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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是伤员 我把这当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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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均匀的洒进宿舍楼照在楼梯上时,我醒了。我的头正靠在林逸的肩膀上,而林逸的头就靠在我的头上,我们两个居然在宿舍楼的楼梯上相互依偎着睡了一夜。即使不是一夜,至少也有三四个小时了。
我抬头看了看这个十六岁的男孩,他的眉毛乌黑浓密,皮肤白皙光泽,鼻子不讨厌,嘴唇很好看,他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以上,是个典型的校草。我恍然大悟,这么帅气的男孩肯定不会缺少暗恋者和追求者。从第一天来鱿鱼岛开始,桑烨和庄一媛就跟我过不去。桑烨明摆着喜欢林逸,而庄一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掌握林逸的手机号码,这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她想揭发我,我看她还想借机拉近自己跟林逸的距离,动机不纯。
“吱!”一间宿舍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女生。她看见我和林逸在一起,吃惊得连手中的洗漱用品都掉到了地上。随后,又有几个女生经过我们去水房洗漱。我把头靠回林逸的肩膀,谁让他还没睡醒,需要把自己的头靠在我头上呢。我眯缝着眼睛偷看每一个看到我们的同学,她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吃惊,一个比一个失望,一个比一个伤心。就好像我把她们的一切都毁了,全都用怨毒的目光仇视我。
“吱!”我的宿舍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我急忙闭眼装睡。
“咣当!”不远处有人不慎把洗脸盆掉到了地上,我还听到有人在附近窃窃私语。
哈哈!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我就是想让桑烨和庄一媛甚至跟她们一样的女生知道,我顾潇就是比她们厉害。能够得到帅哥的倾心,才是美女的真本事。从今往后,看谁还敢欺负我。哼!
没多久,林逸的身体晃了两下,我知道他醒了。但我不能马上睁眼,还要再装睡一会儿。因为这样不仅可以把我的胜利延续更长时间,而且还可以把我对桑烨和庄一媛的反击发挥到极致。
“哎!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庄一媛突然冲上来推我,“你昨天一晚上都不在宿舍,今天早上还回来干什么?”
我真想掐死她,我回不了宿舍,还不是因为她在里面把门反锁了,不让我进去嘛。
“怎么回事?”很多好事之徒把我们三个团团围住,兴致勃勃的等待好戏上演。
“嗯?怎么回事啊?宿舍门开了吗?”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别装了!你这种人也配?别把班长带坏了。”庄一媛对围观的同学说,“她昨天半夜鬼鬼祟祟跑出宿舍,一宿没回来。”
“同学,你误会了。”林逸说话了,“她昨天晚上是下楼买吃的去了。等她回来,宿舍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她进不去,就只能在这儿凑活一宿。”
这引发了同学们欢呼雀跃的讨论:
“怎么会敲不开门呢?使点儿劲儿,把门踹开,回宿舍躺着呀!在这儿委屈一宿干嘛。”
“你人缘不好啊?喊个跟你不错的同学,让她给你开门啊!”
“太自觉了吧?敲不开门就不敲了?要是我,我睡不成觉,别人也别想好好睡。”
“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庄一媛指着我的鼻子对众人说,“昨天晚上11点多,我亲眼看见她跑出宿舍。以她的为人,肯定干不出什么好事!”
我“噌”地一下跳起来:“这么说,昨天晚上是你把门反锁,不让我进去的?我就说嘛,怎么看你都不像好人,你真不是人!”
“我没有!”庄一媛说话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你就是出去没干好事!不要反咬我一口!”
“我干什么了?你说!”我倒要好好问问她,我都干什么坏事了。
“同学”,林逸站起来对庄一媛说,“既然你知道顾潇出去了,为什么不给她留门,还把她锁在外面?”
哈哈!说得好!昨天晚上,我和林逸又轮流敲了好几次门,她就是不开门。她是故意的,她才是真正的坏人。
“我睡着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庄一媛的谎言这么逼真,连我都要信以为真了。
“你是十班班长林逸吧?”一个看了半天热闹的男生拍着林逸的肩膀问,“你跟这个女生在楼梯上坐了一宿?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顿时点燃了大家的荷尔蒙,把本该关注的焦点转移到了千里之外:
“对啊!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快说!”
“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你们昨天晚上在楼梯上,都干什么了?”
“为什么是你们俩,不是别人呢?”
“你们是不是提前约好的?”
林逸被大家问得愣住了,半晌,他冲出人群的包围,跑回了自己宿舍。
拜庄一媛所赐,我又一次出名了。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很单纯。”我只能以眼还眼的回敬他们:“你单纯个鸟。”即使是这样,他们照样在我背后议论纷纷。
早点之后,我无精打采的来到后山空地,等待接受第二天的军训。同学们见了我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绕着走,我昨天一宿没睡好,哪有精力搭理他们。
“你是顾潇吧?”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恐龙妹,眼睛小得眯成线、满脸雀斑、鼻子眼睛嘴巴在脸上拼凑得十分牵强,她一来就问,“是你昨天跟林逸在宿舍楼梯上过夜的吧?你们都干什么了?”
我最讨厌别人问我这样无聊的问题:“你觉得能干什么?你说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这女生突然笑了:“你们肯定什么都没干,就你这臭脾气,哪有男人会看上你啊!”
我说:“这么说,你脾气好,男人都看上你了呗?那他们肯定都是先天白内障。”
“呵呵···”这女生又笑了,“我跟林逸从幼儿园就是同学,我总觉得他眼神不好。现在看来,他眼神还真不好,要不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你哪个班的?哪个宿舍的?叫什么名字?”
“我跟你一个班的,住你隔壁宿舍,我叫‘栾筱筱’。”
“你要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我就是想问你,你能把你兜里的鸡蛋分我一个吗?”
我觉得栾筱筱肯定有话跟我说,就忍痛割爱分给她一个鸡蛋。谁知,栾筱筱居然学我昨天对付桑烨的方式,把鸡蛋往我头上磕,等蛋壳碎了,就把碎蛋壳剥掉,笑嘻嘻的吃鸡蛋。
“顾潇,我跟你说哈!你还真得好好感谢我,你知道我刚才帮你干什么了吗?”
“干什么了?”
“我刚才在女厕所把庄一媛臭骂了一顿。”
“真的假的?”
“真的!”栾筱筱指向女厕所,“你看,庄一媛到现在还在厕所门口,不敢过来呢!”
我顺着栾筱筱的手指朝女厕所望去,军营的厕所就建在山下操场东侧,跟德才高中的厕所一样,都在室外。还没看到站在女厕所门口的庄一媛,我就被从男厕所传来的嘈杂声转移了注意力。
只见,林逸追着一个男生跑出男厕所,唐青紧随其后,一群男生吵吵闹闹的跟了出来。
“咦?那不是罗晓峰嘛,林逸打他干嘛?”栾筱筱看了看,然后问我,“你跟罗晓峰也认识?”
“啊?罗晓峰?谁啊?”这话问得真奇怪,就好像全天下所有男生我都认识似的。
罗晓峰的鼻子已经流血了,他在操场上拼命的躲,林逸却追着他不放。唐青好像在极力的劝架,可后面跟来看热闹的男生们却恨不得打出人命。不多一会儿,林逸就追上罗晓峰,把罗晓峰撂倒在地。男生们纷纷追了上来,把林逸和罗晓峰团团围住。接下来,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到站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只能听到他们连连的叫好声。
“哔哔哔哔···”副校长吹着哨子和军训首长赶来劝架,“你们怎么回事?都聚在这儿干什么?”
男生们看见校长和首长来了,都悄悄溜走了。唐青也识时务的跑开,只有林逸和罗晓峰还打得不可开交。
军训首长上前劝架:“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军训并没有因为林逸和罗晓峰的打架事件有任何改变,同学们仍准时接受军训。我把这当做黎明前的黑暗,可谁知,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十班被单独安排在后山空地军训,没有校领导和军训领导监督,我们的休息时间,远远大于军训时间,特别自在。每次休息,我们都会用杂草掩护,坐在山坡上用上帝那双怜悯苍生的眼睛看其他班同学们在操场上军训。大家不禁感叹:“山下的孩子好辛苦啊!”
我看到林逸和罗晓峰被罚在操场上跑步,他们跑了一圈又一圈,可副校长和军训首长就是没有让他们停下来的意思。这两个老男人实在太残忍了,居然狠心到这种地步。怎么就不一棍子把林逸和罗晓峰打倒,让他们到医务室养伤呢?这多痛快。
我一直盯着林逸,脑子里反复回想他押着我上大巴又往我裤兜揣鸡蛋,还半夜带我翻墙外出吃面的经过,却没留意到庄一媛正拉着桑烨朝我走来。
“哼!”在庄一媛的怂恿下,桑烨把一大捧杂草全部扔到我脸上。
“啊!”我既吃惊又意外。
庄一媛一手拉桑烨胳膊,一手在桑烨身后推桑烨后背:“别怕她,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出来。”
桑烨有些紧张,但仍壮着胆子说:“顾潇,你赶快离开高一十班,离开德才高中,离开鱿鱼岛!”
我拨开脸上、身上的杂草,脸有些麻酥酥的疼:“你凭什么这么说话?”
桑烨坚定的说:“因为我不欢迎你!”
我:“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了算吗?”
桑烨:“算!我说算就算!”
庄一媛趁热打铁:“顾潇,林逸是好学生,你还是离开这里,别把林逸带坏了。”
我:“你是让我别把林逸带坏了?还是让我别把林逸抢走了?”
庄一媛对桑烨说:“你听见了吧?她终于承认了,她来这儿就是为了抢林逸的。”
我对庄一媛说:“是桑烨不让我抢林逸?还是你不让我抢林逸?”
庄一媛又对桑烨说:“你看她多会挑拨我们。”
桑烨情绪很激动:“顾潇,你实在太欺负人了!”
“是我欺负你吗?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实话实说,“林逸根本不喜欢你,你老自作多情有意思吗?”
“我去你妈的!”桑烨这个泼妇,居然打我耳光,“你骂谁是癞蛤蟆?你骂谁?”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顺手还了桑烨一耳光:“我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打我!”
“你敢打我同学?”庄一媛虚情假意的冲上来帮桑烨。
我一脚就把庄一媛踢倒。桑烨也冲了上来,我一拳打到她的胃,她立刻像面条一样软他他的倒下了。桑烨是庄一媛煽动过来的,我其实并不恨她。我最恨的是庄一媛,冲过去劈头盖脸就打。
庄一媛见我如此能打,吓得大叫:“快来人啊!顾潇打人了!”
我为什么如此能打?这当然要感谢我妈。我妈出事以后,我经常在学校受到排挤,斗嘴、打架在所难免。刚开始,我经常吃亏,可后来我一个打四个,绝对没问题。我打架是有原则的,只打女的不打男的。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再能打,还能打得过男的吗?当时,我就明智的把男生分成两类:欠揍的和可以被利用的。有一次,有个男生三番五次朝我吐吐沫,还污言秽语的辱骂我。我就花500块钱让我们学校的摔跤特长生把他揍了一顿。结果,校长请我爸去办公室谈话,我爸担负了那个挨揍的家伙全部医药费。回到家,我爸问我,我究竟是他闺女还是他儿子。我说,要是他愿意,可以把我当他儿子,反正我没意见。然后,我爸就一巴掌打我嘴上了。再然后,我就闹着要跳楼。我爸说,跳吧,赶快跳吧。最后,我没跳。第二天放学回到家,我发现我们家每扇窗户外都多了一道防盗窗。我在我原来的学校有个外号,叫“顾疯子”,就因为我打起架来跟疯了一样。我能不疯嘛,同学们欺负我无非是低级消遣,而我的反击却是认真的。
庄一媛和桑烨已经被我治服了,不知谁又把一捧杂草扔到了我脸上。随后,杂草从四面八方袭来,我真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都快被杂草活埋了。
“你们干什么?别欺负顾潇!”栾筱筱上前阻拦,但于事无补。
“你们这是欺负人,赶快住手!”唐青也上前阻拦,根本没人听他的。
“你们干什么?要翻天啦?”老头带着林逸和罗晓峰回来了,“不想念书,就说一声!我成全你们。”
姜还是老的辣,老头一开口,就把班里潜伏的坏分子们给镇住了。
十分钟后,我和桑烨并排站在空地中央,接受老头和同学们的审判。庄一媛居然以“局外人”的身份,躲过了老头的盘问。
“你们说,你们是想公了还是私了吧?”老头在我和桑烨之间来回踱步,“公了呢,你们就别念书了,直接去少林寺习武算了。私了嘛,你们就互相给对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老师,是顾潇打人,她把我和桑烨都打了。”庄一媛污蔑我。
唐青问:“不是桑烨先动的手吗?”
老头问桑烨:“你打顾潇干什么?”
桑烨满脸通红:“我,我···我觉得顾潇不是我们班同学,她不应该在我们班念书。”
老头问:“你觉得?凭什么‘你觉得’?你到底为什么打顾潇?”
庄一媛抢着说:“全班同学都不喜欢顾潇,顾潇是在报复大家。”
栾筱筱说:“也不是全班同学都不喜欢,我就挺喜欢的。”
年轻的教官终于从男厕所拉完屎回来了,他一见气氛不对,就问林逸。林逸便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教官。两个人咬了半天耳朵,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最后,教官来到老头面前:“徐老师,既然两个女生这么喜欢打架,那我们就让她们比武吧。 ”
“嗯?”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教官。
所谓“比武”,就是我和桑烨每人表演一段武术,让全班同学投票,谁的票数多谁就赢了。虽然是非对错不能单纯靠胜负来判断,但这却能起到化干戈为玉帛的效果,何乐而不为呢。同学们早早选好了观赏的最佳位置,现在万事俱备,只待选手各就各位。
教官拿来两节树枝,用手紧紧握住,只露出一点点在手掌外面:“现在开始抓阄,谁抓到的树枝短,谁就先表演;谁抓到的树枝长,谁就后表演。”
桑烨在两节树枝间选来选去,拿不定主意。我一伸手选树枝,她就打我手,不让我先于她做出选择。最后,她终于选择了其中一节树枝,剩下的那一节自然就是我的。两节树枝一比,桑烨的短。毫无疑问,她躲不掉,必须先表演。
桑烨紧张得手脚直哆嗦,却还是嘴硬:“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可是练过的!”
“对对对,她真练过。”吴大令笑着说,“她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教过她打初级长拳。桑烨,给我们露一手。哈哈···”
听到吴大令那充满嘲讽的话,桑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花拳绣腿的展示起她的“童子功”来:“九年义务教育之小学,初级长拳。哈!嘿!哈!”
看看她那笨呼呼的胳膊、腿吧,就她那跟广播体操一样的机械动作,还练过呢。照她这么说,会点儿三脚猫功夫就可以当武林宗师了。
桑烨费了好大功夫,胳膊、腿并用,比划了半天,发现没人欣赏,就跑到我面前虚晃着乱出拳。虽然她连碰都没碰到我,但我知道,她是专程来吓唬我的。
“你一边儿去,别像个猴子似的,在我面前瞎晃悠!”我推开桑烨。
桑烨往后跳了一下,双脚着地的时候,匆忙摆了一个张牙舞爪的POSE,算是为她的“军事演习”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承让。”
我呸!什么玩意儿啊!
“好!”吴大令忍住笑,鼓了好一阵掌,然后问我,“顾潇,你觉得怎么样?”
我实话实说:“简直不知所谓!”
“害怕了吧?”桑烨不知哪儿来的神气劲儿,“害怕就赶紧跑吧,你老呆在我们班干什么?碍手碍脚的。”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我跑到空地后面的玉米地里,挑了一颗最矮的玉米树连根拔起。等我扛着那颗玩具一样的微型玉米树回来的时候,全班所有人,包括老头和教官,都安静的坐在地上等我。
“你把那颗营养不良的草拔回来干什么?”桑烨像唐僧教育孙悟空那样的数落我,“你知不知道农民伯伯正等着它长玉米换人民币?快把玉米树还回去!”
“你脑袋长包啦!”我解释道,“这是我的武器!”
林逸凑近我轻声说:“顾潇,你随便比划比划就行,不用太认真。”
“别废话,闪开!”我用玉米树戳了戳林逸的胸口,把树上唯一那个残缺不全的玉米都戳掉了。
玉米一落地,所有人都笑了,教官笑得声音最大,把我吓了一跳。
我抬脚把玉米踢开,支走林逸,把手中的玉米树当做长枪,说开始就开始,有模有样的向大家展示武术长枪表演。虽然我不是什么武林中人,也不敢说会武术。但我上小学的时候,D市举行全□□动会,学校专门停课一个月,过筛子似的一对一训练我们学习武术长枪。虽然都是些假把式,但出门在外用来唬人还是够用的。我记得运动会那天,我妈作为市政协委员还坐在主席台观看了我们的集体表演。当时,我妈是为我骄傲的,我也为我骄傲。因为在我心中,我几乎把校长说的那句“虽然我们现在的武功是假的,但当我们长大成人、各奔前程后,我们一定要将中国的武术精神传遍世界。”当成我的终极信仰来信奉的,所以我坚定信念,圆满的完成了那次团体操汇报演出。
我的表演才进行了一半,就有人给我鼓掌叫好。这多多少少让我找到了当年那个因为别人说我好,我就努力争取做到最好甚至更好的傻孩子的影子。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是个傻子。这样的话,即使别人因为我妈进监狱而羞辱我,我也只会一笑而过,把他们当成傻子。只可惜,我偏偏很聪明,识破了他们的嘲讽,然后以牙还牙的反击,结果我收获了更多的奚落和鄙夷。按理说,我受到这么大刺激,应该顽强拼搏、发奋读书才对。只可惜,我把精力都耗费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了。
眼看只差一个挥舞长枪的转身和一个收式了,我却偏偏一不小心没站稳,糊里糊涂的倒在了地上。
“咦?顾潇,你怎么啦?”唐青第一个跑来看我,“你刚才不好好的嘛。”
虽然倒在地上的我还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摔倒的,但我觉得这一跤摔得实在太黑色幽默了。可怜我那跟着我生活了十八年零九个月的老胳膊老腿啊,让你们跟着我一起摔倒,实在太委屈你们了,对不住啊。我真没脸见人了,只能用玉米树上的树叶挡住自己的脸。一片树叶太小,挡不全整张脸,那就用两片树叶吧。
“我的天呐!你刚才那一身英气跑哪儿去了?”桑烨跑来幸灾乐祸的嘲讽,“你的收式怎么那么特别?我想拜你为师,赶快教教我吧。”
我把玉米树叶从脸上移开,倔强的说:“这是我自创的收式动作,你不会吧?”
老头来了:“顾潇,你怎么样了?能不能自己起来活动活动?”
教官也跑了过来:“同学,你没事吧?”
我用甜甜的笑容掩饰内心的悲催、纠结、郁闷:“没事,我很好。”
唐青提议:“我背你到医务室看看吧。”
“让我来!”没等我表态,就有人匆忙跑来,抢在唐青前头把我背走了。
我回头看了看我摔倒的地方,那里正躺着刚刚从玉米树上掉下来的玉米。真没想到,一个残缺不全的玉米,竟然让我的左脚踝肿了。
到了医务室我才知道,背我的人是林逸。医务室的老师肉眼凡胎的检查了我左脚好几遍后,确诊我左脚并无大碍,只是扭伤而已。她给我一瓶药水,说是每天擦两次,半个月后左脚就能痊愈。
唐青跟来医务室,告诉我说,我错过的投票环节,全班同学都给我投票了。最后,我以明显优势胜出,桑烨只能认输。
老头也来看我了。不过,他一进医务室就跑出去接电话。通完电话,他就立刻跟学校请假回家,因为他老伴儿做家务的时候不小心把腿摔断了。
没有老头的监管,在教官的带领下,我们高一十班的军训生活更加自在、惬意。我成了名副其实的伤员,不需要再参加军训了,只要每天准时报到,然后坐在一旁观看同学们军训就可以了。
可能是不打不相识,桑烨居然把她的下铺让给了我。
林逸每天晚上都从军营外面给我买吃的回来,才一星期的功夫,我就胖了。
就在同一个星期,庄一媛日渐憔悴。有一天,我发现她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免心生怜悯:“庄一媛,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咦?奇怪。”庄一媛盯着我看了老半天,“我发现你没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么好看了。”
我回敬她:“你也是。”
庄一媛问:“林逸每天都给你买零食吃吗?”
“当然。”我很得意,“你想吃啊?”
“不不,你别误会。”庄一媛每次开口都会想方设法让人心里不舒服,“这些东西我小时候就吃够了,现在我一看见就想吐。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会吃得这么香。”
“我小时候,还真没吃过这样的零食。我倒是觉得挺好吃的。”我吃了两片薯片,故意放大咀嚼的声音,“更何况这是林逸的一番心意啊。”
“全班同学都知道林逸是个好人,他对你好,对别人也一样好。”庄一媛把脸凑到我面前,“千万别以为他喜欢你,他只是个好人而已。”
我说:“这么说,他对你也很好喽?他都怎么对你好了?说给我听听。”
庄一媛转了转眼珠,翻了翻眼皮,只说了句:“跟你说话真没意思。”然后走开了。
在军训接近尾声的时候,教官这个大胃王突发奇想,竟组织我们全班到玉米地里帮鱿鱼岛的村民掰玉米。他说,等地里的玉米都掰完了,让村民给我们每人煮一个玉米吃。
我本来对这事很热心,单腿蹦进地里一连拔倒五六颗矮小的玉米树。教官见了很心疼:“同学,别拔了。我是让你们来掰玉米,不是拔树。你到外边休息吧,一会儿等着吃就行了。”
不用我干活,还有玉米吃,多好的事啊!我二话不说,就单腿蹦出了玉米地。
当一至九班都在艰苦训练的时候,我们十班同学以草木为掩护在后山上吃玉米。不知道为什么,这玉米竟比我平时吃的香。真想跑到操场上跟那九个班的同学们好好炫耀一下。
然而,在军训汇报比赛中,我们十班拿到了与我们班次相同的名次。公布成绩时,校领导是第一个公布我们班分数的,我们都误以为我们班拿了第一名,傻乎乎的热烈鼓掌。等校领导进一步解释说明,我们才恍然大悟,安静了下来。它成了这次军训,我们高一十班唯一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