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南泊川》刺枝

5、好的故事（二） 翌日，温容

　　翌日，温容谦请了半日假，向陈殷转达了校领导的关心问候，陪护在病床前。对学生，暂且保密，只道是陈老师有事，政治课一律自习。
　　病房内，温容谦坐在凳子上，关切地对陈殷说，她儿子就这一两天安排好工作便过来陪她，陈殷叹气着摇摇头，说不想给他添麻烦，机关单位工作繁忙，且都是要事。
　　温容谦低下头，“对不起……”
　　“这不关你的事，容谦，我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陈殷抢过话打断了他，手覆上他的手，使他平静，她知道他在歉疚，但他不应该。人各有命，再说她福大命大，也多是拖他的福。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单来查房，“病人长期作息不规律，疲乏劳累，又有高血压，应是上楼时一口气没提上来，间歇性缺氧导致头晕目眩踩空了楼梯，摔了下去。”看了看病单接着道：“还好，发现抢救及时，踩空的楼梯也不高，没有造成全身软组织严重挫伤，住院几天再观察看看。”
　　“好，谢谢医生。”温容谦道。
　　他跟着医生出了病房门，问了点别的病况，随后坐在休息室，不甚疲惫。
　　“早安，温老师。”俞闻贤的信息，他昨晚发的晚安他也没回，这会儿，他终于打开手机，脑内一片空白竟不由自主地拨通了俞闻贤的电话。那边儿立刻接通，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水声。
　　“温老师，早上好，我正在洗漱。这个点儿，你应是在带早自习。”俞闻贤温厚的声音传来。
　　温容谦疲惫地唤道：“闻贤。”
　　“嗯？温老师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不对劲。
　　“闻贤，上次你问我，我的母亲是位怎样的人，我却无
　　法回答你，不是因为我吝啬于分享，而是我没有母亲。”
　　温容谦喃喃自语道：“我的父亲领养了成为弃婴的我，从此便终生未娶，但即便如此，我从未缺少像母亲般温暖的关爱，因为我的父亲给了我足够多的爱，也因为……”
　　“容谦？你出什么事了，你在哪里？”
　　温容谦沉默。
　　“我的……对我很重要的人因为我的疏忽大意进了医院，闻贤，我真的对我的粗心大意感到很抱歉。”他不能对别人说出口，我的“亲人”，我的“家人”，即便心里确定是的，但还是无法说出口，因为陈殷有真正的亲人，家人。
　　重要之人？俞闻贤脑海一闪，只一瞬，便想起了那副年轻男子的画作。
　　可也只是短短几秒，他便什么都不去思虑了，他只知现在的温容谦需要安慰，需要陪伴，他不想做投机取巧的事，也不是示威，他只是不愿看到这样伤心的温容谦。他在心中对那位青年道：无意趁人之危，望见谅。
　　“容谦，你在哪家医院，我过去找你。”
　　温容谦“欸”了一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第一人民医院。”
　　“好，我马上开车过去。”
　　“那个……闻贤……”未等他话说完，俞闻贤便挂了电话。
　　他那么忙的人，怎的好麻烦他……似曾相似的话，温容谦想，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终究只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俞闻贤挂完电话便联系赵小卓，让他带上电脑跟自己一块儿去，也不知道会呆几时，叫上他好汇报工作进度。
　　温容谦走进病房，陪着陈殷聊了会儿，就被她赶着走，“差不多都这个点了，你快回去，就算不回去带班，也回家休息会儿，我知道你昨晚肯定没怎么休息。”
　　温容谦摇头：“我没事儿，平常备课晚上也那个点才睡，我不困，精神好得很。”
　　“你不困，我倒累了，我要休息，你赶紧回家去。”
　　他苦笑道：“我遵校领导的话放我半天假代表校里来看望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如若不是教学任务重，时间紧，今儿围你病床边的，可不止我一人了。”
　　即便陈殷态度强硬，却还是赶都赶不走，看着他守在床边，翻翻试卷，也不接话，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儿，真是倔的打紧，索性随他去。
　　赵小卓背着电脑包走在俞闻贤身后，活脱脱像个小跟班，一路上，俞闻贤不说，他也不问，但总忍不住想，究竟是俞工的什么亲人住院了，严不严重，怎么不找上头领导好好批两天假，居然还让他带着电脑跟着他，难道是要见缝插针地工作？不禁肃然起敬。想着想着，头却冷不丁撞着俞闻贤肩上，他吃痛地用手肘蹭了蹭鼻子，疑惑道：“俞工你怎么停下了，是前面那间病房吗？”怎么不进去呢，他想。
　　俞闻贤不回答，却示意他别再说话，手里握着手机通讯录界面，他想拨通电话，叫温容谦出来，他看看他便好。可最后还是凝神几秒，提了提肩膀深呼吸又张嘴吐出口气，便是豁出去了，大步流星地向307号病房走去。他轻叩几声门响，便转动门锁，“容谦，我是俞闻贤。”向房里如是自我介绍，随后轻轻推开那门。
　　“闻贤？”温容谦抬起看试卷的头，诧异地循着声音向门口望去，这些日子，他们几乎生活在不同时差，他没想到他真的会搁置工作前来，还如此雷厉风行。
　　陈殷亦是诧异，她没想容谦如此信任那人，连自己的事都倾诉于他，同样的，那人同是珍惜着温容谦，那焦虑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
　　俞闻贤却是自进门后的长达几十秒的时间内，脑子都在飞速运转，病床上的不是画作中的那位年轻男子，而是一位面熟的中年妇女，脑中飞快思索，他想起雨天送温容谦回旅店那日，大堂出来位中年女士见了他便喊：“那位？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他只是摆了摆手回绝邀请，便撑着伞走了。
　　原来是他的同事，那……
　　他又想起早晨温容谦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只一刻，他都明白了。
　　“容谦，这是你朋友吗？快招呼他坐下啊，你俩都愣着干什么？”陈殷最先反应过来，“嘿，还有跟着后边儿门口站着的那位小同志，你提着个大果篮儿也不嫌累得慌，快放下，随便搬张凳子坐。”
　　“欸，好勒阿姨。”赵小卓应答道。
　　温容谦有些窘迫，站起身来给俞闻贤介绍，“这是我……我父亲的朋友，也是我的长辈，我们学校的老师，陈殷陈老师……”
　　“您好，我是俞闻贤。”陈殷靠坐在床上点头，他轻弯下腰，鞠躬以示敬意，“这是我们单位同事，赵小卓。”他向他们介绍道，后又笑着对温容谦说：“容谦，便是那日机场，电话里讲话的那位新同事”
　　温容谦又低下头。
　　“你们吃早饭了吗，我过来在路上买了些淡粥和开胃小菜，吃点儿养胃。”说着，便接过赵小卓手上的早点袋打开来。
　　“嘿，这不赶巧吗，容谦啊，你快些吃点儿，然后回去休息休息，忙里忙外一宿，肯定累坏了吧。
　　这老太太，又在赶人走， “我就算是回去，我也是回学校去，您还不了解我吗，您现在是有新人陪，不顾旧人了？”他接过俞闻贤递过来的清淡小粥，对俞闻贤道了声谢。
　　“陈老的病可是严重？”俞闻贤关切地问。
　　陈殷赶忙接过话：“不打紧不打紧，就是劳累了些，等这高考过去，我便退休过清闲日子去。”
　　“还不打紧，要是我没去找你……”说着说着，便无语凝噎，要是他看着她安全平复或送她上楼……
　　“净说些后话！现在我不还好着吗，吃完赶紧回去，我看你就是一刻闲不住，闲下来怪会胡思乱想的！”陈殷横着脸打断他。
　　俞闻贤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这儿有我照看着呢，看着你没什么大事儿，我也就放心了。”他看着温容谦吃完早饭后，苍白的脸才稍稍带些红润。刚进门时，无暇思索其他，这会儿才得以注视他片刻，半月不见，他竟消瘦了些，许是熬夜疲惫导致，又不会自己抽时间做饭调养胃和身体，食堂再好，也养不起这副被他父亲惯坏的娇贵胃。
　　他不说话低头安静吃着早点，半晌开口道：“闻贤，那我先回学校了，回去看看班里，下午调排好课表我再过来。对了，若是晚些时候，陈老的儿子到了，你便先回去吧，你工作那么忙，别耽误你正事儿。”他收拾好试卷和餐盒，重新戴上眼镜，对着俞闻贤说道。
　　“好，那你先去。”
　　温容谦走至门口，赵小卓对他打了声招呼：“温老师再见。”望着温容谦远去的背影，轻轻地鞠了一躬。
　　病房内，陈殷动了动还挂着吊瓶的手，示意俞闻贤坐过来些。
　　“俞先生这么忙，还赶来看容谦，我这是沾了容谦的光啊。”
　　“陈老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闻贤就好。”
　　陈殷笑了笑说：“好，就叫你闻贤。对了，你便是那日送容谦回旅店的那位吧？”
　　俞闻贤没想到她还记得，便道：“陈老好记性，是我。”
　　“那你这是跟容谦相识了有……快两个月了吧？”她停顿一下，继续道：“你觉得容谦怎么样？”
　　他没想陈殷会如此开门见山地问，他看着陈殷迟疑片刻。她微笑着和他对视，目光慈爱且真诚，她不追问任何他不想说的事，但她确觉得，如果这位是真心喜欢容谦，便得有所担当。
　　他实在不应当犹豫，他爱慕温容谦，他也相信一株美丽的花盛情开放，会吸引一群善良的蝴蝶。
　　“他是位非常优秀的人，谦逊高洁，热爱工作，无私奉献。我想，是他的这些优秀品质吸引了我，让我想去了解他的全部……”俞闻贤诚恳地看着她，“他是位美食鉴赏家，可他却不会做饭;他是单亲家庭，可他仍温暖善良。我们志同道合，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我很开心……我想能够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他关切道：“所以……您要赶紧好起来，因为您是他很重要的人。”
　　这世上有多少人的爱情是始于被对方虔诚的灵魂所折服，抛开外表剖析灵魂深处，是和他一起接受过去，还是离开，是否有勇气接受阳光下潮湿的躯壳。爱上一个人，是对方能让你获得满足和成就感，还是你想让对方获得满足和快乐。
　　爱，也是一种奉献，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即便是为他摘天上的星星，你也觉得这是你的义不容辞，而星星本该就是属于他的。
　　陈殷看了看他柔和道：“我替他高兴，他身边能有你这样的人陪着。”
　　俞闻贤却觉不敢当，“陈老过誉了，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只要和他在一起相处，就会明白他值得。”
　　陈殷赏识他，便转话锋问道：“你觉得一个人的情感能持续多久？更何况，你们都是男人，而立之年，都已然理性和冷静。”
　　俞闻贤听了却淡然一笑道：“这将是我的初恋。”
　　陈殷却稍显吃惊，如此优秀之人，恐将不是隐瞒婚史都再说。
　　而后又听他道：“过去的年岁，我跟着既定的轨道，学习，成长，工作，从不明白何为心动。我的父亲亦是一生都奉献给了事业，所以当我只字未提谈婚论嫁之事，他也只当是第二个自己，也随着我去，闭口不提。因此我对容谦，是拥有着绝对炙热又纯粹的初恋感情的，我未曾受过情伤，不会有任何顾忌。我的年岁，我的过往经历和习性使我对待事物发展趋于理性，但也正因如此，我会更周全地考虑两个人的未来……”
　　他不知道要怎么向陈殷去解释关于自己的感情，旁人只道所谓精英，是从不缺门当户对的伴侣的，仿佛只要勾勾手指，姑娘们便能把家门槛儿踢破了。可只有身处其中之人才懂得几十年如一日的错觉。进了一个新项目组，也许等试验成功，三年五载已然过去比比皆是，终其一生，只为一个试验的，未曾不是现实。
　　回神过来发觉自己并未做了多少事，可日子早已过去许久，一晃眼，三十而立。而关于婚姻，如若没有感情基础，这样的婚姻与守活寡毫无分别，又何必耽误人家姑娘。
　　他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不需传宗接代，即便他真喜爱小孩，也不能因一己私欲，让人姑娘沦为工具。
　　他曾想自己这一生，大概不会有婚姻，便是顺其自然，随遇而安。若能遇到可以相伴一生的人，自然幸运，若遇不到，便也作罢。
　　良久，陈殷抬手擦了擦眼角，“诚然，你们都不再是毛头小子般年纪，我应该相信你，也相信容谦。”
　　她捂了捂被子缓缓开口道：“容谦……真的是个很好很乖的孩子啊……”神情慈祥。
　　她想起温容谦五岁那年，正是到了上学前班的年龄，温鸠毅便给他报了市里最好的幼儿园。在父亲身边虽呆惯了，可外面终究人多口杂不一样的。他自己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便也不会在乎别人哪般看法，可终是怕温容谦被人指指点点，他头一次做父亲，还是个单亲家庭，心中自觉亏欠温容谦太多关爱。
　　半大孩童，正是天真烂漫之时，他们应当生活在童话中，每天分享着各自拥有的新玩具，假期又去了哪座游乐园。他不想温容谦被追问他来自哪里，他的家人呢。
　　所以报名那天，他去找陈殷，请求她帮忙带温容谦去报名，更是请求陈殷在他幼儿园就读期间，能每隔段时日去帮他接送一次温容谦，就算做做表面功夫一笑而过也罢。
　　可当真到那天，温容谦却躲在他身上不肯下来，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温鸠毅肩膀上，呼呼吹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脖颈，奶声奶气地问他：“父亲，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呀？”
　　一大早就起床穿洗整理，连陈殷也大早就过来他家，这让小温容谦感觉好像有事要发生。
　　温鸠毅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今天去一个新的地方玩好不好呀？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还有很多新玩具。”
　　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温暖又慵懒，好似撒娇般蹭了蹭温鸠毅的脸，“那……小谦想父亲陪小谦一起好不好呀，只要有父亲在，小谦什么新地方都可以不去的……”
　　“小谦乖，今天父亲有些忙，让陈阿姨……”
　　未等他说完，温容谦委屈地哽咽。
　　“我不要！”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失去某样东西了，可却无能为力。他撒娇地请求父亲陪伴，可却被父亲拒绝，于是他觉得撒娇没用。可是，他不想父亲离开。
　　“我喜欢待在办公室等父亲，叔叔阿姨也都对我很好很好，我喜欢父亲教我认的那些字，教我握笔，父亲的手总是很温暖，我喜欢父亲亲手为我做的饭……”
　　“我哪里都可以不去的……”他委屈地哭了出来，“父亲若是忙，我哪里都可以不用去……”小手抓着温鸠毅的衣服死死不放，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呜咽哽咽着吸吸鼻涕。
　　“好啦，容谦乖不哭~”陈殷跟着哄他，劝说着温鸠毅算了，孩子心里跟明镜一样，只要他觉得眼下的生活使他感到满足和幸福就足够了。
　　这是温鸠毅这五年来，第一次窥得他心的一角，是如此单纯善良，又如此容易被满足。
　　他好像总是能适应那些糟糕的生活，并享受其中。例如那些孤独的一个人在温鸠毅的办公室里坐着，等他下课，那些无聊的时间，他就那样平静而毫无怨言地度过了。
　　他在每一个见到温鸠毅的时刻，总是第一时间冲上去叫着“父亲”，然后寻求温暖的拥抱，想要的只有这些，他从来不问他的父亲，为什么不陪他，为什么没有新玩具，为什么不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温鸠毅不知他的准确出生日期，便当抱他回来那天为他的生日。
　　他从小便是个天使，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温柔又安静，从小到大亦是如此。
　　生病时，会气势汹汹地对温鸠毅说：“父亲，这次我也会很快打败流感的！所以请父亲不要担心！”
　　温鸠毅尝试新的菜谱，他自告奋勇要当第一个试菜的人。
　　“不行，我自己会尝，万一口感不好……”他吃了拉肚子怎么办？他吃了觉得不好吃失望了怎么办？
　　“可是父亲，您就是做给小谦吃的呀，我觉得好吃您才会做，所以，让我试菜吧，若是让您亲自来，不知道以您谨小慎微的秉性，我要错过多少美味佳肴啦!”
　　于是，“父亲~这道新菜好像有些咸~但是我可以就着米饭吃三大碗！”
　　“父亲~这道新菜好像有些软烂得我夹不起来了~但是我可以用汤勺，嗯~入口即化对小孩牙齿好，拌饭更是美味！”
　　他总是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赞美他人的优点，包容他人的缺点。
　　小学时他被年级男生骂作“娘娘腔”也不恼，只是回到家中不解地问温鸠毅：“父亲，为什么有人会把别人称作’娘娘腔’呢？”
　　“人们的悲喜都是不相通的，参考身边的声音，做出自己认为对的事。”温鸠毅一边批改试卷一边道，“听了那些话，你的心情是怎样的？”
　　“我只是疑惑不解，父亲。”
　　这天后，温鸠毅开始教他用铅笔作画，他告诉他，不用管线条的流畅与否，不用在意画面的凌乱与否，只要你想，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抽空闲的时间，画出你那时的心中所想，眼里所见的世界。
　　一幅幅孩童的画作，凌乱又潦草。
　　操场奔跑的男孩们，教室写作的女孩们，而他，正坐在教室画着画。
　　一段时日之后，他兴奋地对温鸠毅说：“我明白了父亲，人是群居动物，当群体感觉你与他们格格不入时，会不由自主地选择排外。”
　　“我是否应该去顺应群体，加入他们呢父亲。可是我心中并不怎么情愿，它违背我的意愿……”他一脸求教地问温鸠毅。
　　“特立独行并不是怪人，大家都一样多无趣啊，小谦。”
　　他拍了拍温容谦的头笑道：“在道德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你可以落落大方地选择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即便别人在玩弹珠，你在写作，别人在玩纸牌，你在画画……”
　　他恍然大悟。
　　后来从中学开始，他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成绩优异，待人和善，偶尔还帮男同学写情书，多得男生敬佩。少有不同年级的学生背后非议，他也直接无视。更多时候，是同学自告奋勇帮他澄清。也因他待人处事不似同龄男孩那般心浮气躁，所以深得老师信任。
　　在女生心中，他更像一位和蔼可亲的兄长，而不是可靠的早恋男友。他对女生永远彬彬有礼客套和气，而恋爱中的女孩需要的更多是占有欲和偏爱。他更和同龄男生谈不到一路，当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哪个女生更美时，他只是温和一笑，不予置评。
　　“容谦这孩子，看似是被温柔地拥护着长大的，但其实更多地，是他温柔以待他的周遭……”陈殷感慨万千道。
　　“没想到，容谦还有这样的过去……”听完陈殷的话，俞闻贤低头沉思，他原以为他这么温柔善良，这一路上，多的是人爱他陪他。亲密无间的伙伴，学生时代源源不断的告白的女孩，这才是他该经历的，可他听着，却只觉着孤独。好似他就是坚强的小白鼠，在一次一次自我的实验里，总结教训然后独自成长，孤芳自赏。
　　“一个人的成长和他周遭的环境密不可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俞闻贤道，“容谦的父亲是位怎样的人呢，短短数月相处，我已然知晓他委实敬重他的父亲。”他是否能比得上他父亲的一二，让温容谦眼中看得到自己，能依靠自己。
　　提起温鸠毅，陈殷眼中总是带着丝丝温情，“他呀……”她柔声地唤着。
　　“他的父亲，性子清冷却温和，话少却善于助人，是不是很矛盾？”她笑。
　　一个人满身风雨，从灯火阑珊处走来，见过了繁华喧闹，却也能适应寂寞，谁又知道呢，许是他内心原本就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