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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灯下漫笔 待温容谦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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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温容谦安排好班里事宜后,便又打车去了医院,一上三楼,肃清的楼道长廊尽处,但见两个瘦高大男人相以沉默。这是怎的了?他欲呼出口的名字又戛然而止,一时竟忘记身在医院。
走近两人身后,清润的声音自空气中流通开来,“你们两个,站这儿作甚?”
“温……温老师……”赵小卓回头看他慌不择言。
“陈老睡下了,我们便出来透透气,免得叨扰了老人家休息。”俞闻贤淡定道,“班里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跟各科老师也打过招呼了。”他转而把手中餐盒递给他,“喏,回礼,到饭点儿了,你们应该还没吃吧,我从学校食堂打包来的,别嫌弃。”说着,又分给身后的赵小卓。
犹豫一下又道:“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在,刚跟陈老家人联系过了,山城离这儿不远,晚些时候应该也就赶过来了。”
俞闻贤却坦然道:“我没事,主要想跟温老师多待一会儿。”
半晌,“闻贤,谢谢你。”他柔声道。
听罢,他无声摇头,而后转向赵小卓正声道:“小卓你吃完赶紧回院里,刚我交代你的工作回去帮我整理处理好。”这小孩现在情绪低落着,别看表面故作坚强,心里恐还得自己消化好一阵,“车你留下,打车回去,回头我开回去就成。”他怕赵小卓不在状态。
温容谦却揶揄他道:“哪儿有你这样欺负新同志的,自己不干活让小同志去干,有车不能开还得自己打车。闻贤……”
俞闻贤讨饶道:“哪儿能啊温老师,你可误会我了。”但却不辩解什么,赵小卓不想说,自有他的心结,旁人没有权利替他做抉择。
“年轻人应当记住自己当初立下的宏图伟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他试图劝诫他应早日回到正轨,不应多虑。
温容谦笑道:“小卓是吧?你们俞工是不是每日都同你们这些个小同志讲这些壮志豪语,来同化你们这些刚进社会的青年才俊?”
赵小卓停下扒饭的嘴,茫然地喃喃道:“青年……才俊?”
温容谦“嗯”了一声随即赞扬道:“为国为民干大事做奉献,可不就是根正苗红的青年才俊?”
他把这句话在脑里消化了好一会儿,继而才抬起头望着温容谦,一时面无表情,后又咧嘴笑了。
这些年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一时豁然开朗,如释重负,他走出了当初那位青年无心之举下给那少年构造的桎梏,是青年建造了看不见的精神牢笼,如今也是青年亲手打开了那道铜锁,伸出手邀他走出去,解铃还须系铃人。
温容谦只当这青年被人夸赞后心情愉悦,便也同样对他微笑。俞闻贤却看在眼里道:“小卓,你先收拾好下楼吧,记住我说的话。”
“好,俞工,不过我申请开车回大院。”他委屈道:“没钱,没带手机……”
反正车钥匙在他手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提了背包便开溜,空留那两人站那儿面面相觑,还不时听俞闻贤低声道:“这小子……脸皮还是薄的很……”后面的话都飘散在了空中,无人知晓。
温容谦打着圆场道:“行了闻贤,我们先进去吧。”
他跟在他身后进了病房,在心里也跟着赵小卓笑了
恶语伤人六月寒,良言一句三冬暖。当还是少年时,被长辈灌输上学,考大学,好工作,娶妻生子,养育后人。又或者,上不好学,种田种地,外出务工,存钱娶媳妇,养孩子。是否觉得这样的命运安排甚是熟悉?当还不了解这个世界,还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时,未来的人生牢笼早已被建造好。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挣脱,他们没有办法去说服长辈,结婚与否是自我的意愿和自由,不断逃避,假装迎合,逢场作戏。
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才是错误的,是不孝的,没有按照既定的人生规划,哪个阶段该做哪些事,终其一生,为别人的意愿而活着。
夜幕初垂,陈殷的儿子带着妻子赶到了医院,一进病房便激动地扑倒在床前,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询问了病情,她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孩子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不免心疼道:无大碍。他的工作单位一时脱不开身,便叫来妻子陪同,这些时日帮忙照料自家母亲,自己明一早便得赶回去。
转而面露愧色地对温容谦道:“容谦,真的很谢谢你,无以言表。”
“无事,这是我应当的,既是你已来了,我和朋友先回去了,你跟陈老好久不见,便在这儿好好陪陪她吧,我们先不打扰了。”他客套道。
“陈老,我跟闻贤先回去了,您好好歇息着,早日出院。”
陈殷回道:“好,今天让你俩孩子操劳了,赶紧回去吧。”
出了医院,两人沿着小道慢悠悠地走着,俞闻贤闲来无事,便随口问道:“你同陈老的儿子并不怎么相熟?他一来你便急着走,都未曾介绍与我认识。”
“却是不熟,未曾见过几面。”他回道。
华灯初上,月抵高楼,他同俞闻贤齐肩并进走在暖黄的街灯铺满的金色小道上,一杆之隔的街道中,夜晚的车呼啸而过带起阵阵凉意。
他向俞闻贤微微一偏头,便看见他耳后干净利落的发和他挺廓有致的侧脸,看得真挚,目光炙热。俞闻贤撇过头,两人当下撞了满眼,不再往前走也没有任何对话,彼此相对而立直直对视约摸一分钟,但见温容谦嗤笑出声,笑意直抵眼梢。俞闻贤也笑了,如若不然,他必会陷入那双深邃的眼中。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那双笑得微眯的眼眸,不假思索地柔声道:“温老师,还是不戴眼镜得好看。”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藏于镜片后,无不是暴殄天物。
闻言,温容谦笑着回道:“我的度数不怎的高,若非学习工作,平日生活里不戴眼镜是不影响的,有时习惯了懒得取下,便由着。”他眼神向下微转,复抬眸注视着俞闻贤,“怎样俞先生?以后便听你谏言不戴了。”他是有意想去迎合他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便也坦然。
只听他回过神正声道:“不可,温老师还是戴着吧,斯文得体,相得益彰。”
温容谦忍不住憋笑,便回过头径自往前走。
两人走至前面路口,俞闻贤叫住他,“温老师,我先帮你叫个车,我再打车回大院。”说着,便站在路边望了望来往车辆。
“天色已晚,去我家将就一夜吧,来回跑太劳顿了。”
“不用不用,回去也不过个把小时,我还是不叨扰了。”他婉拒道。
“怎的,小庙容不下大佛?”温容谦揶揄笑道。
“非是非是。”
“那走吧。”他挥手便招停一辆出租,“上车。”
轻叹一声,便也作罢,顺其自然好了。
“师傅,三闲小区。”温容谦说道。
“欸,好嘞,系好安全带。”
驶过车水马龙的商业区,高楼屹立的压迫感逐渐远去,风中不再带有工业热流,而是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两人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车内轻缓地环绕着莫文蔚低沉温柔的歌声。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
两人沉醉其中,“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但听温容谦轻声合唱。
听罢俞闻贤也闭着眼睛别扭地哼道:“风中飘浮的什么~”
温容谦双手抵在脑后,动了动睫毛搭腔道:“鸟儿还是云朵~”
“嗯~”但见那人倚靠着左右摆了摆头,“不对,温老师。”
温容谦嗤笑,“那你说,飘的什么?”
“是温老师的歌声~”他笑道。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温容谦打开门,向身后那人邀请道:“快进来吧。”
“随便坐,不要拘谨。”他放下手中的课件,转身拿水杯,“要喝点什么?山楂?红茶?还是茉莉?”
“开水就好。”
他把水放在茶几上,又道:“要吃点什么?我现在点。”虽然冰箱有些蔬菜禽肉,但自己确实也只会做些简单的早餐和小菜,他可不想在俞闻贤面前班门弄斧。
只见俞闻贤摇摇头问道:“家里有食材吗?晚上随便做点清淡的下肚好了。”
“啊……”听这话意思,是想让他亲自下厨吗?他面露难色。
“怎么了温老师,没有吗?我还盘算着在你面前大展身手一番。”他略失落道。
反应过来的温容谦连连讪笑,“有的,有的。”跑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便朝客厅喊道:“闻贤!有鸡蛋,西蓝花,鸡胸肉,还有块板豆腐,小青菜……可行?”
闻讯过来的俞闻贤看了眼几乎空荡的冰箱止不住笑。
“学校食堂管饭。”冷不丁丢下这一句。
“温老师,我又没说什么。”他笑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借用下你的厨房。”
说罢便把温容谦赶出厨房,自己开始着手洗菜做饭。
温容谦也没闲着,把自己房间大致收拾了下,床单被罩重新换上干净的,睡衣也拿了一套新的整齐地叠放在床上,继而又跑去温鸠毅房间一顿收拾,最后才满头虚汗地去浴室洗澡。
待出来时,饭桌上已经盛好了香气四溢的饭菜,他走过去,却被俞闻贤叫住,“先吹头发吧,一会儿着凉。”
他不在意道:“没事儿,现在夏季,一会儿就干了。”便又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真香,今晚有口福了。”
俞闻贤把盛好的白米饭递给他,无奈道:“夏季晚上夜风凉……”
“饭菜是热的就好。”他打趣道。
“说不过温老师。”他把筷子也递给温容谦。
“谢谢。”
“食材有限就稍微做的简单些。”他夹了个西蓝花放进温容谦碗里,“这下轮到我替温老师夹菜了,炝炒西蓝花,尝尝?”
“嗯~清脆可口,清新四溢,保留了原汁原味。”温容谦称赞道,转而指向桌子上一盘香菇问:“这是何菜?”
“香菇豆腐烧鸡胸肉,别看名儿挺俗气,你试试。”他诱导温容谦动筷,“热油下锅香菇切片和鸡胸肉炒香,板豆腐捏小块先在热盐水中烫两分钟,清酒香菇水,板豆腐依次加入锅中烧,收拢汤汁即可。”
“怎么样?”俞闻贤一脸需表扬的模样。
“确实好吃,虽然与蜀中口味不同,但是单就菜品论,很好。”他看了眼那碗汤,豆渣和着鸡蛋加了点小青菜。却是会就地取材,也会量才适用。
他动筷夹了块鸡肉放进俞闻贤碗中,“俞大厨师,辛苦了,奖励。”
这是除了温鸠毅外,第一个为他做过饭的男人,这也是除了温鸠毅外,第一个两次进过他家门的男人,但他或将永远不会知晓。
饭后,温容谦自告奋勇收拾碗筷,推搡着俞闻贤赶紧去洗澡,“睡衣放床头了,你拿就是。”
这栋老式房屋是标准的三室一厅,原本温鸠毅计划的他与温容谦一人一间,剩下一间改成温容谦的书房,可自从他开始学着画画后,大千世界,姹紫嫣红。画作源源不断,哪怕那张纸都称不上画,温鸠毅却舍不得丢弃一张,后来便把书房彻底改成画室,在卧房架面木柜,摆张书桌工作学习。
他收拾好碗筷空闲之即,偶觉好些时日没有提笔了,便进了画室去。
俞闻贤洗好出来但见旁边的房间灯亮着,他倚靠在门口,眼神穿过那些悬于绳上的画作,低低垂看温容谦端坐的背影许久。
他又想到了那位年轻男子,此刻,他的心中纠结,问还是沉默?是还是不是?如果是,是否意味着他该放弃。
他干咳一声,打破着无声的寂静。
温容谦转过头来,“洗好了?你睡我房间吧,一会儿我去父亲那间屋睡。”
“我借客厅睡一晚就好。”想着那幅画像,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这哪儿成啊,那沙发还是父亲在时买下的,坐坐还成,睡觉可容不下你,还比不上打地铺来的宽敞自在。”他放下手中的笔对他道。
俞闻贤也不再强求,“那我听你安排。”
“行,就睡我房罢,父亲房间有段时日没有打扫了,最近有些忙,人懒散了些。加之毕竟是已去世的人了,我怕你也有所忌讳。”他看到他打量着房内,便盛情道:“进来看看?”他站起身,心情愉悦道:“这是幼时父亲为我改的画室,来看看,我这些拿不出手的画,怎么样?”
俞闻贤脚步沉重地再次踏进这间房,犹记得上次可谓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他收拢心情,眼睛一扫,便开口道:“家父以往会画一二,我是完全不懂画作的,但凭我的眼光,温老师画的是极好的。”
“哈哈哈,闻贤净捡些好听的说,谬赞了。”
他郁闷道:“温老师,我说的可却是事实。”他干脆快步走到那陈列柜面前,抬抬下巴,示意他往这边看,“你看,这副素描岂非拿不出手?”
“线条流畅变化丰富,刚柔并济,轮廓优美明暗关系清晰。岂非拿不出手?”
他气息紊乱,心跳加速。
温容谦见状却笑得更为放肆了,“闻贤,还说你不懂画作,我看你赏鉴得可是头头是道。”
“温老师也承认了?”
“承认什么?”
“温老师过于自谦。”他肯定道。
“不不不,闻贤……”他连忙摆摆手解释,“这幅画不是出自我之手,听父亲说这是他年轻时的一位挚友为他画的肖像,后赠予给他了。”
“你说什么?!”俞闻贤吃惊地抬高了音量。
“怎么了闻贤?”温容谦惊讶于他这奇怪的反应。
他再次瞪直了眼睛盯着温容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你说,这副素描画的是你父亲?”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他满脸疑惑,“闻贤?”
“奥,没有没有,你父亲年轻时真英气,我很意外。”他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一直以来挡在他前方的不明障碍,突然清晰可见,但却是团即散的晨雾般,不足为惧。
他竟是暗暗醋意到这个地步,早该豁出去问清楚的。没曾想自己这几十年的理性淡然在他面前,一一变作了名为“害怕失去”的消极恐惧心情,他真的爱上温容谦了。
深呼吸整理着自己的情绪,“是真的,温老师,你父亲确实气宇不凡。”
温容谦松了口气:“呼~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真是吓到我了。”
他惭愧地歉身道:“抱歉温老师。”继而转移话题,“你刚刚在画什么呢?”
走至桌边,便见那副还未完成的半成品,“思来想去近些日子也没什么可画的,便是画了今晚咱俩闲庭阔步时的景象……”他欲言又止的青涩,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俞闻贤看在了眼里,“画的很好。”他故作环视一周,盯着那副雨天的画作转移话题道:“欸?这不是那日故居的画作吗?”他清了清喉咙,“算上今日这副,我与温老师可是同画出镜两次了,我手生的笨拙,可否讨得一幅回去留个纪念?”
“当然可以!”他把画纸展平开来,“现在时间尚早,我今晚便可完成手头这幅,到时你拿去便是。”
俞闻贤心疼道:“温老师,随便哪幅都可,今晚就暂且这样吧,早些休息为好。”
“不可,那幅我画的潦草模糊,人物景物事物都只看得轮廓半分,既是纪念,还是清楚些好。”
“温老师此言差矣,那些经历早已一笔一画刻进脑中,记在心里。我要这一幅,便是瞥见它一眼,脑中就自会想起那些回忆,可不是要温老师画‘看图绘画’的课本。”
温容谦无奈地笑:“这次,换我说不过你了。”
“哈哈哈,好了,先回房休息吧,剩下的得闲你再画怎么样?”俞闻贤轻推着他出去,他也不再强留,“行,我去父亲房间,晚安,闻贤。”
俞闻贤站在他房间门口,温柔地对他笑着:“这还是第一次,我们面对面地和对方道晚安。”
“晚安,温老师。”两人相视一笑。
温容谦的卧房简单朴素,一张床,一个衣柜,靠墙一角一张书桌,边上一面书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难怪听他说近日太忙无暇整理房间,可俞闻贤扫眼一看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是陈设太过简易单一。
他好奇地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大多都是些各版教科书和各国著名文学,跟他语文老师的身份还真是不谋而合。
他从指间抽出本文集,指尖轻轻翻阅开来,每一篇,都有他阅读过的痕迹……
在青山绿水之间
我想牵着你的手
走过这座桥
桥上是绿叶红花
桥下是流水人家
桥的那头是青丝
桥的这头是白发
—— 沈从文《致张兆和情书》
他沉思道:容谦,你想要的感情又是哪般模样呢……
翌日,待温容谦起床,俞闻贤早已不见踪影,房间收拾的仿佛昨夜未曾住过人一般,轻薄的睡衣也端端晾晒在阳台,饭桌上用菜罩盖着他为他做的早餐。旁边还留有一张字条,“又是字条。”俞闻贤嗤笑,不免想起上次他也是这样留张字条便离开了。
早安容谦
我看冰箱还有些面包片
便用昨日剩的鸡胸肉加鸡蛋做了三明治
在微波炉里热过牛奶也温的
便不再放进冰箱储存了口感生冷不好
他拿过杯子,也不顾及还未洗漱,便把那杯热牛奶一口下肚,一杯去了三分之一。
忽地,他却是笑了,“是温的。”他自言自语,“温柔的……”
随后放下杯子,走着轻快的步子去卫生间洗漱。
风起了雨下了
荞叶落了树叶黄了
春去秋来心绪起伏
时光流转岁月沧桑
不要怕不要怕
不要怕不要怕
无论严寒或酷暑
不要怕不要怕
不要怕不要怕
无论伤痛或苦难
……
他轻轻哼唱着并不怎么熟悉的彝语歌谣一边洗漱,他依稀记得支教那年,有个小女孩在课间休息时,不去和同伴跳皮筋,踢毽子,扔沙包,却常常独自一人呆坐在花坛边,看着她们笑。
“怎么不加入她们?”
“温老师,我不会。但我会唱歌,我教你唱我们彝族歌吧?”她眼睛雪亮地看着他,天真可爱。
他不想让那女孩失望,便道:“好呀。”
风起了雨下了
荞叶落了树叶黄了
……
不要怕不要怕
无论伤痛或苦难
他生涩地跟着那个女孩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学唱着,“旋律很好听,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不要怕》”她笑着咧出两颗大门牙,“书上说,风雨过后见彩虹,妈妈也说,先苦后甜,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甜。”
后来家访才得知,这个十岁的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但她非常开朗乐观,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她唱歌很有天赋,她喜爱阅读喜欢写作。
温容谦收回思绪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收拾穿戴好,拿上课件出门。
他兀自在心里笑道:“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