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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劫苦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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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抱龙柱中,百官群列,朝议国情。
左右最前,立着太子赵闵及殷亲王赵宸。
后是三公九卿尚书御史阁老大夫,再后乃各部侍郎。
时恒手持笏板,双目微垂,长身玉立,远观恍如仙祇。
散朝,众臣再拜,正要退出金殿。
却听太监道:“兵部侍郎时恒,稍候,陛下有事相询。”
时恒默然领命。
众人散去,大殿空荡肃穆。
座上的皇帝声音苍老:“时爱卿,将军府近来可好?”
时恒答:“西北明威将军似有战事,西南定远将军治处安定。”
皇帝说:“那你呢?”
时恒言:“臣供职兵部,但求鞠躬尽瘁,衔草结环。谢陛下挂怀。”
皇帝看起来气色不佳,只是说上两句话,却已有勉强之色:“朕听闻,你近来和殷亲王走的很近?”
时恒念及赵宸,心莫名一跳,翻起些异样的情绪:“陛下圣明,臣与殷亲王,不过泛泛之交。与太子殿下,亦曾对坐品茶。时家忠上,从不涉足党争。”
皇帝自知时日无多,只希望这尊位能顺顺当当地传下去。听时恒此言,不似有所偏颇,这才放他去了。
离散朝已有一阵子,宫墙魏巍,四处空寂无人。
时恒行至某处转角,忽被人从背后搂住,只听那人低叹说:“时大人说与本王乃泛泛之交?真是令人心伤啊。”
时恒一惊,这才不到一刻,赵宸从哪里得知?难道他在宫里布下的暗哨,竟已如此神通广大?
赵宸咬他耳垂,不满道:“还在走神?”
时恒这才挣开说:“王爷,宫墙之内,请自……”
赵宸将他推到墙上,低头便吻了下去。
直到他眼角泛红,呼吸不接而微喘,方才放开。
时恒面色不善。
赵宸却腆着脸继续说:“给你下请帖也不来,将军府亦不让我进。想你的紧,好容易有这么一会儿,你再让我抱一抱。”
时恒心里情绪滋长,面上却端的冷漠:“放开,我要走了。”
赵宸将人拦着,哄道:“要不这样,今晚在鹤鸣轩请你喝茶。你若来赴宴,我就放手。”
时恒蹙眉不答。
赵宸又说:“我给你讲西南那边的消息。”
他这才松口答应道:“好。”
时恒走后,赵宸站在原地傻笑。
车英正从侧边走来,担忧道:“主上,你不会真的对那个时恒……”
赵宸眸里放出一道冷光。
车英正立马闭嘴。
赵宸闲闲理了理衣袖:“想什么呢?有趣的棋子罢了,本王玩的开心,一时有点入迷。”
***
夜,将军府。
时恒批好公文,写完家书,叮嘱秦管家道:“这两封信,一封往西北给父帅,一封往西南给兄长,务必快马加鞭,交于他们手上。”
信内,先是言及朝内局势,又叮嘱父兄保重身体。两封信的末尾皆是同一句:盼除夕日,父兄相会,将军府再生光辉。少章。
秦管家接过信,问:“小少爷要出门吗?”
时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笑意:“嗯。”
秦管家说:“可要人跟着?”
时恒道:“不必,亥时便会回来。”
他一袭梨白雀纹襕衫,浅色玉冠,是雅韵清明,俊逸不凡。
至鹤鸣轩,早有人候着,引他入一间雅室。
赵宸靠坐在窗前,烛火下弯眸如皎月,眼底若星河:“少章,你来了。”
时恒在他对面坐下。
赵宸为他倒一杯茶水:“西南那边传来消息,边境受扰,定远将军出征,大胜。如此西南可定,百年当再无战事。”
时恒闻此喜讯,自是心里开阔。想着兄长得胜归来,沙场千里浩气,不免心驰神往。
喝了茶水,才渐渐平复心绪。
赵宸说:“托定远将军的福,本王可安枕无忧了。”
时恒这时想起,赵宸的封地殷州,就在西南。
他心里忽地一紧,问:“王爷,要回殷州?”
赵宸笑看着他:“不舍得了?”
时恒不语,垂首喝茶,竟觉得茶里都是苦味。
赵宸说:“父皇龙体欠佳,怕是撑不了多久。他一驾崩,太子继位,本王可就不得不离开京城,去殷州了。”
时恒嗯了一声。
赵宸突然说:“我把你偷偷带去,可好?藏在马车里边,和我王府里的诸多珍宝一起,运回殷州。”
时恒被茶水呛住,半天才说一句:“胡闹。”
赵宸突然撑在桌上,靠他很近:“你愿不愿?”
时恒心跳如鼓,看他面庞近在咫尺,突然很想亲一亲……
勉强定神之后,才说:“我乃朝中侍郎,怎可随你去殷州。”
赵宸撩起他的一缕发丝,声音勾人:“时恒,本王好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时恒喝的明明是茶,却只觉昏昏涨涨的,模糊着应了一声,便倒在了桌上。
***
再醒来时,一睁眼便看见赵宸。
他躺在马车里,头枕在赵宸腿上。
赵宸抚了抚他前额碎发,低下头在他眉角印下一吻:“醒了?”
时恒翻身坐起,问道:“这是去哪?”
赵宸说:“少章这么快就忘了?本王不是说过吗?把你藏在马车里,带去殷州。”
时恒顿悟:“皇上驾崩了,是不是?”
赵宸旦笑不语。
时恒说:“太子握有禁军,你要反,必然先撤出京城,是不是?”
赵宸好整以暇看着他。
时恒又说:“你将我绑来,欲以钳制西南定远将军,是不是!”
赵宸忽换上一副淡漠的表情:“不全对吧。”
时恒一惊:“不是去殷州,是去西京!”
大顺国在京城之外,另设了一座陪都,便是西京。
若是入主西京,或真可攻下京城也未可知。
大顺国兵权三分,一支边境军归将军府管辖;一支戍国军归兵部统制,由皇帝直接掌控;一支禁军由太子调令。
难道赵宸,已经控制了戍国军?
禁军数量不多,只能保卫京城,不足以抵御外侵。
若赵宸已然将戍国军收入囊中,再用自己牵掣将军府,这大顺国便真要翻了天了。
时家三代忠良,难道竟要在自己手里,落得个勾结叛党的污名?
时恒念及此,登时在袖内翻出一柄匕首,狠厉地往自己脖上抹去。
赵宸眼疾手快,一掌内力讯如烈风,将匕首打跌在地。
就算如此,时恒脖间亦是添了一道血痕。
赵宸暴怒,捏住他下巴道:“你对自己竟这样狠?”
时恒面色如霜,不去看他。
赵宸解下腰带,将他的双手缚住。低下头舔去他脖间血迹:“时恒,本王不想你死,你便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