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brella

6、第六章

　　“……”郑飞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害，没事的，我这不是因为看到他觉得惊艳才‘我靠’的吗！”

　　此时江澍二人已经跑远了，程钰泽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问：“那个江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说他是AF的太子？难道他是老板儿子？”

　　“跟这没半毛钱关系。”郑飞说，“我没听说江澍跟AF哪位高层沾亲带故，叫他AF太子，纯粹是因为人家有能力，老板器重。江澍十三四岁进的AF，当练习生都有五六年了。”

　　程钰泽听得一呆：“五六年？”他耳闻过练习生生活的辛苦和心酸，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坚持这么多年。

　　“江澍很小的时候就出名了，你没看过那个节目《超级大小孩》吗？”

　　《超级大小孩》是龙城电视台出品的一个综艺节目，就是很多有才华的小孩同台唱歌，通过很多轮的PK，然后由评委评选，嘉宾投票，最终选出“超级小歌王”的这么一款少儿选秀节目。程钰泽记得在自己上小学那会儿，这节目特火，自己虽然没看过，但总听别人讨论。

　　“江澍就是第二还是第三期的节目冠军。”郑飞继续科普，“那期我们全家都追完了，我妈当时就直夸这小孩长得好唱得也好，前途无量，顺带把我贬得一无是处……咳咳。没想到他后来还真进了AF当练习生。对了，江澍还和蒋倩倩拍过那个洗衣粉广告，你没看过？”

　　“啊啊，我看过！”程钰泽也不由叫起来，“原来那小孩是他呀！我妈当时还说那小孩跟蒋倩倩长得像，说不定就是她儿子。”

　　“蒋倩倩那岁数都能当人奶奶了。”郑飞不屑一顾，“就是保养得好，还能演少女。”

　　两人说着话，不敢贸然进楼，便绕着AF前的广场转圈圈，话题始终围绕着江澍。

　　“听说AF老板培养江澍，本来是为了打造下一个祁扬，”郑飞说，“结果祁扬闹出结婚这事，毁了自己也差点毁了AF。这AF老板就想啊，一个人不保险，还是成立一个男团好，就算一人不听话还有其他人撑着，所以才有了这次全国范围的海选。”

　　“你的意思是，江澍已经内定了一定会出道？”

　　“八九不离十吧。”郑飞吸了吸鼻子，“但也说不好，说不定哪天江澍突然得罪了老板，就被淘汰了，又或者，有更好的人选顶上来。”

　　程钰泽看着他，觉得很好奇：“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儿打听来的？”

　　“网上呗，江澍的好多信息，我还是听他粉丝说的。他有个死忠粉可漂亮了，我在论坛认识的，还加了她Q/Q呢。”

　　“我总算知道你本来可以考满分的时间都用来干嘛了，”程钰泽说，“都用在看八卦交网友上了。”

　　郑飞嘿嘿直笑。

　　两人在AF附近闲荡到将近十二点，呵欠连连了，才慢慢往宾馆走。明明几小时之后就要再过来，但他们就是有点恋恋不舍。返回的时候还意外地看到了夏五，急匆匆往楼里赶，两人赶紧闪到一边。夏五正视前方，连余光都不屑于分给周围的人。

　　两人回到宾馆还是兴奋地睡不着，凌晨两三点了才慢慢合上眼。睡了不到五小时就又痛苦地被闹铃吵醒，洗漱完吃了片面包就赶去美发店做造型，等到搞定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八点十分了。离二试开始还有不到一小时。

　　今天的AF大楼跟昨晚比起来，可以称得上热闹非凡，尤其是二楼休息大厅，挤满了前来参加二试的人。

　　程钰泽万万没想到二试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粗略估计不下一百，他原本以为经过一轮海选，已经刷掉了绝大部分，来参加二试的也就几十个。

　　“海选有一万多人，就通过了五十几个，”郑飞嘴上说着，眼睛也瞄来瞄去没闲着，“其他的，都是没参加海选，直接来二试的。有些是经人推荐的，有些是已经在业内小有名气，被AF邀请来的。你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男的没？”

　　程钰泽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红卫衣的少年在过道里走来走去，边听歌边摆动身体，很随性，却极具律动感。个子不算高，脸也显小，看起来像个初中生。

　　“他叫Cici，去年在油管上上传了几个自己翻唱的歌曲视频，小火了一把。”郑飞说，“听说是AF高层无意间看到了他的油管视频，所以向他发出了邀请。”

　　程钰泽：“……”这么一对比，他们这种自己报名海选的也太弱鸡了吧！他们还在起跑线上，人家都已经快到罗马了，这还竞争个屁啊！

　　也许是盯着看的时间太久了，那个叫Cici的少年狐疑地把目光转向程钰泽这边，程钰泽赶紧把头扭开。这一扭，正好看到江澍和他的朋友并肩走进大厅。

　　左边的是昨晚和江澍一起的红发男生，还是那件很酷的机车皮衣，右边的文文静静，竟有点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书生气，衣服上贴有号码牌，写着“陶子澄”，也是来参加二试的。

　　江澍没进来，只是很随性地靠在入口的柱子上，和朋友说话。但他一现身，立刻引起一阵骚动，原本在休息厅里专心等待的候选者们通通把目光投向门口，眼神难掩好奇和激动。同时受到关注的，自然还有那个陶子澄，他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更加害羞和紧张了，不停用手绞着衣服角，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

　　“嚯！”程钰泽听到周围人窃窃私语，有人说，“这人谁啊，竟然认识江澍！不会已经内定了吧？”

　　“看起来跟江澍好熟啊！”

　　“这么熟干嘛还来二试啊？直接签练习生合同呗！”

　　“现在走后门都走得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

　　程钰泽一边听别人议论，一边观察门口谈笑风生的哥仨，都没注意到郑飞是什么时候不见的。等他再看到郑飞时，后者不知打哪溜达了一圈回来，脸色非常难看。

　　“你这是怎么了？”程钰泽吃了一惊。

　　“我完蛋了。”

　　“……？？”

　　“我刚才看到了dance组的名单和表演曲目表，”郑飞双手掩面，“我竟然和别人撞了！”

　　郑飞选的是新石器乐队的一首爵士歌曲《Mystery》，乐队是小众乐队，歌曲更是冷门，这都能撞，看样子郑飞是找到soulmate了。

　　“你跳得很棒，”程钰泽立刻开解他说，“该担心的是对方才对。”

　　“可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程钰泽有种不好的预感，“总不会是……”

　　郑飞愁眉苦脸地看向门口：“没错，就是陶子澄。”

　　这下子，程钰泽也噎住了。

　　郑飞在旁边坐立难安，过了会儿说去上厕所。程钰泽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忽然福至心灵地打开手机，在网页搜索里输入“陶子澄”三个字。

　　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程钰泽仔细地浏览，竟然真的在相关视频里看到了几个陶子澄的舞蹈视频。

　　等全部视频都看完之后，已经过了小半个钟头，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喊人去准备了，郑飞却还没回来。

　　程钰泽担心他焦虑过度出什么状况，便起身去找人。

　　AF二楼的洗手间干净豪华，墙上贴着闪闪发亮的水晶壁纸，有点像KTV。郑飞正站在水池边疯狂洗脸，原本靓丽有型的刘海因为沾了水而变得湿漉漉的。

　　“我认真思考过了。”郑飞从镜子里看到进来的程钰泽，“我肯定比不过陶子澄，光他认识江澍这一点，我就已经比不过了。”

　　“江澍只是练习生，又不是考核官。就算他是AF太子又怎样，如果他说话有用的话，他自己早就出道了。”

　　郑飞语塞。程钰泽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一想到陶子澄和江澍关系亲近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好孤立无援好无奈……

　　他沮丧地低下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程钰泽看他那丧气样儿，真是恨铁不成钢，但他深知郑飞的性子，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不能骂他揍他，只能多多鼓励。

　　“我看了陶子澄的舞蹈视频。”程钰泽说，“他跳的时候有点放不开，卡点很准，但是力度不够，没什么感染力。”

　　“你怎么看到的？”郑飞猛地转身。

　　“网上。”程钰泽耸耸肩，“如果我是老师，我给他6分，就能给你8分。”

　　“真假？”郑飞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视频一搜就有。”

　　郑飞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总算重新窜出了火苗：“我，我还是不看了，我相信你。”

　　程钰泽见自己的鼓励奏效，也不由笑了：“那你就给我振作点，走吧。”

　　两人转身往外走，拐角处，正好走进来一个人。

　　程钰泽看到来人，心骤然一紧，心跳似乎都停了——

　　江澍！

　　江澍戴着卫衣的帽子，帽子很大，遮住了他小半张脸，但程钰泽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不屑上扬的嘴角。与程钰泽擦肩而过时，明明空间很大，但江澍还是用肩角狠狠撞了程钰泽一下。甚至连声道歉都没有！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跟在江澍后面，又转进来一人，好死不死，恰恰是方才程钰泽和郑飞议论的主角——陶子澄。

　　程钰泽：“……”

　　陶子澄明显和江澍一样，听到了程钰泽刚才说的那些话，脸色有点不好看，但和程钰泽对上眼时，还是挺有礼貌地向他点了下头，然后快速从旁边溜了过去。

　　偌大的洗手间里，安静得仿佛时间凝滞。然后突然“砰”一声响，是刚进去的人大力关门的声音。

　　“我操，”郑飞喃喃，声音都在发抖，“我操，我操，我操……”

　　程钰泽在短暂的石化之后重新活过来，说：“别‘我操’了，话都是我说的，跟你没关系。”然后大踏步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休息大厅的时候，二试已经开始了。vocal组在左侧的房间，dance组在右侧的房间，按照号码排序，每次进去十个人，十个人都表演结束，下一轮十个人再进去。

　　程钰泽坐在角落里，瞄到江澍和陶子澄也从洗手间回来了，正在斜对角坐着。刚才在郑飞面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他其实也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有点惊魂未定。

　　刚才在洗手间突然直面江澍，对方的气场无形中就给了他很强的压迫感，甚至比见到当事人陶子澄还要有压力。

　　我这是把人给得罪了吧？程钰泽心想，以后没法好好相处了啊……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想太远了，说不定二试就被刷了呢？那就没关系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dance组的人比vocal组少许多，郑飞先一步进了房间。还没等到人出来，程钰泽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号：“068号程钰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