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顶》brella

11、晨曦音乐节

　　“请问你是？”

　　“……我啊，是我啊！这都听不出来？还是不是我兄弟？！”

　　“……”

　　对方忽然哼起了小曲儿，程钰泽听了几句，猛地反应过来：“蒋宇？”

　　“bingo!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程钰泽确实惊喜。蒋宇是他以前老家的隔壁邻居，又在一个班学舞蹈，当时关系很不错，后来程钰泽搬了家，两人联系得就少了。再后来，听说蒋宇为了搞音乐跟家里闹掰了，甚至辍学去外地闯荡，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

　　“你回江州了？”

　　“唔，不算回吧，只是有事暂时来一趟。”蒋宇说，“晨曦音乐节你知道吧？”

　　晨曦音乐节？那程钰泽肯定知道啊，江州一年一度的大学生音乐节，举办地点就在世纪公园的晨曦广场。每年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日，由江州各大高校选出的优秀代表（团队）会齐聚晨曦广场畅享音乐，此外，主办方还会邀请一些小众乐队和歌手前来助兴。每一年的音乐节都会吸引大批观众，大学生居多但不限于此，甚至有些外地的音乐爱好者也会特地赶来参加。去年音乐节更是因为请到了海外著名摇滚乐团Bass而盛况空前。

　　“……我们乐队下个礼拜要参加音乐节。”

　　短暂的沉默，空气里突然迸发出激动的尖叫。

　　“乐队？你们乐队？蒋宇，你做到了！！！”

　　“嘿嘿嘿，”电话另一头，蒋宇也忍不住低低笑起来，“其实，离我的目标还差得很远，但至少取得了阶段性成功。我们乐队叫紫葡萄，你听过我们的歌吗？”

　　程钰泽听出蒋宇问句里的小心翼翼和满怀期待，但老实说，程钰泽真的对这个乐队名字毫无印象。为了不让老朋友失望，他还是回答说：“听过！但我只听过歌，不了解乐队，不知道你就在里面。”

　　“你喜欢哪首？”蒋宇立刻高兴地追问，他似乎异常兴奋，连声音都微微颤抖。

　　“《零点派对》。”程钰泽看着手机上刚刚搜索出来的结果，随便说了一首。

　　“哈哈我最喜欢的也是这首！我跟你说，当时我写这歌的时候……”

　　蒋宇像是突然被打开了话闸子，滔滔不绝地开始讲他创作这首歌的起因经过。程钰泽其实压根没听过这歌，兴趣不大，对蒋宇的介绍也云里雾里的，但仍然很耐心地听蒋宇说完。

　　“……这歌最后还是发了，反响也不错，哈哈，让那些不看好我的都吃屎去吧！”

　　“我相信你。”

　　“哎，小泽，你真好，要是我在外面遇到的每个朋友都像你一样该多好。”蒋宇叹气。没等程钰泽说话，他又提高音量开心地说，“我们这次音乐节就是要唱《零点派对》！”

　　“那太好了，我一定去。”

　　“小泽，唔，其实吧，我这次找你也是因为这个事要麻烦你。”

　　“啊？”

　　“是我们乐队的吉他手！妈的前几天竟然把手摔骨折了，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替他，正好我想到你不还在江州嘛……”

　　“你想找我替你们的吉他手？那不行啊，他是专业的，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

　　“狗屁！他算哪门子专业的，他还不如你呢！”

　　程钰泽啼笑皆非。

　　“小泽，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啊，虽然只是市里的一个小音乐节，但这次表演机会对我们乐队来说还是很难得的，求求你一定要帮我！”

　　“我帮忙是可以，我只是担心配合不好，给你们拖后腿。”

　　“哎哟你可别说这话！你的水平我还不知道嘛，当年可是得过少年组冠军的。《零点派对》这歌又不难，对你来说小case,你练习几天绝对no problem！”

　　程钰泽被他的中式英文发音逗笑了：“那好吧，我试试。”

　　因为行程安排出了点问题，蒋宇的乐队直到音乐节前一天才急急忙忙赶到江州，程钰泽晚饭都来不及吃，就打车去了世纪公园参加彩排。

　　之前蒋宇千叮咛万嘱咐，让程钰泽别穿得太像学生了，因此程钰泽挑了件很肥大的卫衣套装，前胸还有大片涂鸦，算是他衣橱里最另类的了。

　　等到了世纪公园门口，一见到蒋宇，他才发现自己穿成这样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蒋宇穿一件打着铆钉亮闪闪的牛仔外套，里面的衬衫像是几块布随意拼接而成，裤子上缠满了绷带，似乎走路随时都会被绊倒。他的头上包着一块花巾，无数细长的小麻花辫从头顶窜出来，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头发还是戴的假发。

　　这副装扮和记忆里的男孩相去甚远，以至于蒋宇喊了好几声，程钰泽才敢认他。

　　“小泽，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一点儿没变？”蒋宇自然而然搭上程钰泽的肩，满面春风，“穿得还是像个中学生！”

　　程钰泽无奈扶额，心想那是，跟您老比，我穿得像幼儿班的。

　　“yo ho~~~ 这谁啊？！”

　　一群奇装异服的青年骑着摩托车从另一条路过来，停在程钰泽和蒋宇身边，把两人团团围住。他们吹着口哨，从上到下打量着程钰泽，目光如火如炬，像要把程钰泽盯穿。

　　“这你朋友啊老蒋？你怎么带了个小朋友过来？”

　　“我们都是大尾巴狼，你哪里搞来一只小白兔？”

　　“啧啧，老蒋这是换口味了，玩腻了性感想要纯情啦？”

　　蒋宇一脚踹那人屁股上，破口大骂：“去你大爷的神经病！妈的自己脑子里尽是狗屎别往我头上扣！这我好哥们小泽，人家学业繁忙，特地赶过来给我们帮忙的，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

　　一群狐朋狗友这才稍微安静下来，有人拽拽地和程钰泽打招呼，也有人不屑一顾。程钰泽能看出来蒋宇在这群人当中还是比较有分量的，说话管用。他虽然对这些口不择言的家伙没啥好感，但想想自己只是来帮蒋宇完成一场演出的，用不着和这些人打交道，也就没往心里去。

　　虽然程钰泽哪哪都显得跟这支乐队格格不入，但一进入到表演状态，双方却异常合拍。第一次排练，就很顺畅地完成下来，只有一些小的瑕疵需要磨合。

　　蒋宇是乐队的主唱，当他在舞台上跟着音乐尽情摆动尽展歌喉的时候，程钰泽突然觉得，以前那些和蒋宇一起流汗流泪，一起载歌载舞的夏天又回来了。他这才发觉，原来自己最快乐的时光，竟都是和音乐一起度过的，他想念那些不被生活琐事和繁重学业所束缚的自由拥抱音乐的日子，甜蜜也好，悲情也罢，他都能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展现真正的自己……

　　“你弹得很棒。”旁边留着莫西干头的鼓手说，“比原来队里那个傻逼好多了。”

　　“谢谢。”程钰泽不知道他们乐队的人是不是拿“傻逼”当爱称。

　　为了趁热打铁，彩排结束后，他们单独找了块场地又练了几遍，直到程钰泽的肚子“咕咕”叫起来，蒋宇才如梦初醒：“哎呀，我都忘了你还没吃饭！走，赶紧走。”

　　公园里的餐厅都打烊了，两人只能去公园外。找来找去，只有一家面馆看起来稍微干净点。

　　“哎，你说咱俩好几年没见了，我这难得回来一趟，就请你吃面，实在是……”

　　“等你成了大明星再请我吃山珍海味吧。”程钰泽不假思索地说，“这顿饭先欠着。”

　　“好。”蒋宇一听这话就乐了，笑得头上的小辫花枝乱颤，“有你这句话，我一定，一定！来，干了！”

　　两人干了满满一杯白开水。

　　吃完面天已经很黑了，程钰泽有点累，蒋宇就很干脆地说今晚不排了。两人约好了明天的时间，程钰泽便独自坐上了回去的公交。

　　音乐节是第二天的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天黑前都是校园歌手表演，外加观众互动的一些小游戏，晚上才是请来的摇滚乐队和歌手。

　　虽然蒋宇的乐队要到很晚才表演，但为了提前做好准备，程钰泽中午吃过饭就赶到了世纪公园。音乐节的会场非常大，吃的、玩的、各种周边应有尽有，而主会场则设在拥有八级叠水喷泉的晨曦广场。

　　昨天程钰泽来的时候这里只搭了架子，今天舞台就全部布置好了，横幅、海报、鲜花气球，喷泉也全都开了，到处都是衣着鲜亮、欢声笑语的人群，气氛异常活跃。

　　程钰泽化完妆，就准备和蒋宇他们去排练。一群人来到昨天的场地，发现地方已经被人占了，对方人数众多，设备齐全，也是一个乐队。

　　蒋宇的紫葡萄乐队不敢贸然上前，一群人十分尴尬地停在那里。

　　程钰泽奇怪他们不是已经预定了场地吗，怎么有人鸠占鹊巢也不敢上去讲理？

　　蒋宇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把声音压得很低：“那帮人叫二月疯人院，你可以上网搜一下，他们黑料很多的，惹不起，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就说话的这一会儿工夫，二月疯人院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在那指指点点，眼神轻蔑。其中有一个染着红色飞机头的男人一直盯着程钰泽，那眼神和程钰泽以往遇到的盯着他看的人都不一样，可以说充满了莫名的敌意。程钰泽竟有点浑身发毛，他感觉自己像块面包，正被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牢牢盯紧。

　　这感觉非常不舒服，他立刻去拉蒋宇的袖摆：“我们赶紧走吧。”

　　转身的时候，有一个人从另一边走过来，二月疯人院的人立刻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看到那人，程钰泽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江澍……他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