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斩妖录》Dion

17、第 17 章 贺于平

　　贺于平看到左却清，心里也生出一丝惊讶。没想到左却清竟然回来参加山海拜会，他不是对天命司嗤之以鼻吗？原来只是逞口舌之快。
　　他站在骆阳伯身后，也不便有太大动作，于是朝左却清抬了抬下巴。
　　在左却清眼里，贺于平的动作却是头颅一仰，低着眼看他，将高傲和不屑显得淋漓尽致！他见对方并没有顾念什么交情，在这里打摆架子。于是心里也生出一股子不服气，也将自己的头仰了老高，用眼底的余光看向贺于平。
　　贺于平见对方也做出和自己同样的问候，于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左兄。你扭脖子了？”游念星见左却清大有要将整个头都扯断的架势。
　　左却清一时忘了自己还在台上，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于是左右偏了偏头，借口道：“我准备准备。”
　　游念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也跟着左却清的动作动了动脑袋。

　　邱青山啰啰嗦嗦地介绍了好一阵子长生馆，末了才回归主题，“这第一题，便是试丹药！”
　　他拍了拍手，看台下的几名弟子将早就准备好的纸鹤放了出去。每一个纸鹤上都驮着东西，飞到了各个考生面前。
　　是一枚黑乎乎的丹药，以及一副纸笔。
　　“这丹药是由金丹峰炼制的固本丹，服用之后，能够活络经脉，也有固本培元的效果。”邱青山在看台上介绍到，“当然，各位如果觉得不错。也能够在长生馆中卖到！”
　　“青山！快说正事！”骆阳伯在一旁听他吹嘘听得耳朵都累了，忍不住开口催促。
　　邱老终于将自己生意的宣传做好之后，说道：“各位将炼制这丹药所用到的材料都答出来！”
　　说完邱老便满意地坐回原位，湖边的看客们却哗然一片。并非是题目简单，而是这题目太难了吧！炼制丹药需讲究药性的相生相克，各类丹药均有不同，复杂的丹药甚至需要成百上千味材料。
　　平台上的考生也拿着手中的丹药不知所措。大多数人只能闻一闻，将本就不大的丹药，都掰碎成末了。用手指沾一点，一旦品出什么，赶紧在纸上记录下来。
　　但也有不管不顾的一口闷了下去，反正写不出来，也别白瞎了这丹药。
　　左却清也属于一口闷的那类人，不过他倒是拿起笔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游念星瞧着左却清一脸轻松的模样，自愧不如。一点一点地啃食手中的丹药，却也没写出几味药材来。

　　金丹峰虽然以炼丹为主，但肯定不会让考生在山海拜会上炼制丹药。丹药的炼制耗时少则数日，多则半月，没有人有闲心等那么久。于是便考如何炼丹或者是丹药的成分。
　　左却清也尝试过炼丹的路子，能将各类丹药方子背的滚瓜烂熟。
　　但要说炼制丹药，他也只是个三脚猫的功夫，能够完成那一炉下品丹药，全靠人参精的灵气。人参本就是百草之王，而成了精的人参，光是小便也比不少珍贵药草更加有效。
　　半个时辰过去了，邱青山见大家手中的丹药都已经吃完，拍了拍手，示意停笔。
　　左却清花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完成了药方。在一旁无聊的站着打起瞌睡来。游念星轻轻呼喊了几声他的名字，他这才从困顿中醒来，用笔杆蹭了蹭脑袋，发现自己的药方已经被收走了。
　　经过一一验证，邱青山拿着入围名单开始念着名字。
　　毫无疑问，左却清也在入围之列，游念星虽然名次靠后，但也成果进入了下一场考试。
　　“我反对！”也在入围名单中的裴子峰举手道。
　　邱青山眯着眼问道：“老夫方才宣布的入围名单中也有你吧。你反对何事啊？”
　　在看客与一众考生的不解目光中，裴子峰踏出一步，“此番笔试，虽无不妥，但固本培元的丹药方子基本类似，有心者只要记住药方便能通过此关。弟子不才，未能领会邱老给我辈丹药的用意。”
　　邱青山解释道：“缘由说来简单。其一，此为山海拜会第一关，不便设置过分困难的题目。其二，这枚丹药对于修行之人也是大有裨益，算是老夫给各位的一份见面礼。”
　　“弟子多谢邱老指点。”裴子峰向后退回到考生的队伍中。他提出异议只是想要在各位元老的面前混一个脸熟，在后面的考试中，也能让各位元老多看自己表现。
　　在商贾之道中浸淫多年，邱青山不会看不出裴子峰的这一点小算盘。他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位小友如此积极，我便再为各位入围考生送上一道礼！”
　　邱青山对着他身后的弟子轻轻吩咐了几声，那弟子便下去了。
　　“这是前些时候，老夫偶然得到的下品丹药。虽然下品丹药并不罕见，但待会儿分给各位的丹药却是不同寻常。”
　　邱青山的弟子一个飞身，上到了平台之上，为各位入选的考生分发了新的丹药。那名弟子走到左却清身前，怔怔地看着他。
　　左却清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这位师兄，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弟子冷哼一声，将丹药放在了左却清伸出的手中。待分发完毕，弟子回到邱青山的身后，对邱老俯身贴耳说了几句。
　　“这次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大家写出手中丹药的方子。”邱老端坐在椅子上，“如果有人能完整地写下方子，那么即使没有通过后面的考试，金丹峰依然可以收下你。”
　　考生纷纷激动了起来，跃跃欲试着要开始动笔。但其中也有人忧虑，“邱老。如果答不上又会如何？”
　　“呵呵——”邱青山十分和蔼而开心地笑着，“答不上也不必参加后续两场考试了。”
　　看客们这回算是看了一场大热闹，也都能将裴子峰的名字给记在心里了。要不是这人开口，也不会有这一场加试！考生们也顿时炸开了锅，原本已经通过了，现下又要重新来一次，而且错了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裴子峰没想到邱青山会提出加试，自己这时也慌乱起来。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和起初众星捧月，马首是瞻的氛围全然不同。
　　“你这家伙，乱说些什么！”萧堰如大声呵斥，“你们金丹峰招不到人，也别连累了我们五行峰和玉剑峰！”
　　邱青山像是安慰开不起玩笑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萧老不必惊慌。我不过是说笑罢了。”
　　他重新向考生宣布，“老夫仔细思索了一番，对于已经入围的人来说确实有些不公。那么这场加试，如果没能过，依然可以进入下一场。”

　　在看台之上，已经袅袅地点起了一炷香。
　　左却清看着手中的下品丹药，这万分熟悉的感觉。这就是先前在长生馆前卖的丹药！他原本是想在加入天命司后，能作为在金丹峰得到关注的筹码。没能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于是转念一想，现在也正是时机。对于后面的两场考试，虽然做好了准备，但仍然没有万全的把握。如果能够抓住金丹峰这根稻草，后续就算出了岔子也能加入天命司。
　　可是这个丹药真的是太难下咽了！
　　左却清自己炼制的下品丹药，当然知道药方。也正因如此，他此刻拿着手中的丹药，吞也不是，扔也不是。
　　他最终还是难以狠下心来，将丹药捏在手中，拿起纸笔开始默写药方了。

　　裴子峰像是一头老黄牛，伸长了舌头，一遍一遍地舔舐着手中的药丸，但愣是没尝出半点药方的苗头。这丹药的味道有几分熟悉，像是平日里能够时常见到的东西，但与药方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眼见着那柱香不断消减下去，心一横，将脑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下品丹药的方子，尽数誊写在来纸上。

　　再开游念星和贡彪两人。均是一动不动，将丹药吞下肚中，就在没有动笔了。
　　贡彪并不担心后续的考试，而且目标也并不是金丹峰，对于加试也就没有兴趣。
　　左却清倒是问了游念星为何迟迟不动笔，游念星只摸着脑袋说：“方才固本培元丹上的我便将熟识的草药均写上了，这下品丹药，我更是没有头绪。”

　　长香燃尽。邱青山身后的弟子将药方尽数收了，交到了邱青山的手中。
　　他拿着手中大多空白的答纸翻阅，只在一份答卷上细细查看了起来。裴子峰心头欢喜，方才自己是动笔写到最后的，要花如此长的时间审查，定然是自己的答卷无疑！
　　裴子峰见邱青山站了起来，盯着他的嘴唇上下移动，耳朵里传来邱老岁月摩挲过的声音，“左却清”。
　　“不！”裴子峰下意识的喊出了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辩解道：“那人！左却清，他连丹药都没吃，怎么可能写出方子！”
　　邱青山这回有些怒气了，皱着眉但还是平静地向左却清问道：“哦？你何为不吃。”
　　“丹药虽好。但就像水，而人就像一个杯子，能装的总是有限的。”
　　邱青山点点头，“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裴子峰见两人都没转到话题之上，于是再次开口，不过声音拔高之后显得有些尖酸刻薄，“你没吃怎么写方子！分明有问题！”
　　“大胆！你的意思是邱老撒谎？”邱青山身后的弟子想要出手教训裴子峰，却被邱老拦下。
　　“你说的也并无过错。”邱老并没有看裴子峰，而是依旧盯着左却清，“但如果这丹药就是他炼制的。吃与不吃，又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