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18、轨道（二） 站在胤礽别

　　站在胤礽别苑的门前，心里突生许多感慨。兜兜转转了这许久，还是觉得这里最亲切。无声的笑笑，抱着琪永，在众人的招呼中走回了以前的屋子。一切如常，除了我自己的心。甩了甩头，摇掉那些胡思乱想。当务之急，是给新成员一个温暖的小窝。

　　在去厨房找寻材料的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真是太奇怪了。我望着空的有些过分的别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正想要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就听到胤礽那熟悉的男中音从花园中传来。眼尖地瞄到一棵足够粗壮的大树，迅速隐身在它的背后，准备在胤礽来时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吓。

　　“绣婉，你要密切监视四弟和八弟等人所有的行动，一旦有什么异常，立刻来向我汇报。”
　　“是，太子爷，绣婉定当不负您所托。”

　　熟悉的声音让我诧异，幸好此时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的声响将我的轻呼盖了过去。我微微探头，那二人一个背对着我，一个低着头。虽然只有侧脸，但足以让我肯定，那名低着头的女子就是绣婉没错。

　　“我这一段时间不打算回去，你在宫中万事要小心，不要露出马脚。”
　　“太子爷，您的事情绣婉定当放在心上，哪怕是舍弃性命也会为您做到。”
　　“你先回去吧。”
　　“绣婉告退。”

　　听到绣婉离开的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听到胤礽的动作。与其被他发现，不如先呈现恰巧路过的假象。我拍拍脸颊，整整精神，冲出去跳到了正伫立在庭院中发呆的胤礽的背上。他显然毫无防备，平时早该脱口而出的训诫竟然半天也没有说出口。我等了半晌，无奈地从他的背上跳下来，掸掸衣服，不满的看着他。

　　“永儿，你、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吃惊显而易见，我不由得心下暗忖，若他心中坦荡，此刻就不会如此慌张。
　　“早知你要回来，就该让张公公去接你。”胤礽笑着说。

　　我挑挑眉毛，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坦明我的意图。

　　胤礽沉思良久，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还以为他不会答应。当他终于松口同意的时候，我也顾不上细想附加条件的合理性，总之先同意再说。

　　仰面躺倒在床上，怀中的琪永不时的拱一两下。我长出口气，怎么想都还是猜不出他的附加条件是出于什么原因。

　　“第一，记得戴好你那劳什子隐形眼镜，万不要在宫里引起什么风波。第二，到宫里要谨守本分，不可让人抓住什么错处借机生事。第三，离我的那些兄弟们都远一点，断不可与他们有任何超越主仆的关系存在。我说的这些，千万记牢。还有万万不能让皇上见到你。没有差事的时候，不许去乾清宫和御花园这样的地方。如果皇上去了你在宫里的主子那儿，无论以什么理由，你都不可以去当值，听懂了吗？”

　　当时虽是答应了下来，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还是想不通不能见皇上的理由是什么。想我那么的崇拜他，却不能见他，这根本就是煎熬嘛。胤礽还真是奇怪，难道是认为他的皇阿玛太过英俊潇洒，会把我迷住？按理说也没可能啊，皇上都快要五十岁了，我才刚过十五岁，这样的担心怕是太多余了吧。

　　无聊的在床上滚来滚去，把自己像寿司一般卷进了被子里。和琪永大眼瞪小眼了老半天，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明秀清脆的声音。

　　“永儿，在吗？娘娘唤你呢！”

　　来了！我在心里高声的回应。

　　忘了刚刚才把自己置于被子的重重包围中，还未直起身子便已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虽然被子足够柔软，不至于让我摔疼，可是闻声冲进来的明秀脸上那因为忍笑而扭曲的表情却让我的心受到了伤害。

　　“我的大小姐诶，你也太厉害了吧。人家是作茧自缚，你怎么是用被子缚呢？”明秀好心的将我扶起来，我开始一圈圈的转，明秀手上攥着被角还不忘在一边继续嘲笑我。我愤愤地瞪了过去，没保持多久自己也笑开了。

　　“你来咱们主子这儿也差不多快要一个月了，怎么还跟刚分来时一样毛毛躁躁的？也多亏了咱们主子心好，要换了别的主子，你都不知道挨多少次罚了。”

　　明秀的话让我一阵阵的惭愧，从胤礽设法把我安排进宫的那天起，确实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可是对于进宫前一心要做的事，我却仍处于起点。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能找到子篱。更何况，我叹了口气，胤礽给我安排的这是什么地方嘛！虽然主子真的是很善良没话说，可我想见的子篱是八福晋，所以他就算不把我安排到良妃宫里也应该是宜妃宫里啊。现在呢？这位定嫔是何许人物啊？除了十二阿哥和八阿哥是兄弟之外，我再也看不出其他任何联系。

　　“好了，别发呆了。”明秀抓住我的肩膀一通摇，“主子还等着呢。”

　　毕竟现在是人家手底下的佣人，我乖乖地跟在明秀的身后，来到了定嫔的屋里。

　　“是永儿吗？”她的身体并不是很好，所以一般不下地活动。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躺在软塌上。
　　“回娘娘，是的。”鉴于我“不会说话”，明秀好心的代劳。
　　“这天愈发的冷了，你去御花园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几枝未败的花来插到瓶里。我不愿出去，可又眼馋的不行，你就替本宫跑一趟吧。”
　　“娘娘说哪里的话，我们是您的奴才，为您分忧做事是应该的。那永儿这就去了。”
　　“嗯。”

　　神奇的看着一旁对于下人的职业如此看重的明秀，我不禁感慨，果然我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想当初只不过是让我学会对主子磕头，我都抑郁的差点疯掉。

　　“永儿，还看什么？你该去了。”明秀对我耳语，眼神朝向门口。我这时才想起我还是一个有任务在身的人，我忙朝定嫔又行了个礼，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后退，直到离开主屋才开始欢快起来。揉揉有些僵硬的腰，我抱上定妃贴身丫鬟晓薇递来的花瓶，一蹦三跳地奔向了御花园。

　　到了之后我才发现，定嫔所布置的任务真的是意料之外的艰难。寒冬时节到处是荒凉凋败的景象，唯一傲雪盛开的梅花早被其他院子里的宫女摘了个干净。我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想着要怎么才能交差。

　　“万岁爷，天气转凉了，您应该保重龙体啊。”
　　“小全子，你还真当朕是老人家了吗？朕今天心情好，不要多说，就陪朕走走吧。”

　　万岁爷？朕？莫不是！

　　我的血液刹那间仿佛停止了流动，我听着渐近的脚步声，直觉想要逃离。

　　“站住！你是谁？见到万岁爷还不赶快行礼，哪个宫的丫头这么没规矩！”

　　我抱紧怀中的花瓶，僵硬的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一瞬，原本笑得温和的中年男子忽然敛了笑意，疾步向我走近。肌肤一阵刺痛，被托起的下颔被粗糙的指尖刮得难受。惊慌不安时，忽然听到他仿若自言自语的低喃：

　　“洛儿，是你吗？你回来看朕了？”

　　洛儿，谁是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