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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轨道(一) 守在床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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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床边,不时为他擦去额际的冷汗。刚才小庸子那怨毒的眼神几乎直接将我杀死,可想想也情有可原。不由得叹气,我似乎很能为自己和别人制造麻烦。
原本我还期待能够在大清有一段浪漫的爱情,曾经还考虑过,如果我爱到深刻之后,是会选择他还是会选择家人。如今,是真的不用想了。爱情让人失望,回家遥遥无期,未来于我来说,就像是孤舟面前的大海一样。
“嗯。”
我的思绪被打断,眨眨眼睛,却没有发现任何可发声的物体。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
“水。”
水?我又不是波塞冬,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水。”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话语,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我立时全身石化,机械的转向声源处,才发现是他。
他的嘴唇有几处已是干裂起皮,我这才反应过来,起身为他倒了杯水。他就着我的手喝下,复又趴回床上,醒着却也不说话。我无聊的盯着他的背看,忽然想起大夫刚刚说要尽快把药抹上,否则将来会因为处理不及时而留下痕迹。
我打开一旁的柜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几罐药膏。我走回床边,将盖在他身上的薄被折了两下,还未动手给他抹药,手就差点从此罢工。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薄怒,朝着我咬牙切齿的低吼。我不明所以,只能努了努嘴以表明我的意图。他松了手劲,却依旧让我挣不开。
“小庸子待会儿就回来了。”
我的心里忽然一阵无名火起,扬手就在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趁他愣神的时候把手抽回,开始为他抹药。他试图挣扎,但我不客气地暴力镇压,他只能乖乖的任我宰割。
药抹好后,我起身才发现他早已睡着。我在心里暗笑,环顾四周,书桌上的毛笔和砚台让我灵机一动。
我悠闲地叼着根草潜伏在书房对面的草丛里,兴致盎然的准备看看人们见到他那张画满了小乌龟的脸时的反应。
懒散的翻了个身,清透的天空占据全部视野,洁白柔软的云在我眼中忽然化为了水汽。我狠眨了下眼睛,眼角传来冰凉的触感。云朵随着风变化,由巴黎圣母院到埃菲尔铁塔,再到圣夏尔火车站,最后让风吹散,吹成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狗。
“贝妮。”
它是我14岁生日的礼物,那时的它只是一个小肉团,后来越长越漂亮,成了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狗。贝妮是狐狸犬,现在京城中的许多达官贵人也养小狗,却大都偏爱京巴,其它品种的小狗并不常见。
“汪!”
我一下坐起,顾不得满身草屑,诧异的盯着那只可爱的小白狗,再往上却看到了他的脸。分明是自己的杰作,但清俊五官和俏皮简笔画的组合产生的化学反应让我想笑却又要强忍着。我的表情瞬间扭曲,怪异不堪。
“汪!”又是一声清脆的吠叫,我不禁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它舒服的仰起头,圆圆的眼睛黑亮而又湿润。
“看来它很喜欢你,”他若有所思地说,“它从不让生人碰。”
“Really”我好奇地望向他,我还以为它不认生,不然怎会第一次见我就这么亲。
他轻扬嘴角却不发一语,我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小狗的身上。逗弄了它好一阵我才想起,面前这个人此时此刻应该在床上休养而非在户外遛狗。
“Why don’t you stay in bed (你为什么不在床上休息?)”我的心里隐隐有丝气恼,他这样的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到时候若出了什么事,我想小庸子就可以让我直接去看看中国的西方极乐世界长什么样了。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他云淡风轻,我却感到一阵无力。原来工作狂这种人的存在,不分种族,跨越古今。
“所以,”他打断我的忿忿不平,“琪永先交给你照顾了。”
琪永?从他口中说出我的名字让我的大脑顿时当机,在我们并不算多的几次相遇中,我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姓名。
“怎么?”他疑惑的眯了眼,将刚才又跑回他脚边的小狗送到我面前。“它是琪永。”
我相信自己生动的诠释了呆若木鸡的状态,他古怪的看着我,将小狗放在我的怀里,然后转身离开。我抱着那个圆圆的白色小肉球,怔怔地与它对视。
抱着小狗重又坐回到草地上,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小肚子。它在我怀里拱了半天,弄得我痒痒的,正想拍拍它,让它老实一点。手抬起,却半天无法动作。眼泪,毫无预警地滴落下来,滴在它的头上,引得它不满地哼哼了两声。我执起银白色的链子,手工制作,十分普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粗糙。但那上面所刻的不太漂亮的字,却是我十分熟悉的。像个疯子一样,野蛮中带有几分可爱的子篱。这字体一定是她刻出来的没错。我急忙抱起小狗向刚才他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初意外失踪的子篱很可能也来了清朝。
一路小跑着追上了他,没有刹住车,一头撞进他的怀中。我不自在的退开一定的距离,脸上一阵阵的发热。老话常说事不过三,但若过了三,会发生什么呢?
“为何如此着急?”他背光站着,给了我一种无形的压力。我咬咬唇,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递过属于琪永的银链。他并不接,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静静地看着我。我明白,他是在等我发问。
“Who made this?(这是谁做的?)”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对他将要给出的答案似乎已经料到了几分却又还是满含期待。这只小狗的名字叫琪永,它又戴着刻有子篱字体的银链,这不会只是巧合的。
“这是八福晋的礼物,琪永的名字也是她起的。”
心跳开始平复,但又觉得有些不甘。他并没有说那是子篱,可那个八福晋也许就是子篱。看来那森严冷酷的紫禁城和我之间的牵绊远比我想象中深的多,如果要找到子篱,我就必须再回宫里去。
打定主意,我向他笑笑,眼神中含有告别的意味。他不语,微微颔首。我摸摸怀中的小狗,有些不舍地将它放到地上,转身要走。不料,裤腿与手分别落入不同的桎梏,竟是无法动弹分毫。
“你既然那么喜欢它,它就是你的了。”我傻傻地看他,他却并不看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很喜欢它,如果以后想它,可以去看它吗?”我忙点头,笑的开心。他也笑了,依旧是淡淡的笑容。
抱起琪永,在走到门口时,最后看向他,然后转身跑开。
最终还是这样,回到各自的轨道。他做他的达官贵人,我做我的平头百姓。低头看看怀里的琪永,你说,我们之间的轨道还会有再相交的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