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军训生活 虽然我没有 ...
-
“我爸说,他已经习惯美国的生活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是轻易不会回国的,所以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妈一个人打理。高考那年,我收到了四所美国常春藤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过,为了陪我妈,我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选择留在国内读大学。”这些听似谦虚、实则吹嘘的话,是从坐在我对面的庄一媛口中说出来的。看她那得意的样子,她一定觉得自己的谎言无懈可击。我顾潇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人,我知道她一定在说谎。
想起刚才吃饭时她那不顾一切风卷残云的样子,我真想好好问问她,她到底几辈子没吃饱饭了:“你爸在美国是做什么的?”
她说:“我爸在美国纽约曼哈顿的华尔街做证券分析师。”
我问:“你爸住哪儿?”
她说:“上东区Upper East Side,那里环境不错,我前年暑假去过那儿。”
“哎呦,我们家也住那儿,这么说,咱们两家是邻居。”其实,我和我爸、琴姨都不住那儿,唯一住那儿的只有我妈。这个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女强人,才用了短短八年时间,就在美国富人钟情居住的上东区买下一套豪宅,又泡上一个年仅38岁的法国男模。难怪八年前我爸和我妈正式离婚的时候跟我说,别看你妈现在是一个人,她肯定不会让自己寂寞的,“你爸这么多年不回家,是不是早就跟你妈离婚了?就算没离婚,他外边是不是已经有人了?就算他不想回国面对你妈,难道他连你也不想见了吗?美国人特别开放,我们家的邻居就算法律上是单身,生理上也都妻妾成群。你前年暑假去看他的时候,就没发现点儿什么?”
庄一媛愣了一下,随后故作轻松的端起杯子,压了一口咖啡,皱着眉头说:“这咖啡怎么那么难喝?”
看着她发抖的手,我笑着说:“你忘记放糖了。”
“这是什么餐厅?连杯咖啡都煮不好!”庄一媛明摆着是以咖啡为借口转移话题,“你这个在美国上东区生活的人,就请我在这种餐厅吃饭?”
“我根本没请你吃饭!是你自己硬跑过来的。你还未经允许,把我的午餐抢着吃光了。”我这话一点儿没冤枉她,离开签售会,我来到这家西餐厅。为了节省经费,以备不时之需,我只点了些价钱不贵的西餐。我的午餐刚上齐,她突然跳到我桌前,坐到我对面,一句话不说就把我的午餐吃个精光。她一边狼吞虎咽的吃东西,一边假装客客气气的说:“顾潇,你也吃啊,别客气。”我真搞不懂,她再恨我,也没必要这么自毁形象啊。
“我就不兜圈子了,你回国到底想干什么?”庄一媛居然这么说话,就好像我连回国的权利都没有似的。
我鄙夷的看着她:“你没资格知道。”
“赶紧走!这里没人欢迎你。”庄一媛霸道得不讲理。
“你怎么知道没人欢迎我?我又不是来看你的。”真是岂有此理。
庄一媛垂下头思忖了一阵,然后抬头问:“你是来看林逸的吗?”
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很不爽:“你管不着!”
“十年前一走了之的人是你,现在才良心发现,是不是太迟了?”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既然你选择了美国,那你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美国,永远都不要回来。”庄一媛凑近我的脸,像□□大姐大那样一字一顿的说,“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学的份儿上,我最后劝你一次,赶快走。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不甘示弱:“你有种尽管放马过来,我要是害怕我就不是人。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嫉妒林逸喜欢我不喜欢你啊?别嫉妒了!都十年了,你还是学会面对现实吧!”
庄一媛用仇视的目光盯着我看了足足两分钟,才带着她的山寨版爱马仕皮包大摇大摆的走出西餐厅。
经庄一媛这么一闹,我在宿舍、班里甚至整个军营出了名。大家几乎都知道有个叫“顾潇”的女生视所有人为穷人。大家都不服,但没人像庄一媛那样反应强烈。这件事,让我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虽然我没有得到认同,但我受到了关注。人生来就应该不同凡响,何必在乎别人的态度和看法。”
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
我看了宿舍楼下张贴的日程表,新生每天第一项任务是吃早饭,第二项任务是早点,第三项任务是军训,然后是吃午饭、睡午觉、继续军训、吃晚饭、晚点、晚自习和就寝。
上面的内容,我几乎都能看懂,只是弄不清楚“早点”和“晚点”为什么会被安排在“吃早饭”和“吃晚饭”之后。难道战士们都食量惊人,必须在餐后加餐吗?想不到军营还给战士们提供这么好的福利待遇。
我幻想着早点时,军营会给我们每人发一块慕斯蛋糕和一盒酸奶,我初中军训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早饭的时候,我几乎没吃东西,满心期待着早点。
可当我们全班来到指定教室,坐在临时摆放在教室里的凳子上安静的等待着早点时,班主任--就是那个白头发老头空着手走了进来。
林逸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起立!”
全体同学都站了起来:“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在大家默契的完成这个面子工程后,老头从自己后屁股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他接下来说的话差点儿没让我崩溃,“下面,我们进行第二项任务早点!现在开始点名。”
什么?所谓的“早点”,原来是早上的点名啊!那么“晚点”,就是晚上的点名喽!看来,军营里并不缺乏创新型人才,不然怎么会把枯燥的点名用“早点”和“晚点”来粉饰包装呢。我被骗了!
虽然我家道中落,不愿提起曾经的生活,但不论是我上过的幼儿园,还是我读过的小学、初中和高中,没有一所学校像德才高中这么穷的,居然在这么艰苦的军训中都不给同学们吃点儿好的。这是什么垃圾学校!
不过还好,从食堂出来前,我往自己兜里揣了一个煮鸡蛋。不知道林逸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了,居然也往我兜里揣了一个煮鸡蛋。在隔壁桌吃饭的唐青看见了,又硬塞给我两个鸡蛋。
早点结束后,我随着十班的队伍来到操场。因为新生人数众多,我们十班没有地方训练,所以只能转移到后面山坡的空地上。所谓的空地,并非真正的空地,而是地面稍微平整些却杂草丛生的地方。
教官吩咐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地上的杂草全部拔干净。
女生们纷纷抗议:
“这是什么破地方!吃不好,睡不好的。还让我们到山上拔草。”
“怎么别的班都有地方训练,就我们班没有?”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
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我才不管在哪儿军训、拔不拔草呢,我现在必须吃东西。于是,我从兜里掏出两个煮鸡蛋,把两个鸡蛋互相顶。等其中一个鸡蛋的蛋壳碎了,我就把蛋壳剥掉,一口把鸡蛋吞到肚子里。随后,我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速度吃下了第二个鸡蛋。
“你在吃鸡蛋啊?”一个长相酷似唐青的男生好奇的凑到我身边,“你这鸡蛋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从兜里掏出第四个鸡蛋,用第四个鸡蛋跟第三个鸡蛋互相顶:“你是谁?”
“他叫‘大令’,吴大令。”唐青也凑了过来,搭着他“双胞胎兄弟”的肩膀说,“他出生前,他爸养的狼狗叫‘大令’。等他出生以后,他爸也叫他‘大令’。他的名字,跟他狼狗大哥的一模一样,是现成的。”
吴大令把唐青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推开:“闭嘴!”很明显,他对唐青的话不太满意。
“哎呀,怎么有人吃鸡蛋啊!”桑烨也走了过来,“现在是吃鸡蛋的时间吗?你不是应该拔草吗?”
其实我吃完第三个鸡蛋的时候就已经饱了,但桑烨的话就好像我连吃鸡蛋的资格都没有似的。为了向她示威,我必须当着她的面把最后一个鸡蛋也吃了。于是,我把第四个鸡蛋往桑烨的脑袋上一磕,蛋壳碎了。吃!难道不吃留给她桑烨啊!
“哎呀!”桑烨只觉得脑袋疼,并未察觉我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还吃!谁允许你吃鸡蛋了?”
我没理她,继续吃鸡蛋。
“大家快来看呐!顾潇在吃鸡蛋!”桑烨四处吆喝,活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教官,有人不干活,偷着吃鸡蛋!”
不好,桑烨告我状。我火速吃完最后一个鸡蛋,趁她不备,把手里的碎蛋壳塞进她的衣领。整个动作仅耗时0.5秒,完美!
桑烨的智商真让人堪忧啊!她居然还没察觉自己经历了什么,仍拼命的吆喝。既然这样,老娘不陪她玩了。
我看见教官朝我这边看,趁他还没过来盘问,我匆忙躲进同学之中,像农民一样弯下腰勤恳的拔草。后来,教官没有过来找我问话,桑烨喊了那么老半天算是白喊了。神奇的是,当我从地上拔出第一根杂草时,我有种莫名的成就感,竟爱上了这项义务劳动。没错,我上瘾了。
没多久,夏末初秋的太阳就把我们这些拔草的农民晒出了汗。我抬头眯着眼仰望天上那个金灿灿的太阳,真想吟诗一首: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只可惜,这首诗只能在我拔草的时候鼓舞我劳动,却不能在吃饭的时候激发我的食欲。
餐桌上放着的还是那个装满白菜粉条的大圆盆,林逸手里握着的还是那个又旧又破、跟古董一样却不值钱的大铁勺子,和我一桌吃饭的还是那几个同学。不同的是桑烨一直恶狠狠地瞪着我,让我怎么吃得下呀。午饭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吃。晚饭的时候,我也什么都没吃。
晚点一结束,我就恨不得马上回宿舍休息。可惜啊,还有一项艰巨而漫长的任务没有完成,那就是晚自习。环顾这间不足三十平米的临时教室,满满坐下50个高中生,别说大家没有课桌了,就连讲台上也没有讲桌。晚自习?不会是军训首长跟德才高中开的一个玩笑吧?
“嗡···”教室前面左上角的电视机和右上角的广播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军训首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同学们,经过部队与校方沟通讨论,决定以寓教于乐的方式对大家开展爱国教育。所以,今天晚自习,我们统一观看影片《林则徐》。”
“看电影?”同学们都呵呵的笑了:
“看吧,看吧···”
“不看行不行?”
“你以为这是你家呀?遥控器在你手里吗?想不看就不看啊!”
难怪老头点完名就搬着凳子坐到教室门口,原来他是怕我们不看电影,偷跑出去,特地过来把门的。
电影开演了,大家都歪着脑袋看挂在教室左上角的电视机,等校领导来教室检查完,大家就再也不看电视机一眼了。
唐青跟我说:“这也叫看电影?还是给我本单词书,让我背单词吧。”
我说:“我对看电影一点儿不挑剔,只要男主角长得帅,女主角不招人烦,我就能从头看到尾。不过,今天嘛···”
“你们能不能不影响同学们接受爱国教育?”我和唐青之间突然响起了林逸的声音,是的,从早点到晚点,他一直坐在我和唐青中间。我已经把他忽略为空气了,要不是他突然说话,我还真忘记世界上有他这么个人了。
“你不要老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此时此刻不需要你的声音。”早点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因为教室里只剩林逸旁边那个凳子空着,所以我就坐到了那张空凳子上。晚点的时候,我明明是和唐青一起进的教室,可不知为什么,林逸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到了我们俩中间。
唐青说:“可不嘛,我们俩说话,你插进来干嘛?”
“我在维持班级纪律。”林逸把脸转向我,“顾潇,你能把你的头从我胳膊上挪开吗?你的头实在太沉了。”
“嗯?”我回头一看,我的后背正靠在墙上,而我的头正靠在林逸的胳膊上,“你的胳膊为什么会···”
没等我说完,林逸就抢着说:“那你的头为什么会在我胳膊上呢?”
我把身体前倾,让我的头和林逸的胳膊分开:“把胳膊挪走,快!”
林逸却说:“凭什么让我把胳膊挪走?我胳膊就要这么靠在墙上。你把头挪开就行了。”
“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
“合适啊!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最好不要后悔。”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唐青,咱们俩一起躺他胳膊上,谁让他把胳膊放在我身后了。”
唐青没动:“你们俩小点儿声,同学们都在看电影呢。”
“哼,有本事你就躺啊!”
“就你?还敢威胁我?我躺!”我没跟林逸客气,实实在在的把头靠在他胳膊上,“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逸把胳膊一抬,我的头就跟着他的胳膊往前倾:“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还能帮你起床呢。”
“把胳膊放回去,我要枕着你的胳膊睡觉。”我正话反说。
“你还想把我胳膊当枕头?想得美。”林逸用胳膊把我的头紧紧夹住。
唐青:“林逸,你这班长还当不当了?赶紧松手,不然顾潇该跟老头告状了。”
听了唐青的话,我立刻喊:“老师!”
老头虽然人坐在教室门口,但心早就飞了。他正在聚精会神的编辑一条手机短信,根本没听见我的喊声。
林逸把胳膊松开,我又靠在了身后的墙上。哪知道,林逸的胳膊又在我脑袋后面,就是不挪走。我瞪着林逸看了老半天,林逸却眼睛瞪得比我还大。
“好女不跟恶男斗!哼!”我把身体坐直,把屁股下的凳子往一边挪了挪,坚决要跟林逸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可后来,电影《林则徐》我一点儿没看,靠着身后的墙壁睡了一个多小时。晚自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大家叽叽喳喳从教室撤退的时候,我醒了。我觉得还是很困,迷迷糊糊跑回宿舍,爬上床,倒头就睡。
半夜,当我被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吵醒时我才知道,这一天当中我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拔草,不是军训,也不是看电影,而是吃饭。可是,饭在哪里?
“咔呲,咔呲···”在这寂静的深夜,整座鱿鱼岛都沉浸在睡眠里,居然有人不睡觉,在床上摸着黑吃饼干。
“你在吃什么?”我幽幽的问。
那人听到我说话,嘴里咀嚼食物的声音稍稍停顿了片刻。但她没说话,才一会儿工夫,又自顾自的继续吃饼干。
“把你的饼干分我一点儿吧,我给你钱。”听那咀嚼的声音,她好像离我挺远,但她的饼干香味却缓缓飘进了我的鼻孔。好香啊!看来,我是真饿了。
那人还是不说话,仍继续吃饼干。
真没人性,你的同学饿了,花钱从你这儿买块饼干吃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抠门吗?我快被这个自私的同学气死了。不行,我不能在鱿鱼岛饿死,我必须吃东西。
于是,我跳下床,穿好鞋,离开了宿舍。
起初,我只是想到宿舍楼下的便利店买包饼干吃,可到了门口才发现,店里黑漆漆的,连个空货架都没有,更别说饼干了。
“这家店是破产了?还是根本没开业啊?”我自言自语道。
“这里没有吃的。”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是我听错了?还是鱿鱼岛有鬼?我打了个寒颤,缓缓向后转身。
“我知道哪里有吃的,我带你去吧。”我终于看到那人的脸了,如果他是鬼就好了,可他偏不是,因为他是林逸。
想起昨天他把我押上大巴迫使我来鱿鱼岛的事,我觉得,他和我就相当于警察和逃犯、Tom 和Jerry。看来,我还不如遇到鬼了呢。就算鬼再可怕,明天白天也不会跟老师、学校告状吧。可他林逸是个大活人,他既可以替我隐瞒,又可以出卖我,还可以在这个只有我跟他的夜晚···简直不敢想象啊。糟糕!我遇到危险了。
“哼哼!”我苦笑,“你会那么好心?”
“正好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去。”林逸平静的说完话,转身往宿舍楼后面走。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以为我不知道啊,食堂早就关门了。”
“我们不去食堂”,林逸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说,“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我妈说过,男人都是会伪装、会撒谎的,对此我深信不疑。虽然我悄悄跟在林逸身后,但我一直在等他暴露真面目。我猜,他一定是想把我骗到校长面前,就像捉到活人的小妖向老妖献宝那样的揭发我。在他大义灭亲、受到学校嘉奖并且成功当上班长后,他就会把毫无利用价值的我当废纸扔进垃圾桶,因为他已经达到目的了。好吧,既然我被他林逸放倒在案板上,也只能任他宰割了。不过,就算我被学校处分,我也不会承认我的过错。我都想好了,我一定一口咬定是他林逸逼我和他一起下楼的。没办法,江湖险恶,怪不得我腹黑。
我跟着林逸来到宿舍楼后面的围墙,那堵墙不算高,男生们基本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翻出去。
林逸蹲在围墙边,拍着自己的肩膀说:“你踩着我的肩膀翻过去。快!”
翻墙出去?太新鲜了!我还真想看看深夜里的鱿鱼岛是什么样子。再说了,林逸让我踩他肩膀。我要是不趁机多踩他两脚,都对不起这两天的折腾。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使劲儿踩他。我二话没说,就踩着林逸的肩膀翻出了围墙。
天呐!我出来了!我“越狱”成功啦!此时此刻,我就像获得金牌的奥运冠军那样,内心充满了无限喜悦。
林逸翻出来后,拍拍我的肩膀:“跟我来。”
想不到,他还真带我出来了。不过,我不能对他放松警惕,必须时刻留个心眼儿。
我们两个沿着鱿鱼岛那条唯一的马路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一家没有打烊的面馆。一进门,我们就看见我们的教官正狼吞虎咽的跟他战友比赛吃面。和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个德才高中的男生。我躲到林逸身后,林逸也往后退了两步。
面馆老板看见我们,急忙上前招呼:“同学,别走了。鱿鱼岛只有我们一家面馆这个时间营业。你就是把整条街都走遍了,也找不到第二家。”
听到面馆老板的话,教官把头从碗里抬起来,看见了我们:“林逸,快过来!赶快帮我吃几碗,他们三个欺负我一个,我肚子都快撑破了。”
林逸是代理班长,教官自然认识,他躲不掉。而我是跟着林逸来的,自然也躲不掉。好吧,不就是看谁能吃嘛,以我现在的状态,还真挺适合参加这样的比赛的。
就这样,教官、林逸和我,我们三人一组,教官战友和另外两个男生一组,在这家小面馆里展开了激烈的对决。可能是太饿的缘故,我一个人就吃了四碗面。林逸吃了五碗,加上教官吃的九碗,我们一共吃了十八碗面。教官战友吃了七碗面,和他一组的两个男生一个吃了四碗,一个吃了六碗,一共吃了十七碗面。
很显然,我们三个赢了。按照约定,输的一方买单。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吃面不花钱,而且一连吃了四碗,真过瘾!
回去的路上,教官心情大好,一直跟我们两个说笑。他还领着我们从西边的小门回到军营:“从这儿走多好,又近又不费劲儿。你看你们出来的时候,还翻墙,多累啊!”
我很担心教官会出卖我们,只能跟在林逸身后傻笑。直到教官说:“好了,不早了,你们赶快回宿舍休息吧!”
“嗯,教官晚安。”道别之后,我立刻以火箭般的速度逃进宿舍楼,连林逸都忘记一起带回来了。
回到宿舍门口,宿舍门已经被人从里面反锁了。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给我开门。没办法,我只能坐在走廊的楼梯上发呆。
“你是在等我吗?”林逸回来了,他看见我,好奇的问,“怎么不回宿舍休息啊?”
我不想告诉他我是被舍友锁在外面的,就转移话题:“想不到,你和我是同道中人。居然还带着我翻墙出去吃饭,你不怕被人揭发,当不成班长啊?”
“要是有人揭发我,肯定是你揭发的。”
“我可不是那种告状精,我这人最讲义气了。咦?怎么那么巧啊?我下楼买吃的,你也下楼买吃的。”
林逸坐到我身边说:“因为有人发短信给我,说你一个人半夜三更跑出了宿舍,所以我就也从宿舍跑出来了。”
“谁啊?”我猜那人一定是那个偷偷吃饼干的女生,只要从林逸口中问出是谁给他发的短信,我就差不多知道是谁把我反锁在外面了。
林逸拿出手机给我看:“这人我不认识,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发短信。”
短信上写着:“顾潇刚刚一个人出去了,快告诉老师吧。”
我也拿出手机,照着短信上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有人接听了:“喂?”
哦,原来她是庄一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