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女》云中飞2

7、六、各有算计 苏天豪进了

　　苏天豪进了家门，苏母正在吃晚饭，看到儿子回来，忙问：“怎么送个人送那么久，你又去哪浪了？”
　　苏天豪嘻嘻地笑着说：“我送他出去，顺道跟他吃了个饭，他请的客。”
　　苏母脸色有点发红，生恐儿子在吃饭时，对常年套问出什么，忙道：“好好的，哪能随便让人请客？”
　　“他愿意请的嘛！”苏天豪说，“妈，你眼光不错，找的这个男人挺有钱的。”一面说一面拿出常年送的钱，一张一张的数。
　　苏母忙说：“只是朋友罢了。”
　　苏天豪数完了钱，把钱往腿上拍得哗哗响，说：“不要跟我在这儿装！朋友，朋友会送我钱？我说我缺钱，想要借点花花，他当时就拿了一千五，送给了我，要我不必还，这是朋友能做得出的？我把话都套出来了，你们的事我都清楚。我也不是小孩子，哄不了我。”
　　苏母越发难堪，脸色渐渐由红变紫，说：“不是朋友又怎样，我苦了半辈子了，凭什么不能找一个男人？”
　　苏天豪把钱折好放进衣服兜里，说：“您随意，我管不着。但是，人家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你要找，可要想法让他闹离婚，离了婚，你们在一起，岂不是更好？他有钱，离了婚，他的钱你也可以花，我也可以花，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儿。”
　　看儿子越说越不像话，苏母脸都气绿了，愤然说：“我要找也不是找他，他只是朋友。”
　　苏天豪完全没考虑母亲的脸面，仍不管不顾地说：“不要再装什么了，摊开了多好！既然都相好了，就趁早打个主意。他是结过婚的人了，最起码要让他离婚，断得过干干净净，再让他跟你结婚。你们要是结婚，我姐什么想法不知道，我是第一个双手赞成！如果他不想离婚呢，就跟他闹，告诉他，不行就闹到他家里，闹到他工作的地方，让他看着办，除非送来一大笔钱，这事就罢了。”
　　苏母随手捡起一件东西，砸向儿子，说：“小犊子，你胡扯些什么，我跟他什么都没有，你少胡扯。没事滚去睡觉，少在这里气我。”
　　苏天豪躲开了扔来的东西，浑然不在意地继续说：“这有什么了，两个人相好，很正常的事。你如果爱面子，不想去闹，那我去闹好了，保证让他老老实实送一笔钱过来。他有老婆，一定害怕闹，必然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给多少！”
　　苏母气得脸色发黑，随手拿起地上的扫帚，站起来说：“你这个小犊子，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三步两步奔过来，照着儿子身上就是猛打。
　　苏天豪连忙站起来，躲到一边，说：“我一片好心为你，你打我做什么！”
　　苏母连说带骂，追过来打，苏天豪连说带闹，急忙躲避。苏母走得急，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重重地摔了一下，仰面躺在地板上。苏天豪停了步，也不过来扶。
　　苏母翻身坐起，指着儿子骂：“你这个小崽子哟，长大了一天天就知道气我。我一个人累死累活的，养你们这么大，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唉哟，我的妈哟，可气坏我了。”
　　“又来了，又来了！”苏天豪坐到沙发上去，“我可是一片好心给你拿主意，你不领情，居然又骂我，我真是屈得很呢。”
　　苏母连声喝骂，小崽子小畜生骂个不停，想站起来，浑身又疼得很，忽然眼前灵光一动，暗忖：我倒不如趁这一摔，装成重伤，想法敲点闺女的钱。想想闺女写书赚了不少钱，自己没全部捞到手，实在亏得很。
　　于是，苏母不叫不骂，平静了心情，说：“扶我起来，我要去医院。”
　　“你又没摔伤，去什么医院？”苏天豪完全不想站起来。
　　苏母又骂：“你个小犊子，我让你扶我起来，我要去医院看伤，到时叫你姐过来，就说我摔成重伤了。”
　　苏天豪眼睛一亮，说：“哟，高明！”
　　虽然是母亲装成重伤，但到时姐姐来探望，少不了拿点钱，带点东西，多少能从中捞上一星半点的好处。苏天豪转作欢喜，站起身，过来扶起母亲，两人一起去医院。
　　苏母找了认识的医生，让医生帮忙，就说是摔成了重伤，办理了入院手续。安排好了病房，苏母躺在病床上，让儿子给闺女苏岩岩打电话。

　　苏岩岩回到家后，韩帅刚好洗完澡出来，醉意全消，擦着头发过来，问：“你到底什么事呀，怎么现在才回来？”
　　苏岩岩自然不想让韩帅知道自己母亲的事，随口说：“没什么事。”
　　韩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再追问，忽然又想起沈放，问：“那个沈放是谁？”
　　苏岩岩一愣，不是介绍过么，怎么还问，便说：“我同事呀，也是编辑，都在一个部门，怎么了？”
　　“我看他对我似乎有敌意。”韩帅仔细地擦着头发，“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喜欢你，对不对？”
　　苏岩岩笑了一笑，说：“你多想了。我的心在你这里，你还怕谁抢走吗？倒是你，无故吃醋，又要跟人喝那么多酒，没灌醉人家，倒灌醉了自己。”
　　韩帅洗过澡后，一身的酒劲已散个差不多了，争辩说：“我没喝醉呀。”
　　“喝醉的人都不承认醉。”苏岩岩说，“人家说自己酒量不行，不过谦虚罢了，你还当真了。”
　　韩帅有点心虚，但面子上仍然寸步不让，说：“如果不是看他是客，我一定灌倒他。”
　　苏岩岩知道韩帅一向都是死鸭子嘴硬，也不想故意损他的颜面，岔开了话题，说：“对了，你工作上没什么吧，上司没为难你吧？”
　　韩帅一想到这个，竟有些慌张，当然没为难自己，还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这些可不能让苏岩岩知道，脸色一红，说：“没有。”
　　苏岩岩点点头，说：“料想一个大公司，也断不会为了这点子事为难一个人的。”
　　韩帅不敢多提工作的事，又把话题岔到其它地方。两人聊了片刻，苏岩岩的手机忽然来了电话，点开一看，是苏天豪打来的。苏岩岩接听了，电话里弟弟说道：“姐，咱妈摔伤了，伤得很重，现在医院里，你快过来吧。”
　　“啊，怎么摔伤的？”苏岩岩急问。
　　苏天豪说：“就是不小心滑了一脚，啪一声就摔倒了，摔得可重了。你快来吧。”
　　“好，好！”
　　苏岩岩连声答应，问明了在哪个医院，断了电话，就收拾东西，一边又将此事告诉韩帅，韩帅要穿上衣服一同过去探望，苏岩岩却说：“你还是睡你的觉吧，不然走到半路，你醉劲上来，就睡着了。何况一身酒气，见了我妈也不好看。”
　　也不等韩帅说什么，拿了提包，换了鞋子，急急忙忙出了门。来到医院里，找到母亲所在的病房，看到母亲正躺在病床上，弟弟苏天豪在一旁站着，苏岩岩就忙三步两步走过去探望。
　　苏母一看女儿过来，忙唉哟唉哟地叫痛，嘴唇还打着哆嗦。苏岩岩忙问：“摔了哪里，疼不疼啊？”
　　苏母一边呻/吟着一边说：“疼呀！摔伤了左腿，摔得可重了！”
　　“好好的，怎么会摔的呢？”苏岩岩说，“我回来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苏母嘴里不住叫着疼，说：“就是拿东西的时候，没注意滑了一下，就摔成这样了。”
　　苏天豪又夸张地说：“是的，当时我听到啪嗒一声，摔得可响了，我就想，完了，这下子肯定摔成重伤了。我就赶紧背起咱妈下楼，一路背到小区外，叫了辆出租车，送到这医院里。”说着，手还抹抹额头，好像当真累出了汗，还不曾干似的。
　　苏母又咬着牙呻/吟了片刻，说：“现在腿也摔断了，可怎么办？”
　　苏岩岩掀开被子，看看母亲的左腿，腿上打了石膏，绑了绷带，显然伤得不轻，只得说：“既然是意外，就不要多想了，好好治疗，一定能好的。”
　　苏母不再呻/吟了，说：“现在没别的，治疗费住院费，都还没付呢。”言下之意是，既然来了，把这一切账都清了吧。
　　“你手里没钱吗？”苏岩岩平时没少给母亲拿钱，更没少买东西，母亲自己有也工作，也没多少花钱的地方，岂会没钱付账。
　　苏母的脸色登时黑了，说：“钱不得留着给你弟弟结婚用吗，不得留着给我自己养老用吗？”
　　真是处处想着儿子，哪哪都有儿子的一份，就是没自己的一份，虽然自己写书赚了钱，但是自己也算是家里的一份子啊。还好苏岩岩不怎么缺钱，也不去过分计较，随口说：“女儿跟儿子到底不同呀。”
　　苏母登时气得像黄河决了口，道：“女儿咋了，儿子咋了，难道不是一样的养，不然你是怎么长大的？你现在手里有钱，难道不该孝顺吗？何况我现在都躺到医院里了，你居然还计较这点子钱！”
　　苏岩岩原是随口一说，没料到母亲又拿孝顺两字来压人，怕母亲再啰啰嗦嗦一大堆，只好忙拦住了话头，说：“总共多少钱，我去交上。”
　　本来也没治病，是托了关系住进医院里的，若是让女儿去交费，岂不是暴露了，苏母忙说：“不用，把钱打我卡上，回头我自己付。”
　　“那又何必呢，我自己付清不是更好，免得你行动不便，再伤了腿脚。”苏岩岩原没多想，纯粹是一片好意。
　　苏母眼睛一瞪，说：“你是怕我多贪你的钱吗？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你难道不该回报我？现在做娘的摔断了腿，要付治疗费，你这没良心的，居然还怕我多贪你的钱，你说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哟！”说着，转过头，向旁边病床的人说：“你们看看，我养活这闺女有什么用！”
　　苏岩岩注意到旁边病床上躺着个人，床沿上还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灰衣女人，脸上不禁有点难堪，忙说：“好了，我打你卡上。”拿起手机，给母亲转了五千块，说：“哪，给你转了五千。”
　　苏母心中一喜，但仍拧了下眉，沉着脸说：“这够什么用，够什么用的，你说说。”
　　苏岩岩想着即使治疗外加住院，这五千也足够了，便说：“不够我回头再给你，差多少补多少。”
　　苏母不由哼了一声，说：“养你这么大，我给你花钱犹豫过吗？你倒好，生怕我多花一分钱！”
　　灰衣女人听了半天，从中插嘴说：“闺女，摔伤花费好大的，又是治疗，又是住院，又要买药，外加吃吃喝喝，夹七杂八的，不得小万块吗？做娘的养你不容易，人长大了岂可不孝顺？”
　　苏岩岩只得又转过去一万块，苏母虽仍不满足，但也怕要得过分，只得罢了。
　　苏岩岩看看桌上什么也没有，又问：“晚饭有没有吃？”
　　“我都摔伤了，哪有时间吃？”其实苏母早吃得饱饱的了。
　　苏岩岩连忙出去，买了许多的吃食，放在桌上，正说要拆开来吃，苏母却说：“你回去吧，睡你的觉，免得耽误了你明天上班。”
　　苏岩岩岂能放心回去，说：“我还是在这儿守着吧，可以照顾你。”
　　苏母忙说：“谁要你照顾，有你弟弟在这儿呢，再不济，夜里还有护士呢。”
　　苏岩岩想了下，说：“我明儿个请个假，过来照顾。”
　　苏母不想女儿时刻陪着，免得露了馅，说：“你就是请假，在这儿也用不着你，一切都有医生护士在管，你一点忙也帮不上，还耽误你工作。”
　　灰衣女人听了，感动不已，说：“你看看你妈多心疼你体贴你。”
　　苏岩岩点下头，说：“那好吧，我有空就过来看你。天豪，你可照顾好咱妈。”
　　苏天豪连声答应。
　　苏岩岩辞别出了门，苏母终于松了口气，心里欢喜得恨不得立即下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