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brella

26、第二次月末考核

　　包厢里闹哄哄的，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像是在海边度假，一个劲儿地嘻哈打闹，骰子哗啦啦响个不停，啤酒瓶也一瓶接一瓶地被扔倒在地上，只有一个黑衣服的女人坐在沙发最边上，游离于这场聒噪的游戏之外，与世隔绝般独自抽着烟。

　　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径直走到女人旁边的小矮凳上坐下。他本来个子很高，但因为坐得太矮，跟女人说话时甚至需要微微仰头，标准的下位者的姿势。

　　“妖妖”男人喊。

　　“怎么样了？”妖妖问，吐了口烟圈。

　　“现在人已经走了。”

　　“什么？”妖妖眉一皱，是明显不悦的表情，“你这么快就把人放走了？废物！”

　　虫哥突然挨了骂，又憋屈又不服，于是把程钰泽如何在舞台唱歌，如何让全场帮他买酒消费的事全说了出来，添油加醋地表示郑飞这位朋友，可比郑飞狡猾多了，不像郑飞那么好坑蒙拐骗。

　　妖妖听了，把烟头往烟灰缸一丢，一条腿搭上另一条，同时挺直腰杆，把海藻般的长发全捋到脖颈一侧，然后背靠沙发。她穿着性感的黑色吊带包臀裙，这一连串的动作又把她本就凹凸有致的身体线条拉到极致。虫哥看着她又不敢盯着看，最后只好垂下目光，看她小巧玲珑的鞋尖。

　　“带动消费能力这么强，更该留下来了。”妖妖笑了笑，似乎颇感兴趣。

　　“妖妖，依我说，你要真不想跟那小子来往了，我找人把他打一顿就完事了，保管他以后不敢再纠缠。”虫哥说。

　　妖妖斜睨他一眼：“这里是龙城，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收收你那一身地痞流氓气。”

　　“那小子就是愣头青一个，看起来脑子就不好使，以后肯定还会来缠你，今晚这出对他没用！我就把话放在这，你别不信。”

　　妖妖双手抱胸，厌烦地说：“我也没想到这小子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他当初说喜欢我想跟我谈恋爱，我随口就答应了，呵，没想到这小子还当真了，硬是扒着我不放，真烦死了。”

　　“你就不应该……”

　　虫哥话说一半就打住了，因为妖妖正冷冷地看着他：“我自己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教育。”

　　“是是是是是，随便你随便你。”虫哥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劝说，“要是那小子还来烦你，你怎么办嘛。”

　　妖妖纤细的手指敲打着嘴唇，镶着钻石的指甲在口红上划出一道诱人的痕迹，“我当然有办法，你等着看就行了。”

　　*** ***

　　忙碌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了，第二次月末考核如期而至。这次考核的规则和第一次差不多，也是一支独唱曲，一支舞曲。独唱曲的曲目依旧是在老师给出的特定歌曲池里，按照已有的积分排名依次挑选。经过这一个月的不断努力，每一次周考都用心对待，程钰泽的分数已经追上了dance组排名最靠后的两个男生。也就是说，现在是有三个分数相同的倒数第一，对程钰泽来说，至少追上了倒数第二，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也许是因为已经是第二次了，大家少了新鲜感，这一次考场里，除了参加考核的七个练习生和考核官以外，来凑热闹的没几个了。江澍仍然雷打不动地在，Nicky和其他几个平时和江澍走得近的练习生都没来。

　　文斌冲程钰泽挤眉弄眼，程钰泽看到江澍还在和陶子澄叮嘱什么。他对两人的关系其实并没什么太大兴趣，两人是一对也好，单纯关系好也罢，都不干他的事。如果以后有幸真成了队友，那可能确实需要关注一下，但这种事现在对他来说还太遥远，说白了，不是他现阶段该关心的事。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按照惯例，依旧由周一做个简短的开场白，“你们在公司的头两个月，也就是刚过去的俩月，是你们巩固基础的阶段，通过这一次考核的人，会进入到接下来的进阶课程阶段，到时候，你们会和前几批进来的练习生一起上课、一起训练。所以这一次考核，非常重要，成绩太低的我们会直接淘汰掉。下面开始吧。第一个，云停。”

　　云停这一次的发挥依旧稳定，还是他一贯的服饰妆容，一贯的唱风。程钰泽脑海中不由想象出一个画面：AF大楼在滚滚浓烟中轰然倒塌，举目破败，云停却依然穿着他谪仙似的衫子，站在楼顶唱一首风萧萧兮易水寒。

　　张九的表现和云停不相上下，他俩本来就在伯仲之间，平时小周考你追我赶，分数差从来不超过5分。云停唱歌基本功更扎实，张九则是舞蹈更胜一筹，两人就像新生代练习生里的双子星，对比鲜明，各有特点，把排在后面的练习生甩下一大截。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Cici，他竟然破天荒唱了首中文歌，唱得不差，但听起来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跟他唱英文歌时的感觉判若两人。真要出道的话，不可能总给你英文歌，在华语乐坛，肯定还是中文更重要，看得出Cici有意在改变自己的取向，但是却遇到了瓶颈。不过好在他之前的分数一直靠前，这一次就算不尽人意，排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于陶子澄，比起上一次月末考核，他的舞蹈又进步了，江澍看起来似乎比他本人还高兴。也是，有江澍这样的高手每天在旁边一对一指导，稍微有点天赋的，都能进步。听着老师们对陶子澄不加吝啬的表扬，程钰泽第一次，对他产生了羡慕。

　　接下来几个人的表演也进行得很快，程钰泽原本安慰自己不要紧张的，现在却不由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他的分数现在排在倒数第一，和前一名相差3分，和第一名相差25分，如果想挤进中游位置，至少要比现在排名中间的陶子澄高7、8分才行，不出意外，他估计这次陶子澄的评分能超过85，也就是说，自己的评分必须超过90，和张九、云停他俩差不多才行，这对于两次考核连80分大关都没跨过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是就算希望渺茫，分数很难突破，他也至少要让老师们和钱老板看到他有培养的潜力和价值。这还是江宝拉跟他说的。老板现在培养他们，就是在投资，以后是要从他们身上拿到回报的。凭什么投资你？你现在的价值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的潜力和接受公司打造包装后的价值。这个价值是要放在市场上去比的，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绝不简简单单只是夏五最喜欢强调的“基本功”。

　　“最后一个，程钰泽。”

　　像是课堂上突然被老师点名，程钰泽一个激灵，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

　　这一次他运气还不错，歌曲池里最后留给他的是祁扬的《白兰地》。这首歌节奏明快，本身就比较适合中音部的歌手，加上程钰泽对祁扬的歌烂熟于心，不知道唱过多少遍了，不过正因为这首歌传唱度很广，几乎人人都会哼几句，且翻唱无数，所以要想唱得出彩，唱得与众不同还是需要好好研究一番。为了这次的考核，程钰泽准备了很长时间，每天的睡眠时间被他压缩到三四个小时，跑老师的办公室都要跑断腿，就为了能唱出最好的效果。

　　节奏一响，程钰泽就迅速进入状态。他拿着麦站在练习室中间，想象着自己是酒吧的驻唱歌手。

　　琥珀色的杯中葡萄酒摇晃，女孩身姿曼妙，摇曳在舞池中，像一只蹁跹的蝴蝶。她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却没有一个人能抓得住她。白兰地的香甜在唇齿间弥漫，灼烧人的理智，暧昧的氛围就这样慢慢发酵。

　　原来甜甜的《白兰地》在程钰泽的嘴里微微变调，练习室里无香无味，此刻却仿佛像泡了蒸馏酒的樱桃，散发出一股慵懒而诱惑的味道……

　　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程钰泽只能听见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那么猛那么烈，像盛满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