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25、前世今生 一夜未眠，

　　一夜未眠，结果当然是致命性的。早上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把前来叫我起床的明秀吓了一个踉跄。在她明显受到惊吓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个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还带着黑眼圈的女孩。

　　好像是吓人了点，但也不至于把明秀吓到话都说不出来。

　　“琪永，你是蓝色的眼睛吗？”明秀颤抖地抬手指向我的眼睛，我不由心下暗惊，惨了，睡眠不足导致脑子不清醒，我竟然又忘了带隐形眼镜。

　　上一次被人发现有异色眼瞳的糟糕回忆至今仍让我感到后怕，这回又有谁能来救我呢？

　　我下意识地想要和明秀说明这一切，却不想明秀竟先一步将我推回屋里，还顺手带上了门栓。我惊讶不已，呆呆地任明秀摁着我坐到椅子上。

　　“琪永，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好了，千万要记住，好吗”

　　虽然不解明秀的焦虑从何而来，但她总归不会害我，所以点头，坚决的。

　　我的保证显然也让明秀松了口气，她认真地直视我的眼睛，将一切缓缓道来。

　　“琪永，还记得家宴上娘娘们说的话吗？就是说你长得像敏妃娘娘的话。其实早先我是见过敏妃娘娘的，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有这种感觉。可后来想想，即使当年的敏妃还活着，也不该是你这年纪，这才断了我的荒唐念头。可是如今看到你的眼睛，我却不得不相信我最初的直觉。”

　　——看到我的眼睛就可以确定我蹙眉表达着我的疑问。

　　明秀轻轻颔首，继续说道：“我的姐姐当年是娘娘身边的宫女，和娘娘很是亲近。有一回娘娘小酌微醺之后，说自己本不是什么洛儿，而是一个叫琪永的女子。娘娘更是在无意中提到过，尽管黑眼睛很漂亮，她还是喜欢自己的蓝眼睛。就连咱们万岁爷给娘娘的画像上，也都是个蓝眼睛的人儿呢。”

　　好不容易吸收了明秀的话，理解过来的内容却更加教人意外。我不免联想到了一年前的那次事故，那时的伤让我整整昏迷了大概2个月，醒来后却对昏迷时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梦，但除了破碎的画面外再想不起来任何事情。难道我那时就已经造访过一次大清，还与康熙有过一段过往？

　　猛甩了几下头，彻底否决掉这样的想法。

　　如果当时真的穿越成了敏妃，那我喜欢的人就应该是康熙。可是我现在虽然对自己的感情还有几许茫然，但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康熙。再说一次穿越已经很让人意外，更别说两次穿越还穿到同一个朝代。所以那个敏妃一定不是我，绝对不会是我!

　　念咒语般的反复暗示着自己，但心里的不安却在一点一点地扩大。明秀叹了口气，安慰我道：“没关系的，琪永，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要不你去御花园里为咱们娘娘折几枝花回来，权当是散心了，好吗？”

　　细想一下，照现在的状况来看，明秀的建议不啻是最好的选择。无奈地点头，让明秀帮我把长发盘起，抱上花瓶就跑了。

　　一路上只顾低头想自己的事，全然没有注意到御花园中拥挤的人潮。直到我被一个小太监拦住去路，这才发现今日的御花园十分的热闹。

　　不只是康熙和他的儿子们，其间还有一位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却又不失端庄尊贵的老夫人在。我的冒失打断了他们正值兴头上的谈话，短暂的沉寂过后，是更加骚乱的人群。

　　“天啊，异色眼瞳！”女子的惊呼打破了这怪异的氛围，我忽然有一种想亲手结果了自己的冲动。适才迷迷糊糊地冲出来，竟全然忘记了戴隐形眼镜的事。看来明秀所担心的事情，不可避免地要成为现实了。攥紧拳头，似乎有冷汗正沿着额角下滑。

　　“你果然还是回来了。”在所有人开口之前，那位老夫人几步上前来拉住了我的手，眼角竟似有点点的水花。

　　她给我的感觉十分的熟悉，有零散的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好像是一些记忆片断，却又拼不成完整。更奇怪的是，我竟然想要应下她的话。这情形，有些莫名的诡异。

　　“皇额娘，我想您是太过思念洛儿。您看她的年纪，根本不可能是洛儿。”康熙步上前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我和那位老夫人，也一并阻绝了其他人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难得今日御花园中风景正好，莫让小小宫女打扰了这雅兴。胤祥，你把这小宫女带下去吧。”
　　“是，皇阿玛。”十三恭敬地行完礼，不转身地后退几步，转而向一边行去。我不解地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撇撇嘴，转身跟了出去。身后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其间还掺杂着女子多嘴的议论。无奈地耸耸肩，怪事哪都有，此处特别多。

　　跟着十三绕过了好几座院落才终于停了下来，让我可以小小地歇口气，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

　　十三转过身来，眼神怪异的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忐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略显粗鲁地拆散了我盘好的发髻，长发披散下来，柔软地垂在腰间。带着薄茧的指尖拨散了我的卷发，头发再次变成一团乱草，崩溃的我想要尖叫。

　　匆忙找寻的手指忽然顿住，不可抑止的颤抖让我的心也开始变凉。他找到了我头上的那道伤疤，在我小时候因为调皮摔下窗台而留下的伤。为了不被爸爸妈妈教训，除了当时在一起的小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十三的行为分明是刻意为之，仿佛他知道我头上有这样的一道伤痕。不是小允的话，还能是谁告诉他的呢？

　　他挫败地垂下手，攥紧的拳中渗出刺眼的红。我吃了一惊，握住他的手，尽力想让他松开。

　　“为什么会是你？”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我无言以对，他想要一个答案，我又何尝不是呢？原本真心相待的朋友，是我前生的儿子，这实在太过荒诞可笑。
　　“为什么偏偏是你？”带血的掌盖住了他的脸，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上扬的嘴角，却丝毫不带有喜悦，更像是自嘲。注视着他沿下颌滴落的血，曾经被我无视的小鱼的话，此刻字字都扎在我的心上。

　　“永儿，不回太子爷那里不可以吗？十三爷喜欢你啊。”

　　早知今日，我不会在他被责罚之后出现在他的面前，也不会在他的眉间留下胭脂，更不会在他难以成眠的夜里哄他入睡。可这世上，从不会有早知今日。

　　“对不起。”除了道歉之外，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你从来都不曾对不起我。”他苦笑着，转身离开。“是我太痴心妄想。”

　　他落寞的背影让我的心痛得仿若烈火灼烧，但眼下，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我的关心。黯然神伤时，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太监过来传话。

　　“琪永姑娘，万岁爷有令，请您即刻到御书房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