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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家宴(一) 自那次在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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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在御花园遇到康熙之后又过了几天,忽然来人传话说皇上要举办家宴。兴奋的不只是在院中闲了太久的定嫔,同样还有明秀。定嫔的喜悦我尚能了解几分,但对于明秀那红扑扑的脸蛋和止不住的笑意我倒是不求甚解。直到临出发去乾清宫前,她手中的一个荷包才泄漏了秘密。
“永儿,拜托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嘛!毕竟我还有几年才能出宫,谁知道他等不等得了呢。”明秀如是说。
转来转去,原来明秀竟然喜欢上了康熙身边的一个侍卫。两人曾碰见几次,感情就这么来了。不过之后明秀才知道,那侍卫是故意“偶遇”她的。还真是单纯的明秀呢,就这么让人拐跑了。
或许是我眼中的调侃意味太浓,明秀着了恼,猛扑过来挠我的痒。我逃不过,只得被她欺负,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样笑闹着,太和殿也到了。远远便看到许多皇子阿哥们携家眷到来。我好奇地看着,忽然,一个过分熟悉的身影闯进了我的视线。
她变瘦了,旗装的袖摆处露出的手腕竟是纤细得似乎一折就断。我呆立着,没有跟上定嫔的脚步。远远的,她的视线也转向了我这边。仅是一眼,便也够了。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激动和喜悦,但我很快就看不清了,因为泪水盈满了眼眶。朦胧中,她向我这里跑了过来,我也急忙向她迎了过去。在相隔一步之遥的地方,我们都停住了,有太多想说的话反而使得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
“永儿,是你吗?不是在骗我吧?”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哽咽良久才说出了那在心底念了好多次的名字:“子篱。”
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久别重逢的喜悦让我们除了这样一个简单动作之外什么都做不出来。本想问问她的近况如何,可一旁的丫鬟来催她进去,同时还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我。我理解她的不解,我这样一个小宫女和堂堂八福晋如此的亲密,无论是谁看来都该是匪夷所思的吧。
子篱依依不舍地松开我的手向殿内走去,我在她身后无声的笑笑,转身寻找着其他认识的人。忽然,一抹藏青色映入眼中,那感觉甚是熟悉。我顺着衣袍看上去,绣着华丽图案的金黄色腰带让我的心跳开始加剧,握紧拳强撑着向上看去,真的是他!
我的心里霎时充满了荒唐的感觉,一直以来的疑惑有了合理的解释,然而一直以来的认定却又被残忍的推翻。胤禛,胤祯,两个人虽为同母兄弟,但除了名字、外表外几乎无一处相像。他们之间相差十岁,我是多么的笨才会将他们认错。呼吸一阵阵的困难,看到他投来的目光,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脸偏到一旁,转身去找早已离开多时的定嫔和明秀。
身后他的视线仍胶着在我的身上,我可以感觉到。但我不敢回头,生怕思绪会变得更乱,更难以理清。
家宴尚未开始,我沉默地站在定嫔的身后,对于明秀充满了疑问和好奇的双眼,我选择了回避。手中的绢子被我折了又揉,揉了又扯,就好像我现在心里的感受一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又过了一阵,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众人全部起身离座,向阔步走向上座的康熙行礼。
“今日是家宴,各位都不用拘束,都起来吧。”
“谢皇上。”谢恩声一过,我和明秀动作迅速地将定嫔扶了起来。不经意的抬眼,看入胤礽错愕的眸中。错愕之后是十分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愤怒的不悦,我想,他是在怪我没有听他当初的嘱咐。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康熙早就已经见过我了。
摇摇头,垂下眼帘,静静的站着,对于皇家家宴的热闹充耳不闻。
“皇阿玛,儿臣认为,只是用膳品酒难免有些单调,不如就让各家表演一两个节目,好让皇阿玛及大伙开心开心啊。”
十阿哥的这一声过后,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和酒杯。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康熙的身上,这其中有人兴奋,也有人兴致缺缺。康熙并未直接回答,垂眸想了一会儿,后道:“就照这么做吧。”
此话一出,宴席重又热闹了起来,不过人们的心情已经不复刚才的轻松。皇子们更是都停下了高举的酒杯,忙着和自己的家眷商量着如何讨康熙的欢心。我无奈地看着眼前如此迫不及待只为得一人欢心的人群,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什么。
正自嘲着,忽然看见相隔不远的子篱正向我做着口型。我认真的看着,却怎么也看不明白。还在想着,由太子妃所表演的筝已经摆了上来。
待到三阿哥和他的福晋准备着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绕了半天,子篱对我说的竟然是法语。将子篱的口型再次重复了一遍,“待会儿表演的时候帮我”,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我无奈的笑了。
还未将嘴角扯平,脑海中一道雷闪过,帮她?那岂不是我也要去表演?我顿时处于两难的境地,一边是迫切需要我和她一起出现于众人眼中的子篱,一边是恨不得我立刻原地消失的胤礽。两个人对我都很重要,但他们的要求显然我无法同时满足。
当我还在纠结的时候,三福晋的画与三阿哥的诗作都已呈现在了康熙的面前。看得出来,他对于他的儿子和儿媳妇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三阿哥与三福晋刚一落座,四阿哥便站起身来。他牵着的,却并不是他的嫡妻。她看起来不算大,约莫十六、七岁。大眼弯眉,琼鼻朱唇,是个很典型的中国式美女。郎才女貌,本应是一幅很赏心悦目的画面,可看在我的眼里,却有些刺眼。
她走向殿中央,有些不安地回头看着他。他笑了,隔着她,我也笑了,只是这笑容中的意味,只有他懂,只有我懂。
她的声音很清脆,唱起豪放的民族歌曲来,虽然没有那种千军万马驰骋旷野的气势,却也多了几分江南水乡般的柔婉。我定定地看着她,江南水乡,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说不清。
一曲唱罢,康熙毫不吝啬的赞扬她悦耳的声音和婉转的歌喉。她笑了,看着他笑了。他没有再笑,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终于,到了子篱该上场的时候。她象征性地撸了撸袖子,就像她以前紧张时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她几步走上前,先向康熙提了要求:“皇阿玛,儿臣的节目比较特别,需要儿臣的一位朋友相帮。”
“哦?”康熙的眼中透出了几许兴趣。不只是他,包括周围的一些阿哥福晋们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子篱没有直接答话,转而朝向了定嫔。“定嫔娘娘,可否允许儿臣向您借一个人呢?”
定嫔没有料到子篱口中的朋友竟是她手下的人,面上的讶异不难看出,不过她也很快回复了平常,淡笑着说:“八福晋不必这么客气,只是不知哪个丫头这般的深藏不露?”
子篱也不多言,只是笑笑地看着我。定嫔顺着子篱的视线看到是我,反倒不觉得奇怪,轻颔首算是答应了。
“皇阿玛,儿臣还想向您借一架钢琴。”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西洋乐器传入中原时间不长,听说过的人都不多,更何况会演奏的人。好奇的视线越来越多,我有些紧张的交握双手,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淡定。
“准了。”
宫中的人果然训练有素,很快的就将钢琴搬来。子篱附在我耳边说了一个简短的曲名,我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不免有些惊讶。水边的阿狄丽娜,也真亏她竟然能想到用这首曲子跳绸带舞。东西文化的碰撞结合,我也预想不到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笑了笑,我坐到琴凳上,熟练地将手指放到黑白色的琴键上。在子篱的示意下,开始这场颠覆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