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brella

18、第十八章

　　锦绣潭的上座率非常高，路过的服务员一见客人必弯腰欢迎，态度也十分热忱，口号喊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林浩个高腿长，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程钰泽在后面紧紧跟着，努力捕捉林浩夹杂在喧哗声里时断时续的声音：“……上次请你们吃的北川菜，看你还挺喜欢的，所以就定了这家……味道更地道，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到了。”

　　包间的门一打开，程钰泽发现里面竟然已经坐了几个人，不由吃了一惊。

　　一看到林浩进来，本来坐着的人立马站起来，非常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林浩还不忘把程钰泽介绍给他们：“这是我新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唱歌跳舞都很厉害。小泽，这位是陈总，这位是杨编……”

　　双方客套寒暄。

　　原来今天竟是林浩的生日，他因为在龙城出差，赶不及回去庆祝，索性把自己在龙城的几个朋友都叫出来聚聚。程钰泽顿时有种自己被当做成年人那般平等对待，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不禁有些感动。

　　林浩向来是十分会说话的，一顿饭下来，几乎就没有冷场的时候，他方方面面照顾到了每个人的情绪，既和同龄老友们叙旧言欢，也不忘时刻照顾程钰泽的情绪，给他夹菜倒饮料。

　　锦绣潭虽然贵，但贵确有贵的道理，比之上次程钰泽在路边小餐馆吃的北川菜，还要美味几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快九点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尽兴了，其中有一位带孩子来的女人，似乎在电话里和家属有点口角，表情明显不对。林浩一问，原来是对方家属本来说好了开车来接，但因为公司有事来不了了，让母子俩自己打车回去。

　　林浩热情，立刻提出要开车送他们回去，说好了才想起来还有程钰泽，一脸歉意：“小泽，你要是不介意，我先把他们送回家。多绕半个小时的路，其实也还好。主要是这么晚让你一个人打车回公司，我不放心。”程钰泽自然不会反对。

　　把那对母子安全送到家后，车行驶过龙江大桥。这还是程钰泽第一次亲眼目睹龙江大桥的夜景。巨龙身姿雄迈，威风堂堂，似能翻云覆雨执掌雷电。

　　龙江大桥，只是龙城极尽繁华的缩影，这座堆砌了无数人梦想的城市，能容得下一个小小的自己吗？程钰泽这么想着，回忆起从海选开始到现在成为AF预备练习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程钰泽一直在车里待着有些气闷了，才抬起头，想把车窗放下来一点。窗外树木葱葱，并不在马路上。这时，车停了下来。

　　程钰泽奇怪地看向林浩：“怎么了，林编？”

　　林浩目视前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听到程钰泽喊自己才“哦”了声，从座椅边翻出一个袋子。

　　“打开看看。”林浩把袋子递给程钰泽。

　　“……”

　　袋子里装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程钰泽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帅气精致的黑色腕表，程钰泽一眼就看到了表盘上“GUCCI”的字样。

　　“送你的。”

　　轻轻松松的三个字却像头顶炸响一道惊雷，程钰泽震惊地看向林浩，心想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没送礼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你还反过来送我礼物？

　　林浩见程钰泽惊住的样子，心情大好，笑着问：“怎么这样一副表情？给你就收着。”

　　这程钰泽肯定没理由要啊，立刻把盒子装好塞袋里还回去。

　　林浩仍笑着：“不用跟我客气，这礼物对我来说只是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程钰泽听出他是有意显摆，倒也没介怀，正色说：“承蒙厚爱，林编您人很好，能交到您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不过我真的无意走演员的路子，要让您失望了。”

　　“你想唱歌跳舞，想出道，我也可以帮你。”

　　“真的不用麻烦。”

　　林浩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他叹口气，身子往程钰泽方向倾斜了点，“你缺钱的话，也可以跟我说。”

　　声音低低的，听在程钰泽耳里，却如五雷轰顶。他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再也没法维持住谦卑随和的姿态，嘴角也僵得几乎吐不出字，“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手背一凉，好似一条蛇滑/腻/腻爬上来。程钰泽猛地缩回手，“啪嗒”解开安全扣想推门下车，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

　　林浩的手又摸过来，程钰泽整个后背都贴在了门上，退无可退，只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林浩的身子在咫尺之外停下，呼哧的热气都喷到程钰泽脸上，“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不是说把我当成朋友嘛，我只想更近一步，做男女朋友怎么样？”

　　“你是不是搞错了？”程钰泽避无可避，只好狠狠去瞪对方，“我不是女生，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更不会因为收了别人的表就有所改变！”

　　也许是程钰泽的理智让林浩也变得冷静了一点，他终于坐直身子，笑着问：“哦？看不上手表？做我的人，龙城的别墅也可以送你。”

　　程钰泽差点吐血，一想到林浩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为了找他拍戏，而是想包/养他，他就感到分外窒息。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从来不会少，高中时甚至还收到过男同学的情书，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窘迫难堪，让他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他现在虽然热血上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了能全身而退，只好尽量保持镇定。

　　“林编，我很欣赏您的才华，您要是想挑选心仪的对象，绝对有许多比我更优秀的……”

　　话还没说完，林浩就放声大笑：“小泽，你还真是纯情……”

　　从在董玲家见到这个少年的第一眼起，他就在想，这小孩可真tm漂亮啊，自己一定要弄到手。后来他多次利诱，没想到对方竟然不上钩，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他见识过的漂亮女孩帅气男孩多了去了，哪一个不是千方百计想跟他搞上关系攀龙附会，他就没见过这种傻了吧唧自以为是的！也想过放弃算了，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但让他自己也没预料到的是，越是不见越是想念，于是便有了今晚。

　　眼下，对方虽然不领情让自己失了面子倍感恼火，但那副异常紧张却假装镇定的小兔子模样又勾得他心痒难耐。

　　“小泽，你现在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出道吗，陪我一个晚上，我保证你成功出道。”

　　程钰泽平生第一次，觉得“梦想”这个词是如此刺耳，心底怒火翻涌，面上却不由冷笑一声。这声虽轻，但在空间逼仄的车内，却非常清晰地传到了林浩的耳朵里。

　　林浩的脸不由涨红了，他本就是爱面子的人，哪能禁得住这般挑衅？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个，给脸不要脸，蹚了娱乐圈这趟浑水，还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

　　车里的灯照得少年的脸愈发柔和，细腻的皮肤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像明珠般皎洁。林浩积蓄已久的兽/性喷然勃发，一手摸上程钰泽的腰，一手扣住他的下巴，整个人就这么扑了过去。

　　颈项边喷涌而来黏腻湿漉的陌生气息，程钰泽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右手握拳猛一下扣在林浩的太阳穴上。他虽然比林浩身形瘦小，但从小跳舞，又时不时跟着郑飞去锻炼，所以身体素质不差，这一下拳击铆足了力气，击中的又是人体的薄弱位置，林浩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一声，整个身体就蜷缩起来。

　　程钰泽趁势探过身，打开控制面板的开关，拉开车门就溜了出去。因为动作过猛，下车时膝盖磕到了车上，痛得眼冒金花，眼泪都冒了出来。

　　因为膝盖受伤，下车后没能跑几步，就又被林浩追上。

　　林浩这车不知开到了哪个犄角旮旯，一眼望去全是树和草，一个人影都瞧不见。程钰泽不由绝望。

　　林浩被程钰泽打中太阳穴，心里火气直冒，拽住程钰泽的胳膊猛地往后一拉，扬手就是一巴掌。程钰泽倒是反应迅速，竟然抓住了对方即将落下来的那只手。但他毕竟力气有限，很快就撑不住了，抬起腿就往林浩裆部踢过去。这一次林浩早有警觉，钳制住程钰泽的腿往上一抬，反而将程钰泽掀翻在地。

　　“臭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会儿有你好受的！”说到这，林浩忍不住笑了，望着地上明显已经没力气逃跑，还气势汹汹瞪着自己的少年，他的征服欲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只是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文弱好欺负，脾气倒是不小，早知道就在饮料里下点东西了。

　　程钰泽望着林浩那张明显兴奋起来的不断逼近的脸，竟抱着种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心态，杀了他，或者同归于尽……

　　“砰”一声，眼前的庞然大物就这么直挺挺倒在地上，倒在程钰泽面前。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程钰泽甚至有几秒钟的大脑空白。

　　张九出现在林浩的后面，手里还举着一根大木棍，刚才，就是张九一棍打在林浩后颈上，才敲晕了对方。

　　这时，倒地的林浩突然动了动眼皮，身体也抽了下，似乎又有苏醒的迹象。

　　程钰泽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给了林浩一拳。刚才张九砸的那一下没有完全把林浩砸晕过去，他半睁开惊愕又愤怒的眼睛，抬手想伸向程钰泽脆弱的脖子。

　　程钰泽不等林浩完全清醒，又一拳不偏不倚地轰到林浩脸上，这一拳快准狠，甚至让林浩脸部的肌肉都变了形。

　　“你……”林浩喉咙里咕隆咕隆。

　　“我艹你大爷！去死吧！”

　　程钰泽一拳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林浩脸上、身上，林浩还没完全醒，又晕了过去，血流得满脸都是。

　　张九在一边，看见程钰泽疯了一样揍林浩，看得胆战心惊，生怕真把人给打死了，赶紧过去制止。

　　“冷静点！哎！别打了！闹出人命你也得进去！”

　　眼见劝说无效，张九直接上手，他抱住程钰泽的腰就直接把人放到另一边地上，两只手死死按住程钰泽的双肩，大吼：“你冷静一下！”

　　夜晚突然就寂静了，月光冷冽，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程钰泽望着张九，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间噙满泪水，“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今晚突如其来的变故，来自林浩言语上的刺激，身体上的羞辱，就像狂风骤雨般拍打在他脸上、身上，让他狼狈不堪，身心俱疲。他肆无忌惮地哭着，丝毫不在乎在张九面前丢了颜面，似要把所有的委屈、屈辱通通哭出来才罢休。

　　张九从前就对女孩子哭没辙，现在竟遇到男孩子哭，更加没办法了。他不知所措地挠挠头，蹲在程钰泽边上，一边紧紧盯着林浩，生怕他突然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