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brella

20、第一次月末考核

　　月末考核定在周六下午三点，这一批进来的所有预备练习生——吴心羽走了，就剩九个人，每人都必须准备一首独唱曲，一首舞曲。vocal组的独唱得分占比70%，舞蹈占比30%，dance组则相反。平时的周考是10分制，最高分和最低分差不了多少，但月考就不一样了，满分100分，随随便便可能就会差个几十分，所以大家都格外重视。

　　“vocal组的同学听好了，大家舞曲可以自由选择，就平时上课时老师教过的曲子，随便挑一首就行。但是独奏曲，必须在老师选定好的曲子里挑。”

　　周一斜倚着讲台，悠然自得的姿态和下面紧张兮兮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按照大家目前的分数排名情况，第一名的同学可以最先挑选自己想唱的歌，然后第二名的同学在剩下的曲子里选，接着第三名、第四名……那么排名最后的同学……”

　　他眯起眼逡巡一圈，程钰泽总觉得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秒。

　　“最后一名就没的挑了，只能唱大家都不想唱的那个。”

　　台下发出一串笑声。

　　“好了。”周一把选定好的曲子在大屏幕上投影出来，“我按分数报名，叫到名字的来选。第一名，啧啧，有两人并列，张九、云停。”

　　两人立刻站起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几乎在同一时间不约而同地叫出来：“我选《只要你还爱我》!”

　　说完两人互看对方一眼，都有点尴尬。

　　周一也不说话，只是翻着手里的笔记，完全不想参与其中的样子。

　　最后还是张九主动提出自己换一首，把《只要你还爱我》大方让给了云停。

　　大家依次挑选自己想唱的歌曲，最后轮到程钰泽时，只剩一首《拾光》。

　　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大字，程钰泽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谷底。《拾光》是石玉最新专辑里的一首歌，讲述了一个失意者因为曾经的心上人越来越优秀，自己渐渐完全失去机会的酸涩情愫。石玉的声音较为低沉，加之整首歌的基调比较沉闷，且以吉他弹唱为主，活脱脱就是一个失去理想，迷茫挫败的中年人的独白。

　　不管是音域还是气质，都跟程钰泽非常不符合，这让本来就倒数第一的他雪上加霜。即使已经在AF接受了一个月的专业训练，但要唱这种个人风格倾向很明显的歌，还是挑战太大了。

　　但是，没办法。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六这一天。下午的课都取消了，大家需要自己准备服装和道具，化妆有需要的可以去找化妆老师帮忙。地点和三试那次一样，还是最大的那间练习室。

　　程钰泽到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主要是他一直在等文斌化妆，文斌磨磨蹭蹭的，等两人急急忙忙赶到，练习室里已经非常热闹了。

　　除了这一批要考核的九个人，还来了不少其他练习生，其中就有江澍、Nicky，还有上次和Nicky斗舞时看见的几个师兄师姐。气氛火热，搞得本来不紧张的人都紧张起来。

　　评审的几位老师已经落位，两点五十八分，钱老板迈着大步从门外跨入，还穿着上次那件花衬衫，只不过因为天气转凉，外面多套了件黑色夹克。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人——

　　灰色针织衫，白色阔脱裤，外罩一件亮面束带的长款风衣，贝雷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祁扬！”

　　程钰泽犹在梦中时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大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整个练习室顿时沸腾成一锅粥。

　　没有人知道祁扬今天会来公司，更没人知道他会来观摩这场小小的月末考核。

　　他一出现，整个练习室的灯光都仿佛打在他身上，所有的喧哗吵闹都因为他而娓娓动听。

　　大家尖叫着，欢呼着，却没人近他身旁，反而是非常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两人坐定后，钱老板微微笑着：“好嘛，还是当帅哥吃香，要不我以后也走花美男路线。”

　　祁扬回以一笑：“那就大材小用了。”

　　两人谈笑自若，看上去关系非常融洽，完全不是外界揣度的那样——早就撕破脸皮划清界限了。自从半年前祁扬通过电台公开自己的恋情，宣布婚讯以来，他在公众视野里的曝光率就大大减少，至于他现在到底有没有结成婚，外面众说纷纭，但是无论结婚与否，这件事造成的恶劣影响已经无法消除了。

　　祁扬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现在亲眼见到，只是身形比之前瘦削了点，但是精神气还在。

　　所有人都到齐后，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顺序也是按照目前的分数来排，第一个是云停，程钰泽要排到最后。

　　因为是最先选歌的，云停占尽了优势，这首情歌天后的《只要你还爱我》，虽然不是云停最擅长的戏腔古风，但是优美细腻，唱尽了女子柔情。云停虽是男子，但是容貌却称得上秀美，加上家庭背景的关系，整个一富贵俏佳人的既视感。合适的歌遇到合适的歌者，就是成倍好的加持，最后钱老板点评的时候，也说云停配这首歌，是1+1＞2。

　　不出所料的，云停拿到了高分。他的脸颊微微泛红，表情却比较淡然，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从海选开始到现在，除了二试时夏五因为他过于注重戏腔找过茬，其他每一位见过他、教过他的老师，都对他青睐有加。而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出身在戏曲世家，外公更当过省曲艺协会的主席，从小耳濡目染，日复一日的训练，无数次的登台演出，哪里是这些半吊子出身的人能比得？

　　云停挨个扫视周围的人，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倨傲。有那么一刻，他甚至觉得周一、夏五这种前辈，都不过尔尔。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良好的家教不容许他这么目无尊长，但是在同龄人中，他依然觉得自己是所有人里最优秀的那一个。

　　第二个出场的是张九，作为一直以来和云停并列第一的人，自然被寄予厚望，尤其在看了云停出色的表演之后，所有老师对他更是满怀期待。没抢到《只要你还爱我》，张九选了一首同类型的《我怕来不及》。程钰泽还记得二试时，他和自己唱了同一首歌《gxxd day》，Aaron评价这歌并不适合张九的声线，但是现在，张九深情款款演绎着这首情歌，让全场所有人都沉醉进了一场旷世奇恋。经过这一个月的摸索和训练，他似乎终于找准了自己适合的曲风。

　　独唱完了是舞曲，比起唱歌，程钰泽竟然更加欣赏他的舞蹈，尤其是跳舞时能更好展现他肌肉的线条和力量，更让人无法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程钰泽站的位置离老师们比较近，听到周一惋惜地对另一个老师说：“这孩子天生就该是我的学生啊，便宜了夏五老贼。”

　　张九之后，就是程钰泽许久未接触到的Cici了，还是那件大红色的卫衣，还是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其实Cici在进AF前就已经在网上小有名气，歌唱水平也没得挑，这一次月末考核，他还是选了首英文歌。

　　唱完后，夏五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不唱James Jonas的歌了，有进步。”

　　Cici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你很难说清夏五这句是夸是贬，尤其是夏五说话时的语调还有点阴阳怪气。

　　作为James Jonas的铁杆粉丝，油管上的翻唱也无一例外全都是他的歌，Cici想摆脱James Jonas的影子其实很不容易，偏偏这一次的歌曲库里还有两首James Jonas的歌，但Cici为了洗刷大家对他的固有印象，特地挑了另外一首英文歌，尽管这首歌本身有点平平无奇。

　　再往后，就是dance组的陶子澄和郑飞。dance组的分数普遍没有vocal组高，最高的就是陶子澄，排在第三，月末考核前分数落后云停张九10分。

　　如果说前面几位是一直保持着高水准，那么陶子澄无疑是进步最快的那一个。和最开始程钰泽在网上找到的他那些舞蹈视频相比，现在的陶子澄，终于知道了跳舞要用力。他终于不再是软绵绵地跳出那些姿势，而是懂得了如何灌入力量，如何用肢体传达情绪，感染观众。

　　程钰泽不由不佩服周一，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找准了陶子澄的症结对症下药，而且药效良好。

　　一曲跳完，江澍、Nicky带头欢呼，接着同来的其他练习生也纷纷鼓掌。江澍丝毫不避讳自己的偏心，钱老板似乎也并不在意，反而笑着看向欢呼的人群，眼神温柔。

　　陶子澄满脸通红地退场，郑飞面色苍白地入场。

　　一瞧郑飞那样，程钰泽就知道他又熬夜没睡好，甚至可能通宵了，以前每次郑飞熬夜去网吧打游戏，早上去学校时就是这副模样。

　　二试的时候，程钰泽可以大胆说陶子澄跳舞不如郑飞，现在，却有点说不出这种话了。凭良心讲，这两人的水平现在完全齐平，论临场表现，郑飞可能还不如陶子澄。

　　程钰泽本来全神贯注在看郑飞跳舞，不知怎么视线就越过了郑飞，正巧和对面的江澍打了个照面。江澍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变化，但程钰泽总觉得他的眼神带着挑衅，似乎在说，你的朋友，不过如此。

　　当江澍没有注视你或者没把你放在心上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平淡，甚至称得上冷漠，但一旦他有意盯着你的时候，眼神就会变得异常锋利，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很难不屈服或逃跑。

　　没一会儿，程钰泽就先把视线移走了。这时，郑飞的表演也结束了。

　　接下来是文斌和dance组的两个男生，但程钰泽已经无心再欣赏他们的表演，马上就到自己了。他默默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着自己上场时要做的步骤，然后就听到周一在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