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宝钗》林下风仪

28、第 28 章 薛蟠兄弟两

　　薛蟠兄弟两个直到次日清晨才回来，换过衣服又忙忙的往国子监去。直到当晚，吃过晚饭，一家人闲谈时，宝钗才知道原来是当日那位靠记忆抄书的吕相公，他如今顺利的过了乡试，虽然名次只比孙山高一点点，却已经正经是位举人了，如今是进京参加明年的春闱来了。
　　薛家众人对这位吕相公的印象都极好，王氏闻听忙问道：“不知道吕家娘子一向可好，咱们进京后就不曾有他们的消息了。”说着又怪薛蟠兄弟，“为何不将吕相公请来家里住着。他如今一个人在此，没人照应怎么好。”
　　薛蟠笑道：“吕大嫂听说刚得了个儿子，所以我们都说吕大哥这下子是双喜临门了。我和蝌儿也再三的相请，只是他这次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不好撇下他们。他们寄住在会馆中，我仔细的上下看过了，饭食茶水倒也精心。”
　　薛蝌笑道：“我看吕大哥和几个文友互相切磋，倒是比一人闷头苦读好的多。只可惜我和大哥的文章火候不够，如今又得等三年了。”
　　薛家众人说笑几句，王氏就催着兄弟俩早早的歇息去了。

　　又过几日，薛蟠兄弟又逢休沐日。头天傍晚，就有冯紫英遣人来请兄弟两个次日同往城外打猎。
　　薛蟠闻听，满口答应，薛蝌却笑道：“我没有大哥的兴致，好容易休息一日，我只想清清静静的歇半晌，若还有时间，就去吕大哥那里盘桓一阵子。”
　　薛蟠闻听，笑道：“你去见吕大哥时，帮我告个罪，我下次休沐再去见他。”
　　这日下午，薛蝌才从金陵会馆回来，手里还拿着几篇从吕子齐那里讨来的时文。刚进门，就有家人来报说：“大爷带了朋友回来，正在书房中，说是二爷若回来了，也请立刻过去。”
　　薛蝌也不换家常衣服，便先来到书房，远远的就听到薛蟠兴奋的声音，他心中不禁奇怪到底是哪个朋友来了，让大哥高兴成这样。
　　薛蟠正和人玩赏他收藏的宝剑，见薛蝌来了，忙笑着招呼。背对着门的人也回过身来，一袭蓝衣，倜傥潇洒，春风满面，不是旁人，正是上次与薛家交恶的柳湘莲。
　　薛蝌一怔，忙含笑行礼，道：“原来是柳兄，失敬了。”说着便向薛蟠抛去个询问的眼神。
　　柳湘莲也含笑回礼，薛蟠早就将他二人一把拉住，笑道：“你们两个少来这套，蝌儿定然是一肚子的疑问，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我和柳二弟如何和好的。”
　　柳湘莲闻听也是笑着点头，薛蝌越发的摸不到头脑，忙坐下细问。
　　原来今日薛蟠与冯紫英等一干朋友往城外打猎，其中就有柳湘莲，冯紫英原是一片好意想要替他们两人说合，薛蟠想起上次原是自己不对，便上前赔罪。柳湘莲却早揣着一肚子的火气，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生硬，薛蟠原本就不是做小伏低的人，况且心中对他有几分轻视，两人一言不合，旁人劝阻不及，就动起手来。却不想两个人的拳脚刀剑，马上步下都打了个旗鼓相当，这两个人平时都自负身手，眼高于顶的，如今却忽然遇到个同龄的对手，越打越是惺惺相惜。战至酣处，薛蟠虚晃一招，跳出圈子，笑着行礼道：“柳兄好身手，我薛文龙服了。上次都是我有眼无珠，行事莽撞，我再向柳兄赔罪了，不知道兄台是否愿意就此罢手。”
　　柳湘莲此时早出了一身透汗，只觉得多少年不曾打的这般痛快，不禁笑道：“薛兄客气了，原本也是我行事有失检点，此事就此完结，从此你我再不要提它。”
　　冯紫英等人见这两人和好，便各自去林中行猎。薛蟠和湘莲两人便席地而坐，先是谈论武艺，之后又谈起四方风物，京中见闻……薛蟠开朗豪爽，本就极爱说话的，他在金陵时也曾张罗生意，又不是读死书的，见识并不浅薄；柳湘莲机智洒脱，因家道衰败，浪迹天涯，见识更广。两个人越聊越是投机，薛蟠就发起性子，一定要拉着柳湘莲结拜，柳湘莲也是欣然同意。
　　这两个人才结拜过，又较起劲来，要比一比谁的骑射更好，于是分头在林中行猎，到中午时分，都是满载猎物而归。点过数目，原来薛蟠多打了一只野兔，更是得意，笑道：“我年纪本就比你大着一个多月，如今你又输给我，可要心甘情愿的认我这个大哥了。”说着就拉着柳湘莲来家里，要将自己的堂弟薛蝌也介绍给他。
　　薛蝌听完他们两个结交的过程，也是大笑起来。于是命人铺设酒席，三人边饮边谈。薛蝌幼时曾随父游历天下，所到之处更远远多过柳湘莲，但他当日年幼，见识有限，却又不及了。三人说说笑笑，越发投机，因薛蟠最长，湘莲其次，薛蝌最幼，酒兴上来，便以兄弟相称。
　　至掌灯时分，有人回报说王氏从王子腾府上回来了，薛蟠兄弟拉着柳湘莲去拜见王氏，介绍说这是自己结拜的兄弟，王氏见他人才出众，谈吐不俗，也甚是喜爱，又听说他父母早亡，并无兄弟姊妹，更是连呼“可怜见的”，因道：“既然是蟠儿的兄弟，你家里也没有大人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拿个大，你也别家去了，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只管把你哥哥家当作自家，兄弟之间也亲香些。”
　　柳湘莲天性聪明灵巧，只因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姊妹，只有一位出嫁的姑母能约略照看，待他年纪渐长，更加无人约束；且他虽是世家出身，却早已衰落，和往日的世交子弟来往时，往往受到轻视，越发的添了愤世嫉俗。他相貌极美，又酷好耍枪弄剑，赌博吃酒，及至眠花卧柳，无所不为。他自伤身世，鄙弃世人，一般的王孙公子都是冷眼相对，但只要一言相得，便是贩夫走卒，市井优伶，也折节而交。
　　当日薛蟠误认他做优伶，教他又恨又愧，恼羞之下，原是要狠狠教训薛蟠一顿，不想竟是不打不成交，又见他天真豪迈，毫不在意家世高下，一腔热心的与自己结拜，便是感动不已。待见到王氏薛蝌都对自己亲热爱护，心中更添温暖。他日常待人原是冷面冷心，其实天性里也有三分痴意，从此便一心一意的将薛蟠当作兄长知己看待起来。
　　王氏因命人将薛蟠所邻的院落收拾出来，将柳湘莲安顿于此，一应饮食起居俱比照薛蟠薛蝌兄弟看待。薛蟠又早吩咐家中下人以“二爷”称之，将薛蝌改称做“三爷”。
　　柳湘莲在薛家住了几日，极是安宁舒适，他见薛蟠兄弟每日早出晚归的读书，晚上又在灯下会见掌柜管事们，料理生意，不禁惭愧自己终日无所事事。只是他原本读书不成，这几年四处游荡，更是收不了心了，他自己琢磨几日，便想要学着做些生意，于是便来寻薛蟠。
　　薛蟠闻听他有意经商，笑道：“我们家也不算太穷，你要多少本钱，只管说个数目就是。却不知道你想要做哪种营生。”
　　柳湘莲也笑道：“虽说我家破落了，但是勉强筹措几两银子也能做到，我所愁的也是不知道该做哪种营生才好。你知道我这些年浑浑噩噩，浪掷年华，这两日我见大哥和蝌弟忙碌，心中惭愧，因此有这念头，却并没有一点头绪。大哥掌管家业这几年，不知道能否帮我出个主意。”
　　薛蟠闻听，低头寻思半晌，道：“我也是有父祖余荫，又有兄弟姊妹照应，管事掌柜们帮忙才勉强如此。你只看我们进京一年了，但只因我兄弟两个忙着读书，所以生意帐务至今都还是乱七八糟的，若是你不嫌弃，先帮我照应一二，既解我燃眉之急，也可以从中学习些经验，日后再做打算，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柳湘莲听他说的有理，便笑着点头，自此每日里，他便往薛家店中帮忙打理店务，又学着看账册。他天性聪慧，又是一心发奋，因此上手极快，举一反三，倒教薛蟠薛蝌两个笑他竟是天生的商业奇才了。

　　且说这日，众姐妹正在潇湘馆中说笑，忽有人来报：“来了好些姑娘奶奶们，我们都不认得，奶奶姑娘们快认亲去。”
　　众人长日无聊，闻得此话，也都兴冲冲的来至王夫人上房，见乌鸦鸦的站了一地人。却原来是邢夫人的兄嫂带了女儿来投邢夫人，又有凤姐之兄王仁也正进京，两亲家于是结伴而行。谁知半路又遇见李纨的寡婶带着两个女儿李纹李绮也正上京，大家叙起来都是亲戚，于是三家结伴同往贾家投亲。
　　贾府众人都是欢喜万分，贾母老年人喜欢热闹，见三个女孩儿都生的清秀伶俐，因强留在家中住。那邢忠和李婶虽各有主意，却不过贾母的意思，也就留在贾家。于是邢岫烟往紫菱洲与迎春同住，李婶带着两个女儿在稻香村住下来。
　　过不多日，又因湘云的叔叔史鼐迁了外省大员，要带家眷上任，贾母舍不得湘云，将她接到家中，原欲命凤姐另设一处住所，但湘云却要与宝钗姐妹同住，只好依她意思。大观园中又添了这几个女孩儿，姊妹们每日里谈笑玩耍，比之前热闹许多。
　　这日一早，见天色阴沉沉的，宝钗因道：“今儿冷的很，看这天色，说不得要下雪呢。”说着命莺儿等人将雪褂子找出来。
　　湘云笑道：“我再不信的，前几次姐姐也是一早看着天阴就逼我们穿了斗篷，谁知道还不到午饭时，天早就晴了，热的我受不得。”说着就拉着她姐妹两个径往上房中去了。
　　宝琴笑道：“只有云姐姐最不怕冷，姐姐放心吧，好歹只有这几步路，纵使下雪了，命丫鬟回来再取也来得及。”
　　姐妹三人往贾母王夫人处请过安，宝钗便要回家帮母亲料理家务，宝琴湘云便往贾母房中去了。
　　才过午，果然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王氏和宝钗忙着命人送大衣服和雪靴到国子监去，因想起柳湘莲不曾带来雪褂子，王氏又命找出薛蟠不曾上身的一件荔色多罗呢大氅和一双簇新的鹿皮靴送到店里去。
　　宝钗见下雪天冷，恐怕兄弟们着了寒气，又忙吩咐厨房晚饭预备养胃祛寒的汤水。
　　再和母亲说了一会话，宝钗便要回园子里去，王氏因道：“正下着雪，路上滑，钗儿今晚在家里住吧。”
　　宝钗笑道：“云儿和琴儿两个淘气鬼，今早一定不肯穿雪褂子，我有些放心不下。如今趁着天时早，路上好走，还是先回去吧。”
　　王氏听说，也只好如此，又嫌她的雪褂子不暖和，翻出新做的一件莲青鹤氅与她，又看着她戴好貂鼠昭君套，围上风领，才放心的看她去了。
　　宝钗才进房中，小令笑着给她奉上红枣茶，道：“姑娘回来的正好，才大奶奶那里打发人说，因下了雪，要请姑娘们过去商量诗社的事呢。”
　　宝钗闻听，吩咐过几个丫鬟预备热汤水，便起身往稻香村去了。
　　待到了稻香村，见众姊妹早都在那里，都是一色的大红猩猩毡和羽缎斗篷，独李纨穿着青多罗呢对襟褂子，邢岫烟仍只是家常旧衣。
　　一时宝琴和湘云来了，众人见宝琴穿着一领金翠辉煌的斗篷，不知何物所织，只映得她一张俏脸光艳无双。湘云却是一袭貂鼠脑袋面子的里外发烧大褂子，又围着貂鼠风领，一身黑色大毛衣服掩映的她的脸越发雪白小巧，一双精灵的大眼睛更加的顾盼流光。
　　黛玉见到湘云这一身的毛，早笑道：“你们瞧瞧，孙行者来了。她一般的带着雪褂子，偏要打扮出个小骚达子样儿来。”
　　湘云进屋后，嚷着热，忙将大衣服去了，众人见她穿着箭袖短袄，腰间紧束着五彩丝绦，脚下麀皮小靴，一身轻捷的小子打扮，却益发显得挺拔纤细，身形俏丽，教人看了又是笑又是爱。众人便又说笑着来看宝琴的衣服。
　　湘云图不得，急忙道：“那就是野鸭子头上的毛织的，老太太说叫‘凫靥裘’。你们少说几句闲话，快商量作诗的事，是谁的东家？” 众人都笑她性急，却也转到正题上，说笑间议定明日往芦雪广去起社，顺带为新来的岫烟和李纹李绮接风。因迎春卧病，惜春请假，又是李纨提的主意，便由她出大头，宝玉黛玉宝钗宝琴探春几人各自出一两银子的分儿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