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brella

23、妖精迷雾

　　被逮了个正着，郑飞这下子嘴硬不起来了，只能灰溜溜坐着，小心试探着问：“阿泽，我谈恋爱的事，你不会告诉公司吧？”

　　“我不告诉公司，公司就不知道了吗？”

　　“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我，我很小心谨慎的。”

　　确实够小心谨慎，谨慎到周一都发现了异常，还让江宝拉来找他。程钰泽心里不由好笑，说：“郑飞，你明知道公司命令禁止练习生谈恋爱，一经发现严肃处理，甚至要被开除的。你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你……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我也不想啊。”郑飞苦恼地说，“但是没办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想跟妖妖在一起，我想出道，但是我也想跟妖妖谈恋爱。”

　　程钰泽突然就想起来两人第一次来龙城时，郑飞就神神秘秘去见了一个朋友，问他是谁也死活不肯说，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郑飞就已经……

　　听了程钰泽的猜测，郑飞也不藏着掖着了，点点头说：“嗯，我那次去见的，就是妖妖。我俩是在论坛上认识的，妖妖就是她的网名。本来我俩只是网上聊天来着，后来我说我来了龙城，去AF面试了，妖妖就说她也在龙城，问我要不要面个基。其实第一次见她，我没太大感觉，不过她很热情，后来又主动约了我几次，慢慢的，我就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她了。她那个人吧，就是你越跟她相处，越觉得她招人喜欢，我觉得自己能遇到她，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刚才电话里怎么还骂人家？”程钰泽觉得事情根本没有郑飞说的这样简单，他的脸色憔悴，精神不振，根本不像是一个热恋的人会发生的状况。

　　果然，听了程钰泽的问话，郑飞再一次不吱声了。

　　过了会儿，郑飞满不在乎地说：“情侣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就是前段时间惹她不高兴了，她闹着要分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没事？你能保证谈恋爱不会影响你的练习？郑飞，能进AF有多不容易，你可别一失足成千古恨！”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郑飞立刻反驳，底气却明显不足，“行了行了，都叫你别瞎操心了！”

　　他用筷子狠狠戳了一下面前的鸡肉，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

　　程钰泽见他这样，总不好再触霉头，转而问起那个叫妖妖的女生：“你女朋友，是龙城人？还是在龙城上学？”

　　“她……”郑飞迟疑了下，“她不上学，她在1976开了家酒吧。”

　　“……她多大了？”

　　“比我大三岁。”

　　一个才二十岁的姑娘，能在龙城，还是在1976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经营一家酒吧，如此阅历和能力，跟程钰泽郑飞这种一直住象牙塔里的学生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妖妖是本地人吗？她一个人开的酒吧还是和别人合伙开的？”

　　“我，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程钰泽有些生气，“你不会连妖妖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郑飞低着头，闷闷的，也不答。

　　程钰泽都惊呆了，还有人谈恋爱连自己对象叫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真的担心郑飞被人骗了！

　　“阿泽，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真的，我自己能处理好……”郑飞双手合十，祈求的模样诚恳又坚定，“还有，之前周一老师问了我一句，我说我家里出了点事，他要是找你，你可别说漏嘴了啊。”

　　程钰泽知道自己是再也劝不动他了，只好点点头。最后走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女朋友开的酒吧叫啥啊？”

　　“妖精迷雾。”

　　自从和郑飞吃了这顿饭，程钰泽就无法停止自己去想郑飞和妖妖的事，他因为之前有过林浩那件事的经历，所以现在对谁都保持三分警惕和怀疑。那个叫妖妖的女孩，看上郑飞什么了？钱，很明显不是，妖妖自己就是做生意的，肯定比他们这种还没出道的小练习生有钱多了，貌？郑飞确实有点姿色，但在龙城这种时尚大都市，最不缺的就是富人和美人，只要肯用心包装一下，狗都能装帅哥……不图钱不图貌，难不成是真的喜欢郑飞？但要是真的喜欢，为何连真名姓都不肯告诉？

　　回到寝室，看见文斌在，程钰泽就问他知不知道妖精迷雾。文斌摇摇头，听说是在1976之后，便建议他去问陶子澄。

　　“陶子澄家开的饭店不就在那边上吗？他应该会知道。”

　　去问陶子澄吗？也不是不行。当练习生之后，虽然和陶子澄接触不多，但程钰泽觉得他人倒是意外挺随和，比江澍好相处多了。于是决定找机会去问问。

　　每天晚上9点课程结束后，程钰泽都会留下来练习几个小时舞蹈，十一点之后会看书做题，看到困了，就回去睡觉，一般晚上睡够六个小时就又爬起来，时间早就背背英语单词古诗文。之前有几次周四晚上，他都在练习室遇到了陶子澄，今天，他特地去了陶子澄常去的那间房，果然，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陶子澄的声音。

　　“这个好难，我学不会。”疲惫中透着一丝无奈。

　　程钰泽正要推门进去，下一秒就听见江澍的声音：“难也要学啊，不着急，我慢慢教你。”

　　“……”程钰泽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里面的窗帘正好没完全拉上。透过缝隙看进去，偌大的练习室里只有江澍和陶子澄两个人。陶子澄累得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旁边江澍比他好点，虽然也是满头大汗，但呼吸还算平稳。

　　江澍站着歇了会儿，走到角落里拿起一瓶维他命水喝了几口，又拿了一瓶新的给陶子澄。

　　陶子澄习以为常地接过水，甚至没说一声谢谢。

　　“他俩关系有点太好了不是吗？”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程钰泽耳边冒出来，吓了他一跳。侧头一看，文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半脸在光下，一半脸隐在黑暗里。

　　程钰泽镇定心神，低低“嗯”了声。

　　“好到我都以为他俩有些不正常的关系了。”文斌接着说。

　　程钰泽第一反应是郑飞告诉他的那些江澍的童年往事，江澍和陶子澄，应该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自然是比较亲的。不过，他怎么觉得文斌不是这个意思……

　　“不正常的关系？”程钰泽问，“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指那个啊。”

　　“你不会想说，他俩在悄悄谈恋爱吧？”程钰泽觉得有点滑稽，被自己说的话逗笑了。

　　文斌脸一红，啐了一口：“谈恋爱？你说的也太美化了，我听说他们那种关系，很乱很脏的。”

　　“他俩啥关系只是你的猜测，又不一定是真的。”程钰泽说，他其实并不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尤其是这种没什么根据的臆测，“江澍不是AF的太子吗，你这话传到太子耳朵里，是要杀头的。”

　　文斌忍不住笑了：“我也只是跟你说说，他怎么会知道？再说了，他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这么说，别人也这么说。哎，还真是，要不是他是太子，说不定早就被老师拉去谈话了。”

　　“你之前不还说他一直在追龙城二中的校花吗？”

　　“那也是听说的呀。”文斌面不改色，“不过他跟陶子澄是我亲眼所见，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你见到什么了？”程钰泽忍不住追问。

　　“不可说不可说。”文斌摇头晃脑装深沉，“你继续偷看吧，我先溜了。”

　　“什么偷看……”程钰泽为自己辩解，“我这是看看能不能等到江澍离开，找陶子澄问事情呢。”

　　“什么事？哦，那个妖精迷雾是吧？行，你慢慢等吧，我走了，拜拜。”说着，文斌就一溜烟跑走了。

　　像是感应到了程钰泽的心中所想，江澍边收拾东西边对陶子澄说：“Nicky他们晚上有个活动，我先过去了，地址发你了，你要想去，就直接过去，不想去就算了。”

　　陶子澄点点头，仍坐在地板上没动。江澍看了他一眼，转头走了。这一眼，有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宠溺？完了，程钰泽觉得自己已经被文斌带偏了。

　　很快，江澍就走远了，练习室里，只剩下陶子澄一个人。

　　看到程钰泽进来，陶子澄也没什么反应，这间练习室本来就是公用的，课余时间谁都能进来练舞。

　　程钰泽假装自己是来跳舞的，先跟陶子澄打了个招呼，闲聊中就故意扯到了酒吧，问他知不知道妖精迷雾。

　　“知道啊。”陶子澄说，“就在我家饭店十米远的地方。”

　　程钰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我朋友说妖精迷雾的老板是个女孩子，只有二十岁，我说我不信，开玩笑呢，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经营一家酒吧？”

　　“是真的。”陶子澄说，喝了口维他命水，“是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合伙开的，但她是最大的老板，有事基本都找她一个人。”

　　“她有男朋友吗？”

　　陶子澄惊讶地看着程钰泽，表情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程钰泽觉得他一定是误会了，但也懒得解释，误会了也好，这样打探起来更方便了。

　　“我不知道。”

　　“那她人怎么样？”

　　陶子澄轻轻笑了一声：“你这问得太宽泛了。我只见过她一次，跟她不熟，主要是因为我不怎么去我爸店里。”

　　“那你有没有听过关于她的什么传闻？好的不好的都行。”

　　陶子澄这下子似乎真的确定是程钰泽自己对妖妖感兴趣了，不由坐直了身体，认真思考的样子像是在为程钰泽出谋划策。

　　“听说她为人很豪爽，有许多朋友，□□白道都有。不好的传闻，倒是没有听过哎。”

　　程钰泽松了口气，但更加困惑了。他又问了几句，没能再从陶子澄那儿打探到更多。走的时候，他特意拜托陶子澄不要把自己打探过妖精迷雾的事告诉任何一个人，陶子澄心领神会地答应了。

　　程钰泽离开了练习室，因为有心事，没注意从另一边回来的江澍。

　　陶子澄看到江澍，惊讶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车钥匙忘拿了。”

　　“你看看是不是在我外套兜里。”

　　江澍一边翻着陶子澄的外套，一边问：“那个叫程钰泽的，他刚刚来过？”

　　“嗯。”陶子澄说，“一直在问我妖精迷雾那个老板娘的事。”

　　江澍皱眉：“问她干嘛？”

　　“想追人家吧。”

　　江澍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事儿过于好笑，向来冰封的眉眼弯成了月牙：“他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陶子澄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江澍望向窗外，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