话，即使定嫔娘娘不追究，大宫女也是要责罚的。

　　一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宫人，我不在意地沿着自己的方向走。忽然，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抓住了我的视线。当初，就是因为打开了这扇门，走进了这个院子，我才会掉进湖里，然后穿越到了三百年前的大清。今天又一次的碰到它，是不是意味着我有回家的机会呢？

　　这个想法萌生的一刹那，我便迫不及待的推开了古朴而又厚重的木门。

　　与三百年后一样，推开门就可以看到清澈的湖水及湖边的那块大石头。我正欲走上前去，却听到了男子不适的呻吟以及女子轻柔的劝哄。

　　“十四爷，您何苦喝这么多酒呢？纵是心里不快，也不该这般糟蹋自个的身子。”
　　“滚开！”一声粗鲁的喊叫伴随着女子的痛呼，这一下，倒是让我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两人。
　　是十四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宫女。

　　直觉告诉我走为上策，刚转过身就听到背后一声喝斥：“给我站住！”

　　我无奈地立在那里，感慨着幸运女神的残忍，想着是不是在他过来之前先跑比较好。

　　“你，把那个叫莘琪永的女人，给爷带过来！然后，你滚！”

　　无能为力的被小宫女拉到十四身边，看着她走远，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手上的温度也在一点点地流失。良久，一只胳膊横在我身前，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我牢牢禁锢。我全身的肌肉立时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嘴唇紧贴着我的耳垂，呼吸吹拂在我的颈侧。

　　“琪永，你知道吗？听到你说话的时候我很开心呢，可你为什么喊的是四阿哥的名字呢？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禁苦笑。胤祯，在你那样的伤害过我之后，你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理由来质问我呢？我喜欢你在先，但不代表我的心意会永远不变。他对我好，我自然会动摇。

　　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我努力地想要挣脱，却只是徒劳。相反的，他将我拥得更紧了。

　　“怎么，这么急着到四阿哥身边去吗？难道你在家宴上没看到吗，他和我新的小嫂子，关系很好呢。你认为，他还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吗？”

　　“够了！”

　　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我挣脱了他的束缚。在他惊诧的眼中，清晰的倒映着我因为怒气而涨红的脸庞。

　　“Why are you so mean You are always a ……”
　　（你为什么要这么刻薄？你一直是一个……）

　　“别说了！”他突然的怒喝让我措手不及，只能愣愣地再次陷入他的掌握。“我听不懂！听不懂！我听不懂你说的每一句话！所以……不要再说了。”他眼底的那抹受伤是那么的明显，黝黑的瞳眸中两个小小的我。

　　“琪永，我知道素玉的存在让你介怀，甚至在烟雨阁的时候让你伤透了心。可当时我不得不那么做，太多人在看着我。而且，我于她有愧。”

　　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拿掉他握住我肩的手。转身，离开。

　　“那日我得了空，去城外找你！”理智告诉我该决绝的离开，但情感让我留下来听他的解释。停住脚步，依旧背对着他。

　　“你那时和他在一起，在山坡下，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吻你，我气到几乎发疯，第一次跑去酒馆喝到不省人事。后来小卓寻了我回去，我半梦半醒间，将照顾我的素玉看成了你。我只记得问你为何对我如此的狠心，醒来却已毁了素玉的清白。”

　　他的话带着后悔与苦涩，我的心也仿佛拧成一团似的纠结。那日我跌落山坡摔到了头，之后的事情我全不知情。我不知道他出现过，更不知道大掌柜竟然…竟然趁人之危。我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但心里却并没有好过一些。误会可以解释清楚，但造成的后果已是覆水难收。素玉有了他的孩子，马上就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这是我和他之间，始终无法越过的心结。他迫切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我，但我的心很乱，只想逃离这一切。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我惊慌地向后看去，适才十四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他，湖中却漾开了一圈圈的波纹。

　　我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简明的信息：胤祯，落水了。

　　这令人意外的状况使我忘记了去向他人求助，反而慌张的跑到了湖边。看着湖面好似又快要回复平静，我开始着急起来，他不是会游泳的吗？怎么还没有从水里上来呢？

　　“胤祯？胤祯！”一连几声，孤单的在院落里回声。我的心开始向着无边的黑暗下沉。

　　咬咬牙，尽管我对眼前深浅不明的湖水有着极大的畏惧。可我若是袖手旁观，会良心不安。

　　小心的试探着，水只没过膝盖，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抬头看了看月光下平静的湖面，鬼使神差般地又往湖中心走了一步。

　　突然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倒，冰凉的气息一瞬间包围全身。大睁的双眼清晰地看到了压迫而来的湖水。在被水完全淹没之前，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呼救哽在喉中，仅仅一瞬，即使有人听到恐怕也会称之为错觉。

　　来清朝之前那片段的记忆又清晰地浮现，同样是触不到实地的虚无感和几乎让人崩溃的窒息感。肺里的空气在渐渐远去，眼前的黑暗逐渐被一片耀眼的白光所取代。如果可以回家，那也很好……

　　腰身忽然被环绕，一股向上的力量将我托离死亡。终于，又可以自由的呼吸氧气了。抑制不住地咳嗽着，眼泪混着湖水从眼角滑落。刚刚，真的以为自己会死，还好，我还活着。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往湖里走？你险些就没命了！”

　　涣散的眼神被强迫集中在了面前的人身上，他也是一身的狼狈，发梢上还滴着水珠，平日的从容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说话啊！为什么往湖里走！”

　　为什么？

　　他的话使我的神智顷刻回笼。若不是以为他失足掉进湖里，我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他。可现在他却好好的站在我面前，质问我为什么要做傻事！

　　幡然醒悟的我，气恼地狠狠推了他一把。他没有防备，跌坐在水里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You are a successful liar who made me like a fool!”
　　（你成功的把我像傻子一样骗的团团转！）

　　愤怒使我的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不免刺耳。可气昏头的我早已顾不上这些，没有再看呆愣的他一眼，挣扎着向湖岸的方向挪去。

　　不料脚下又是一处湿滑的地方，身形一晃，眼看又要跌到水里。这回他反应极快，一伸手便拉住了我。

　　站稳之后，我试图抽出困在他手中的胳膊，这反而使他握得更紧了些。他看着我，眸中的颜色暗了暗，没有多说什么，只拉着我跟他走。

　　上岸之后，他仍没有放手的意思。夜深风寒，再加上身上的衣服还湿着，我几乎被冻昏过去。再一次地努力挣脱他，却不想被他就势一推，后背与湖边垂柳的树干来了个亲密接触。

　　还来不及呼痛，眼前突然袭来的大片黑暗就让我失去了声音。讶异地抬眸，视野中只有他比起初识时褪去了稚气更显成熟的脸庞。深不见底的墨瞳中倒映着波光，璀璨的流光让我一时有些怅然。

　　“永儿，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但我绝不可能放手。”

　　他俯下头，将略带凉意的唇印到了我的唇上。我愣住，久久的丧失语言和行动的能力。第一个吻的青涩和不知所措，第二个吻的轻柔眷恋，再到第三个吻的小心翼翼，我们之间原本的单纯美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良久，他轻抬起我的下巴，双瞳深锁着我迷茫的眼。薄唇轻启。

　　“永儿，无论是谁，都休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即使是我的亲生兄弟，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