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brella

9、分岔路

　　郑飞前后左右各瞄了眼，确定没人能听见，才把自己早上探听到的八卦徐徐道来。

　　“江澍他爸妈，那可都是人物！他妈妈，是个搞美术的，思想前卫，生娃后没几年就厌倦了婚姻生活，想去国外继续深造读研，他爸呢，是个生意人，全国各地来回跑，肯定也没时间带娃。夫妻俩都想做自己的事，谁都不愿意带儿子，仿佛这儿子就是个累赘……”

　　“啊，”程钰泽不由有点心疼，“那江澍也挺惨的。”

　　“这夫妻俩整天吵啊吵，有一天呢，小江澍终于受不了了，决定离家出走。走一个小时还行，走半天勉强可以，走一天可就不是开玩笑了，小孩没钱啊，没得吃又没得住。这个时候，正好路边有一家饭馆开业，为了吸引顾客，找了几个人在外边又唱又跳，结果还是没啥人气。小江澍就自告奋勇跑上去，对那老板说‘老板！我有本事帮你把人都吸引过来，但你得请我吃晚饭’。老板一听就乐了，只当这小孩闹着玩呢，于是也开玩笑逗他说‘行啊，你要是真做到了，我就免费请你吃一个月的饭’。小江澍当真了，就着正在放的音乐，在饭店外就跳起来了。这一下，还真把周围的路人全吸引了过来，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看一个小孩跳街舞，还跳得特好。这可把饭店老板乐的，马上叫厨房做菜去了。巧的是，这老板的老婆呢，当时正好也在店里。老板娘是龙城电视台的一个副编导，而当时龙城电台正在筹备《超级大小孩》……”

　　程钰泽不由激动：“所以江澍就去参加了《超级大小孩》！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个因缘！”

　　“是不是很巧？更巧的是，这饭店老板有个和江澍差不多大的儿子，也是从小就能唱能跳的，叫陶子澄！”说到这，郑飞“啪”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这叫什么？叫知遇之恩是吧？那你说江澍能不跟陶子澄亲近，能不帮着陶子澄吗？”

　　“那确实，”程钰泽点头，“于情于理都会帮着。”就是对其他人有些不公平。

　　“不过好在三位老师眼睛都没瞎，陶子澄跳得好不好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边郑飞还在自顾自说陶子澄，这边程钰泽的注意力却被刚刚在隔壁桌坐下的云停吸引了过去。和云停一道的，还有那个“花西装”吴心羽。

　　吴心羽有没有狐臭程钰泽暂且无法验证，他只知道，这人歌唱得不错，高个长腿形象也好。他正十分热情地和云停说话，云停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似乎不太想理睬。

　　吴心羽热脸贴了冷屁股，却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更殷勤地给云停夹起了菜。

　　再过去几桌，还看到了张九。他正和几个不是他们一组的人说话，程钰泽也不认识。之前在二试的屋里，张九主动和程钰泽交换了手机号码。程钰泽想起自己拍的张九听点评时乖乖好学生的照片，心下莞尔，打开手机把照片发了出去。很快，消息就来了——

　　张九：哇，偷拍我，侵犯我肖像权，我要告你

　　程钰泽：等你以后火了，多的是各种偷拍，我这是提前帮你适应

　　张九：哈哈哈，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粉丝了吗

　　程钰泽：no no,我是狗仔娱记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贫嘴，虽没营养，却很有趣。

　　“你在干嘛呢。”郑飞好奇地望过来，眼神不自觉瞟了眼程钰泽的屏幕。

　　“跟新认识的朋友随便聊会儿。”程钰泽快速打下“下次聊，先走了”然后合上手机盖，“吃好了？那我们走吧。我看了下下午最早的车是两点十分的，我们快一点应该能赶上……”

　　“那个……”郑飞欲言又止。

　　程钰泽奇怪地看着他，眼神示意他把话说完。

　　“我得先见个同学，完事了再回去，你要不先回去？或者等我一起？”

　　“谁啊？”

　　“你不认识。”

　　嘿，真是奇了怪了，程钰泽和郑飞从小学起就一直是同班同学直到高中，郑飞的同学就是程钰泽的同学，没道理程钰泽不认识啊。他狐疑地盯着郑飞：“你还有我不认识的同学？幼儿园同学？”

　　“朋友！朋友行了吧！”郑飞立马改口。

　　程钰泽一眼就看出此时郑飞非常心虚，虽然感到不爽，但他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既然郑飞不愿意说，他不问就是。

　　“你要多久？”

　　“我要去世贸大厦，大概一个小时吧。”

　　程钰泽看了看手机，说：“行，那我们坐四点的车回去，我先去车站附近等你，你快到车站了给我打电话。”

　　“好嘞。”

　　两人就在AF大楼外分了手，郑飞打车去世贸大厦，程钰泽时间充裕，决定慢悠悠坐公交。在公交站台等车的间隙，他打开手机地图，想看看汽车站附近有无可以晃悠的地方，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正看得入神，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很长的喇叭声。程钰泽抬起头，入眼是一抹耀目的红。

　　路边停着辆法拉利，有人坐在车里跟他招手，不是别人，正是林浩！

　　程钰泽有一秒钟的大脑空白，在林浩开口打招呼之前，他飞速思考着该怎么解释此时此刻自己出现在这里。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短短半分钟不到的时间，程钰泽竟然已经想出了三四种理由，而且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很自然真实。

　　“阿泽，AF的二试怎么样啊？”

　　“……”

　　程钰泽像被他当场敲了一棍子，顿了会儿，才生硬地回答说：“不怎么样。”他不是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动的表情管理大师，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难看极了。

　　林浩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你要来龙城，可以早跟我说嘛，我开车带你过来，省得你还要自己坐长途车。”

　　“林编，你怎么知道我在AF参加二试？”这是程钰泽目前最好奇的问题。

　　“哦，因为我有个朋友是AF的高层，今天正好有事来找他，聊到二试的事，他给我看了名单，我一眼就看到你了，是不是很巧？”

　　“朋友？”

　　“啊，老朋友，关系很铁的那种。”林浩目有深意地眨眨眼，“这里不能停太久，你先上车吧，我正好也要去江州，送你一程。”

　　程钰泽犹豫了下，坐进了林浩的车。

　　车里极其宽敞整洁，还有股很好闻的淡淡的花香，让程钰泽不由身心舒畅，渐渐卸下了疲惫。

　　“我还有个同学跟我一起的，他三点以后才能和我会合……”

　　“行啊，我先带你兜兜风。”林浩很善解人意。

　　“你，不忙吗？不能为了送我们耽误了你的时间……”

　　“送你我很乐意，再忙我也乐意。”林浩笑着说，“不过呢，我今天下午是真的不忙。”

　　“谢谢。”程钰泽道谢，心思还在林浩说的那位AF高层朋友身上，“你刚才说的朋友是……”

　　“恕我难以奉告。”林浩苦笑。

　　“……”

　　“虽然我不能和你聊他，但我可以和他多聊聊你……你懂我意思吧？”

　　话说到这份上，程钰泽怎会不懂？林浩可以通过那位朋友给他开后门，让他能顺利通过二试……但这完全不在程钰泽的考虑范围内，他原本来参加二试就是因为郑飞，况且夏五和石玉都不看好他，就算他通过了这次二试，以后说不定还有三试四试，一样会很艰难。

　　“谢谢林编关心，不过我对结果不是很看重，过不过都无所谓。”

　　林浩有点惊讶地瞥了他一眼：“你只是来AF玩玩的？”

　　“……这么说也行吧。”

　　此时车正驶过龙江大桥，即使没有夜晚灯光做点缀，高耸入云的桥塔和设计精良的钢索同样是那么巍峨壮丽。

　　“其实吧，”林浩缓缓开口，“我觉得你去男团选秀有点可惜，你这张脸，就应该放在大荧幕上。我现在这部新戏主角都还没定，你真的不想尝试？”

　　程钰泽抿着唇，把头摇摇。

　　“拍戏挺有意思的，也没那么难，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林浩对于拉他入圈似乎很有执念，从那天晚上第一次见面就热情邀请，到现在还不放弃游说，林浩的执着已经到了让程钰泽惊讶甚至困惑的地步。但程钰泽同样坚定，他从小对演戏兴趣不大，对跳舞唱歌却抱着极大的热情。即使他没想过把跳舞唱歌当做自己的职业，但对于AF这次的男团选拔，他潜意识里还是愿意“试一试”。

　　程钰泽拒绝得很明确，林浩终于不再提电影的事。他带着程钰泽绕城兜风，还会给程钰泽讲解各个地点的历史文化经济，程钰泽惊讶他竟然懂那么多，林浩却谦虚地表示这是编剧的基本能力。

　　三点三十五，他们和郑飞顺利会和。郑飞看到程钰泽竟然坐在一辆豪华汽车里，着实吓了一大跳。还以为程钰泽是走了狗屎运，打车都能打到这么好一辆。

　　一路上，郑飞都没提见朋友的事，他不主动提，程钰泽也不好意思问，但他能很明显感觉到，郑飞心情很好。

　　一定是让郑飞很喜欢的朋友，程钰泽突发其想，不会是网恋奔现吧？

　　“阿嚏——阿嚏——”郑飞猛打喷嚏，抬手揉揉鼻子，“靠，谁在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