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斩妖录》Dion

16、第 16 章 数十个

　　数十个少年站成一排，在铁索桥的一边等着山海拜会正式考试开始。少年们虽然不是各个都风流俊朗，但也算得上是卓异不凡。左却清虽然皮面上也就只有十八九岁的样貌，但他活的比薛老鬼都年长了。于是他自觉将其与那些偏偏公子们划分开来。
　　好在并非他一个人在这群少年中显得突兀，拿着剑冷面站在一边的贡彪比起他来更像是异类。左却清看着贡彪的脸，心里琢磨：这人长得并不显老，甚至在样貌上可以说大不了我几岁，但他总给人一种饱经风霜的感觉。
　　“你说贡彪大哥年岁几何了？”旁边一人发出询问。
　　另一个让左却清觉得奇怪的人就是站在他边上的游念星。游念星身为皇子，不与那群达官显贵的少年们待在一起，反而朝他们这两只孤天野鹤凑了过来。
　　“我哪儿知道。”左却清站的腰疼，在路边找了一块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游念星也跟着来到一边，但并没有跟着坐下，仍然是保持着最基本的仪态，笔直地站着。左却清小时候也被教导过皇室人员需要遵守的礼仪，这么多年来早就忘了个干净。现在看到游念星始终端着得一番仪态，反而觉得有些迂腐，不如轻轻松松想坐就坐来的舒服。
　　左却清闭上眼睛，老老实实地待在路边养神。隐约听到凌和风的声音，又有一人通过了。随后响起一阵急促但又故意放缓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左却清面前停止了。
　　他微微睁开了眼，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阳光被面前的人遮了大半，他逆着光看了眼那人，他并不认识。
　　“没想到三皇子也来参加山海拜会。”那人并不是找他的，而是直接对着旁边的游念星说道。也不知道是那人的嗓门儿天生就大，还是故意高声说话惹人注意。
　　游念星依旧保持着他的仪态，“裴公子也来参加啊。”
　　裴子峰笑着转过头对着前面达官显贵的少年们，开口说道：“我当然来参加了。不过三皇子比我更加熟络这些流程嘛，毕竟这是你第二次参加山海拜会了。不知道三皇子能进这门用了几年？”
　　谁都能听出裴子峰话里满是嘲弄，远处的少年中也有几人附和地笑出声。游念星却没听出来一般，认认真真地回道：“我比起大皇子天赋逊色不少。努力了两年才略有所成。”
　　“两年！哈哈哈——”裴子峰拍了拍手，走开了，“三皇子努力努力，还是未来可期的！”

　　游念星转头对左却清微微一笑，“让左兄见笑了。”
　　左却清转过头来，一脸好奇的问道：“你既然是天北国的三皇子，他为何敢如此调笑你。”
　　听到这话，游念星皱了皱眉头，细细思考了起来，“他是当朝右相裴老的长子，又是大皇子的幕僚。而我是庶出，也不受父皇的重视。像他这样当面瞧不起我的倒也算好，当面恭维背地里暗使手段的反而麻烦。”
　　游念星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又拱手对游却清道歉起来，“我没有直接说明身份，并非有什么隐藏。还望左兄不要介怀。”
　　左却清一开始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当时只觉困惑和麻烦，并没有想到要顾及这个尊卑礼仪。这时游念星开口说起才反应过来，于是赶忙站起身，“先前我多有冒犯，还望三皇子殿下原谅。”
　　“左兄不要将我的身份放在心上。”游念星却显得有些局促起来，“你我还是像刚才那般相处就好。”
　　左却清还想多说几句，前方的人群却爆发出欢呼雀跃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山海拜会，开始了！

　　人们的欢呼声持续着。大家都朝着湖中平台那处望去，湖面很平静，那平台也没有什么变化，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动。
　　大家内心的欢快渐渐被平息了下去，人群中发出另外的声音。
　　“谁胡诌的开始了！鬼影都没见个。”
　　“娘的。等了半天，老子还没吃饭呢！”
　　在人们开始要生出不满躁动之前，有人指着天空大声喊道：“在哪儿呢！”
　　大家纷纷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哪儿呢？没看到啊？”
　　“哎呀，你仔细瞧！”
　　从山上窜出几个黑点，黑点像是远处的蚊虫，看不清晰。只得仔细盯着一点，才能跟上看个大概，一眨眼就有不知道跑哪儿去。黑点在空中飞舞，等到快达到平台进处，才有人发觉那是有人在御剑而行！
　　有些每次山海拜会的人，眼尖得认出来人，“是玉剑峰的骆元老！”
　　“那个！旁边那个是邱青山元老！还有萧堰如元老！”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天命司的三座峰头的元老，但他们的名字也至少听过。三位天命司的最为厉害的人物骤然出现在眼前，确实算的上是难得一见。人们激动的心瞬间被点燃。
　　邱青山待在金丹峰上许久没有下过山了，也就长久没有碰过自己的剑，毕竟炼丹才是他的主业嘛。
　　他一路掐诀念咒，飞的歪歪扭扭，快要跟不上前面的两位元老，“两位大哥，飞慢点嘛！”
　　骆阳伯在前方领头，放慢了速度。萧堰如也只得跟着慢了下来，待到邱青山御剑跟上，便忍不住说了几句。
　　“邱老弟这是老了？怎么天命司最基础的御剑的本事都使不好了。”
　　邱青山主掌天命司的财务，行商准则也是和气生财，整个人的脾性也不太喜欢与人争执。
　　“你我都这把年岁了。可不是老了吗？”邱青山呵呵笑道。
　　修道之人虽然比常人有着更长的寿命，但还是会随着年岁增长逐渐显出老态来。萧堰如不愿服老，但也不得不接受自己也已经到了古稀之年，自己还比邱青山年长几岁，说他老，自己不就也跟着老了吗？
　　于是萧堰如只是冷哼一声，便也不再说他了。
　　骆阳伯见两人都这把年岁了，还像孩子一般斗嘴。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出声提醒道：“今天山海拜会可是大事，也当着天下英才的面丢了你们的脸。”
　　邱青山朝骆阳伯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萧老不要争我看中的弟子，那一切都好说。”
　　萧堰如听了，反而是十分不屑的说道：“就你那破丹，谁愿意跟你啊。”
　　“那萧老可就算是说好了！”
　　“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五行峰不缺！”

　　三位元老御剑从人们头顶上转了一圈，其间邱青山还不忘从怀里拿出一叠长生馆的丹药册子，从天上一路撒了下去。萧堰如见了又骂了他几句，说他财迷心窍。骆阳伯也无话可说，只无奈地摇头。
　　他们三人，平台正北方的看台前落了脚。看台前早有几名弟子等候在那里，三位元老各自带着一人，在看台上落了座。
　　骆阳伯宣布山海拜会的考试正式开始，站在萧堰如身后的弟子走上前来，手里捏着一张黄符念起了咒决，念完之后，那道黄符径直朝湖中飞去，落在了看台中央。
　　或许站在湖泊边上的看客们不明白这道黄符有何作用，也没见到烟云变化，甚至连点响动都未曾惊起。一度还以为是故弄玄虚。
　　但也有不少对符篆之术略懂一二的人能看出，黄符一出，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随着清风拂过，泛起了涟漪。从刚才的一滩死水，瞬间活了起来。
　　随后又从看台下走出一人，手中拿着某样东西，向空中一挥，那东西随风飘荡了起来。不！是如同飞鸟一样自行活动了起来。
　　那东西在空中跌跌撞撞的朝等待入场的考生飞来，遇到强风还险些被吹走，即至近前，众人才明白了大概。原来那是用绘有符文的黄符折成的纸鹤。
　　看客们难得见到这般灵动的术法，也算是遂了凑热闹的心愿，纷纷拍手叫好。
　　纸鹤在考生前方半空悬停，竟然口吐人言，“请各位考生依次入场。”
　　左却清跟着人群走上铁索桥，一面觉得天命司的新奇符篆十分新奇巧妙，一面又不免担心起来。他的符篆之术全都是硬塞进脑子里的，靠着一遍一遍的描摹，花了不知道多少年，写断了能填满脚下湖泊的笔，才到了现在的境界。
　　说白了。他没有半点天赋，如果是让他画个早有记载的符咒，他多半都能画出来，但让他画个什么新奇符咒，他只能瞎画。
　　纸鹤领着人群到了湖中平台。数十个人，各自分隔有数丈宽。左却清排在人群后面，也就站在最后几个位置，他旁边是游念星，另一边是贡彪。
　　看客们终于等来了他们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开考！能够看到各路天赋异禀的少年在台上展现实力，那可不比街上卖艺杂耍的来得刺激？

　　骆阳伯坐在看台上，其余两位元老分别坐在他的左右。
　　“今年谁先出题啊？”骆阳伯左右各看了一样，邱青山和萧堰如。
　　邱青山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率先站起来，“不如就让老夫来开个好头？”
　　骆阳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萧堰如也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于是邱青山进一步上前说道：“诸位英杰，下面就由老夫金丹峰邱青山来为各位出第一道题！”

　　大家纷纷看向台上，连湖边的那些看客也都屏息凝神，生怕听错了题目。
　　左却清走在队伍最后，刚站好位置，就听见看台上要公布考题。他定睛看去，这明晃晃的眼神没落在邱青山身上，反而和骆阳伯身后的那人对上了眼。
　　那不是贺于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