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16、泡沫 约定的日子

　　约定的日子终于到来，我醒的很早，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紧张。这件事十三并不知情，我也不想告诉他。像往常一样送他出门之后我就带着令牌独自出了紫禁城，向着烟雨阁的方向去。说来也巧，九阿哥所说的烟雨阁恰好是大掌柜所打理的众多产业之一，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交情。

　　小二仿佛早就知道我要来，领着我朝二楼雅间去。想来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时时刻刻都要避人耳目。小二只将我领到门口就走开了，正欲抬手敲门，忽然听到女子轻柔的语音响起，谈起尚未出生的孩子满是期待和幸福。不自觉地拧眉，素玉怀有身孕且与我们之间的事无关，九阿哥此举实在有些卑劣。

　　“近日来已经可以感觉到胎动，爷得了空就要来看看他，我都要嫉妒了。”
　　“听额娘说女子头胎最为凶险，你实在不该这样到处走动。”

　　刚刚建立的心理防线因他的声音而再次出现裂痕，隔着一扇门，是我喜欢的人和他孩子的母亲，古人的早熟对我来说完全是不可思议的。在16岁的年纪，要我面对这种事太难。没了来时的自信和斗志，黯然转身却猝不及防地和刚刚上楼的人撞在一起，前段时间才受过伤的鼻子又一次遭遇挫折。带着泪意怒瞪来人，视线相对的一瞬愈发想哭，二次受伤竟然撞上的还是同一个人。

　　他略显诧异的低头看着我，紧接着托起我的脸细细端详着伤处，动作再自然不过。我望着他漆黑眼瞳中的倒影，因为皮肤白皙所以鼻子过于显眼，看起来滑稽又可笑。深呼吸，昂首阔步气势汹汹地推开之前仿佛千斤重的门，在一桌人诧异的注视下豪迈地坐在门边的凳子上。

　　十阿哥的笑声打破沉默，八阿哥出于礼数强装镇定却也忍不住笑意。我自以为足够坚强，可素玉的轻笑声还是让我感到难堪，也许刚才一走了之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正懊恼时，笑得开心的十阿哥忽然呛到，八阿哥与九阿哥看起来也很意外，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穿着深蓝色衣袍的他正缓步走近。浸过凉水的帕子敷在伤处，虽然不如冰袋来的管用，却也舒服了许多。

　　除却缓解伤痛之外，我更满意帕子的遮挡作用，然而九阿哥眼中的寒意却让我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目光。刚才他嘲笑我时还觉得他今天心情好的让人不满，这会儿又好似心情极差，这般的阴晴不定，真让人苦恼。

　　“让小二上菜。”
　　“九哥，你今天不是要……”
　　“老十！”八阿哥难得的敛了笑容，十阿哥察觉气氛的微妙也不再多话。很长的时间里，只有素玉温柔的低语和他偶尔的回应。心里烦乱，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力气，也许是心情影响身体机能，我竟然不觉得痛。

　　忽然带着凉意的指尖搭在我的手背上，我转头看他，被他眼中的责备吓了一跳。

　　“放手。”我愣了一下，视线缓缓落到被他抓着的手上。在我手心紧紧攥着的深蓝色软锦，显然不属于我，那么我掐了许久的腿，自然也属于另外的人。小心地将手抽回，在即将分离的刹那被他轻轻握住小指，作为小小的惩戒。心跳因不知所措而加快，只好专心于眼前的食物，什么都不要想。

　　“爷，素玉想喝碗汤。”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我听见。我才将最后一勺汤舀进碗里，甚至没来得及坐下。他在她与我之间为难，八阿哥适时地打破僵局，让随从向店家再点一份汤。我坐回位子，刚才分明让我欲罢不能的汤忽然失去了吸引力，勺子翻搅几回，却始终不愿入口。

　　“各位爷，这是您刚才要的八宝鸭汤，您几位…啊！”

　　许是有些心急，小二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一滩水渍，脚下打滑，一盆热汤就朝着我们泼来。我愣在原地，看着盆中的热汤慢动作般在空中散开，我认命地闭上眼。忽然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将我牢牢地护在了怀里。

　　一盆热汤大半浇在了他的身上，虽然隔着衣服看不出来什么，但他异常苍白的脸色说明他现在很不好。

　　我想让九阿哥他们找医生来看看他，可眼睛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地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眼前的一切让我的心纠结的难过。他的嘴微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怀里，是吓坏了的素玉。

　　泡沫很美却也很脆弱，就像我对他的喜欢，被现实无情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