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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罪 面对危险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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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昨晚何时睡着,第二天沈易言很早便醒来,别头看到阳台处的课本,还未干透,而窗外的天空虽已止雨,却还未彻亮。轻闭双眼,不觉长叹口气,转瞬间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直至现在仍心有余悸。
刚出门,沈易言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凌决,随后他踱步走进了沈易言所处的公寓内。可能是从未与凌决有过言语的交流,虽隐约感到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但望见凌决冷峻的面容,沈易言并没有作出任何决策,或者说决策的想法都为产生。
目光平视前方,试图忘记身后的风景。
脚步轻落于地面,生怕溅起地上的水花,行走在前往学校的道路上,虽江峰在身旁喋喋不休的谈论前几日发生的琐事,可沈易言耳边回荡的,仍是昨晚冷若尘凄厉的叫喊声。
“嚯嚯嚯嚯,青龙二式。”与沈易言相跟着行走在前往学校的道路上,江峰手持一把小刀比划玩耍着,别头看到身旁的沈易言一言不发,随之从口袋内又拿出一把小刀,递了过去,“给你一把,来,咱俩对决,。”
无心接过小刀,面对江峰的一再要求,沈易言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幼不幼稚啊,多大了还玩这个。”
“切~你懂什么,我这是童心未泯。”随之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易言,江峰看到沈易言的校服只着校服裤,问道:“你衣服呢?”
抓了抓头发,沈易言想起昨晚慌忙逃跑时,衣服落在了地上,而刚刚路过小巷的时候,也并没有看到,“嗯……昨天弄脏了,还没干透。”
撇眼看了看沈易言沾有泥土的裤腿,江峰也没再说什么。
“昨晚走的时候怎么不叫醒我?”沈易言忽然问道。
“睡得跟死猪一样,谁叫的醒你。”江峰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可别头却看到沈易言一副不悦的神情,眉目间充满怨怒,难堪的说:“喂喂,别这样看着我,不就是没叫你嘛……不至于板着脸吧~”
“那我脸上的粉笔是不是你捣的鬼?”
“欸~你可别冤枉人啊,这可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还有谁啊?”沈易言一把抓住江峰的衣袖,显得尤为愤怒。
“别碰我!”挣开沈易言的手,江峰似乎也被惹火了,“莫名其妙,你人缘那么差,指不定谁想整你呢,偏偏说我干嘛!”说罢,江峰抬腿踢了沈易言一脚,接着朝不远处的学校跑去。
恼怒的沈易言撒腿追向了江峰。
啪!
一记清脆的掌掴响彻整间卧室,颜清捂着刺痛的脸颊,裸露着身躯站在老板娘面前,而身后的床上,则是惊恐的郑老板,紧捏着被子一言不发。
“小妖精才来几天,就敢骑在我头上!”撇眼看到颜清腿处干涸的血迹,老板娘努了努嘴,接着从钱包内拿出五百块钱摔在了颜清的身上,“去医院检查检查,别落下不好的东西。”
凝滞的目光没有任何伤悲,别头望向被厚重帘子遮蔽的窗外,若颜清的眼眸般,没有任何光亮
沈易言一路追到学校,跨过楼梯,到达三楼的教室,却在冲进门的一刹那,感受到众多凛冽的目光。
站在教室门口,看到江峰坐在座位处气喘吁吁,同学们则停滞了当前的动作,注视着沈易言,而眼眸之中,似乎蕴含着鄙夷的弃嫌,时间也仿佛静止般止步不前,就连空气,都充满冰冷的味道。
恍惚间,沈易言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正当鼓起勇气踏入教室时,沈易言突然感受到一股蛮力从背后袭来,一把将自己拽倒在地。而同学们哗然一片,接着聚集在窗户及门口处,看着沈易言身后。
回头,沈易言见背后站立着一个男人,深邃的眼眸俯视着自己,而他,便是凌决。
“小子,跟我来一趟。”
凌决没有感情的音色传入沈易言的耳中,不寒而栗,随之一把抓起沈易言,拽着衣领朝教务处走去。
“这人谁啊?”一个同学问道。
“好像是冷若尘的家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江峰挤出人群,不明所以的问着身旁的同学。
“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冷若尘被沈易言……”轻俯于耳边,悄声的说道,“……□□了……”
听闻这个消息,江峰不禁吓了一跳,“不,不会吧,他胆子那么小……”
“真的,不骗你,现在全校都传遍了。”
“你听谁说的?”江峰仍旧不相信。
“一大早我就见冷若尘在教务处门口等着,然后听到冷若尘自己亲口说的。”撇了撇嘴,同学没好气的说,“这下可有的他受了。”
…… ……
教务处内,林水玉依偎着沈国疆抹着眼泪,冷若尘则背着身面朝窗外沉默不语,教导主任手攥着保温杯,显得有些焦虑,一旁的校长则观察周围的一切。见沈易言与凌决走进来,教导主任忙放下水杯,迎了上去。
还没等教导主任说话,林水玉便先前一步,带着哭腔说道:“孩子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没事的,有妈在,别怕啊~”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见父母在这里,沈易言讶异的问道。
“你刚出门没多久,他就开车来到咱家楼下,易言你……”林水玉指了指凌决
“林女士,您先别激动。”教导主任安抚道,随后转身面向沈易言,“易言同学,昨晚发生了什么,希望你能够说明下情况。”
怔怔着望着母亲,又望向埋目的父亲与班主任,沈易言迟迟没有说话,不知该怎样去解释。
“沉默便是在默认吗?”一旁的凌决忽然说道。
而林水玉和沈国疆闻声望向凌决,显得有些愠怒,“总要听孩子说完事情经过吧,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忽然凌决将放置在办公桌上的脏校服与课本扔在了地上,“受害人和证据都在,还说什么,要想拖时间可以,那沈易言你说,谋划这起事件多久了。”
张了张嘴,沈国疆欲言又止,随之望着沈易言,说道:“易言,说吧,是什么就是什么,事情是你做的你就承认,不是,那就告诉他们。”轻拍了拍沈易言,沈国疆努力掩饰着紧张。
“什……什么事情啊?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沈易言困惑的望着身周的人。
“昨晚你□□了冷若尘,这种事还想让我提醒你吗?”凌决冰冷的眼眸刺向沈易言。
怔怔的望着凌决,沈易言恍若感受到一阵霹雳,激荡的心悬在空中久久不能停息,“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你们一定是误会了~”
随后指着桌上半湿的校服与课本,凌决平静的问道:“那你和我说,这东西是谁的。”
挪步移到桌前,沈易言看到是自己的校服,而未干的课本,也写着自己的名字,愣了愣神,沈易言支吾的解释说:“这……这是昨晚落下的,因为看到冷若尘被……被那个,然后我就上去救冷若尘,后来被那俩人打在了地上……”
“还在说谎吗。”
哽咽着喉咙忍不住落下了泪水,沈易言极力的解释说:“真的是这样……我没有……我没有骗人……是真的,不信你问冷若尘。”
众人目光遥向冷若尘,在长叹一息后,便听到冷若尘微弱且怯懦的声音——
“就是他……”
“冷若尘!不是我啊!不是我!你好好想想!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沈易言嘶声力竭的吼道:“是不是我没有救你所以你生气了?!你再想想!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我们家孩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不会的,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林水玉听到冷若尘的指认,情绪异常慌乱急躁。
“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凌决目光俯视着沈易言,平静的面容没有任何浮动。
哽咽着喉咙,冷汗浸湿了衣衫,望着面前的人,好似在一瞬间,失去了世界的声音,又恍若被尖锐的荆棘所困惑,无法挣脱也无法动身,随之而来的恐惧也占据了整个身体,怯懦,害怕,想要逃离,想要躲避。
一双双目光警示着自己。
仿佛已经感受到,他们在等待他们所期望的答案。
现在只要把事情老老实实还原,就没事了,你在犹豫什么。
忽然潘一的声音出现于脑海中,带着讽刺与蔑视。
我知道,你先回去,别打扰我,这是我的事。
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容易引起怀疑,这点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我明白,我正准备要说!
好,那你快说。
抬目再次望向面前的众人,仿佛时间变的格外缓慢,就连呼吸也变得迟滞,攥紧的指尖深掐手心,长呼口气,沈易言不断给予着自身勇气。
“昨天晚上放学后,我淋着雨回家,路过青云路那条小巷的时候,听,听到了叫喊声。”
见沈易言开口,似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然后,我就过去,就看到,就看到……”别头望向凌决,他没有动荡的眼眸仍俯视着自己,而身旁的冷若尘,依旧背身面向窗外,而教导主任,校长以及班主任和父母则注视着自己,随后沈易言继续说道,“就看到冷若尘被……被……”哽了哽喉咙,沈易言无法说出那两个字,便一带而过,“之后我想过去帮她,但对面有两个人……然后,然后我没打过,我就回家了。”不觉扬起嘴角的微弧,沈易言庆幸自己将事情讲完。
“你在笑什么?”忽然凌决说道。
紧忙抿住嘴唇,沈易言摇了摇头,“没,没有啊,我没笑。”
“那你讲完了吗?”凌决微皱起眉头,似乎不太满意。
“呃……嗯……”似是被凌决所震慑,沈易言不断捋着衣袖,掩饰着紧张。
“你昨晚几点遇见的冷若尘?”凌决问道。
“呃……大概,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吧。”无处停落的目光始终找寻不到焦点。
“那你有看清那两个男人的样子吗?”凌决追问道。
“天太黑了,又下着雨,没,没看清……”
“既然看不清,你又是怎么知道小巷中的是冷若尘?”
“是她,是她叫我的。”沈易言指着背对自己的冷若晨,“是她看到我的,而且那两个人也戴着面具……”
“天那么黑,又下着大雨,你看不到她,她为什么能一眼看到你?并叫出你的名字?”
“我,我不知道,但事实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是。”
“确定吗?”
“确定……”
嘴角咧开一抹微弧,凌决嗤笑一声,“你在说谎。”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说谎。”沈易言惊恐的望着凌决,连忙摆手否认。
望向沈易言身后的教导主任,凌决问道:“主任,青鸟高中每天晚上几点放学?”
“晚上九点半。”
目光遥向沈国疆,凌决接着问道:“那么,沈易言每天几点钟回到家?”见沈国疆有些迟疑,凌决追说道,“请为了您的孩子说实话。”
“……十点。”沈国疆回答说。
“那昨晚他又是几点钟到家的?”
…… ……
哽了哽喉咙,沈国疆回答说:“十二点。”
随即凌决望向沈易言,“九点半放课,你十一点半遇见的冷若尘,那期间的两个小时你在哪里?”凌决的音色没有任何情感。
“我……我在教室睡觉……”
“哈~”凌决嗤笑一声,“所以当晚下着大雨你在教室睡觉,睡醒后回家路过小巷遇见冷若尘被□□,而见义勇为的你和施暴的两人扭打,后没有成功便回到家了吗?”
凌决的的言语像利刃般直击沈易言,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
见沈易言点头,凌决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报案?既然你想帮助冷若尘,为什么不再想其他办法?而是安心的回家睡大觉?难道不觉得这种措辞很让人怀疑吗?不合理的时间,不合理的拯救,不合理的解释,种种迹象都表明你在说谎。”
“你有什么权利质疑我家孩子?我相信我们家易言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见凌决咄咄逼人,林水玉忍不住说道,又望向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冷若尘,温和的说:“孩子,你父母呢?为什么还没来?”
“对不起,她父母已经过世了,我是她的哥哥,所以有存在的必要。”凌决平静的说道,而冷若尘背对着众人面向窗外,始终没有言语,随后凌决望向林水玉,“我之所以今天一大早去接你们过来到这里,也是想将事情以最好的方式结束,而且,刚刚我所说的并没有误导的言语与过激的行为,我们只是想还原真相罢了。”
倒吸口气,校长显得有些紧张,问向冷若尘:“冷若尘,你觉得……”
“所有的事情我都和凌决说了,我……”长呼口气,冷若尘的眼角泛起红晕,似是不想再说话,而众人见冷若尘的状态,也没再强求。
“既然这样,那么我来还原冷若尘所说的事实。”见凌决开口,众人的目光也都汇聚于一点,接着凌决说道:“昨天晚上九点半放课后,冷若尘便准备回家,而对冷若尘暗恋已久的沈易言提议一起,冷若尘见沈易言没有带伞,出于好心便答应了,路上,沈易言向冷若尘告白,不想却被拒绝,可沈易言依旧没有放弃,仍追着不放,而恼羞成怒的沈易言便将冷若尘拖进了小巷,实施了□□。”
“我没有!我没有和冷若尘回家!更没有对冷若尘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听到凌决的复述沈易言显得异常激动,“如果我和冷若尘一起回家,那一定会有同学看到!”
“同学?”凌决迈步上前一把拉开教导处的门,而外面站着许多偷听的同学,接着凌决问道:“昨晚谁最后走的?”
…… ……
似乎同学们都怕惹祸上身,迟迟了会儿,一位同学说道,“昨晚我走的时候教室只剩下沈易言和冷若尘,沈易言确实在睡觉,冷若尘在收拾书包,但他们有没有一起走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沈易言确实很喜欢冷若尘。”
看到开口的是江峰,沈易言异常惊讶。
“显而易见。”凌决摊了摊手。
“没有!不是我啊!我……”
闭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随之撇了沈易言一眼,凌决没有接话,别头对校长说道:“这便是昨晚冷若尘所经历的。”随后望向林水玉和沈国疆,“施暴者和受害者谁的话份量更重,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林水玉辩解道。
“那你让你的孩子解释下他的衣服和书为什么冷若尘手里?”将近一米八的凌决仰头俯视着林水玉。
“这……这……”似是被凌决的气势所震慑,林水玉显得有些慌张,“就像我孩子说的,他是和那两个人打架后落下的……”
“既然沈易言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昨晚没有和你们说?”凌决的神情没有半点动荡。
“孩子小,可能,可能不敢说吧。”
“不敢和你们说,却敢出手救冷若尘,你不觉得很荒唐吗?”
“易言,你和妈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水玉忍不住落下了泪水,双手紧抓沈易言的衣袖。
大喘着粗气,沈易言不断回想事情的经过,而颤抖的心久久不能平息,凌乱的脑海也无法挣脱自主的想法。
“说啊,到底怎么一回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哭泣的林水玉见沈易言沉默的模样,似是正在慢慢接受凌决所说的事实。
为什么你始终不能面对真实的自己。
潘一的声音在沈易言的脑海中再次响起。
我……我……
你为什么要说你去救冷若尘而不是漠视,是害怕说出实情而丢脸吗。
我……
害怕别人嘲笑你的懦弱,看到真实的你而羞愧吗。
…… ……
哈,所以我说你永远是个垃圾,永远活在自我的幻想中,你就是这样的愚蠢,恶心的嘴脸始终摆着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但你不过是一条幼虫,蠕动着肥厚的身躯,自以为是唯美的舞蹈,却不知滑稽的姿态令众人耻笑,废物,我真想切开你头颅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你简直……
“我没有救冷若尘!是害怕逃跑了!而且我也没有对冷若尘做任何事!”突然沈易言吼道,似是挣脱开潘一的声音。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说谎!”凌决同样厉声喝道。
而沈易言充满怨怒的眼眸盯着凌决,不知该怎样解释。
见沈易言没有言语,凌决回身望向教导主任,“是真是假我想大家的心里已经很明白了。”
“那,你想怎么办?”沉默许久的沈国疆问说。
“放心,我们不会趁机勒索您的财产,仅仅想得到一个道歉。”凌决深邃的眼眸平视着沈国疆。
似乎听到凌决的话林水玉放松了许多,赶忙拍着沈易言说:“孩子,和人家道歉吧。”
“林阿姨。”忽然凌决提高声调,“我们要的不是口头道歉,而是公开道歉。”嘴角忽然闪过一抹微弧,却在转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凌决继续说道:“仅仅在学校公开道歉便可以了,我们仅有这一个要求。”
“你这是要毁了我家孩子啊!”林水玉显得异常激动。
“毁?”凌决微皱起眉头,朝前迈了一步,而沈国疆见状不觉伸手护住林水玉,“你孩子做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不过你孩子人生中的一个错误!但却是她一生的阴影!你他妈还有脸说毁,到底是谁毁了谁!”
望着愤怒的凌决,林水玉和沈国疆也无法再去辩解。
“给你们三天考虑的时间,如果不道歉的话,就等着你儿子坐牢吧。”说罢,凌决便拉着冷若尘走出了教导处,待经过沈易言身边时,将一张纸条快速塞进了沈易言的裤兜内,而似乎其他人并未发觉。刚开门,便看到很多同学围在门口,似是在偷听,而凌决也并未在意。
“校长,您看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处理啊?这,这……”林水玉恳求的望着校长。
校长凝着眉,似是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您先别激动,回头我再和他们谈谈,但您也要做好准备,毕竟……”长叹口气,“毕竟是您家的孩子有错在先,虽然凌决他提的要求有些过分,但……”
无神的双眸在校长话毕的刹那,变得失色黯淡,随后林水玉和沈国疆拉着沈易言,缓步走了出去。
跟随着父母朝学校外走去,不想刚出教学楼,便听到嘈杂的讽刺声。
“□□犯!”
“人渣!”
“别回来啦!滚远点!”
…… ……
回头望去,看到同学们拥在三楼的窗户处,嘲讽着沈易言,而失色的眼眸,也逐渐被肮脏的声音所吞没。
似乎此刻的沈易言已然明白,再多的解释对抗流言也是徒劳,他们不会去寻求真相,只会守护目前所认为的真相,因为这样,他们便可以化身为正义的使者,谴责你的所作所为,为自身赢得虚伪的光环,来伸张所谓的正义。
那么,正义抵不过邪恶吗?
当然不会。
因为现在的沈易言,已然被套上邪恶的枷锁,无谓的挣扎,不过是给他们带来一点有趣的快感。
游荡于熙攘的街道,穿梭于人群之中,喧嚣的陌都,颜清好像怎么也融入不进这些陌生人的圈内。
似乎,当我们孤身一人时,突然面对热情似火的对方,总会忘记尘世间的险恶,毕竟,群居动物们,都需要找到依靠,需要陪伴的欢乐,需要找到自身的利用价值。
校长办公室内,凌决坐在办公椅处,面前则站立着校长。
“凌决大人,您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就算沈易言肯公开道歉,那您身边那个女生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而且事情闹大的话,陌都教育部则会重视,我校长这个职位也会不保啊,这样对黑蔷薇也是一大损失。”
“那你是为了黑蔷薇,还是为了你自身,赵遂。”凌决点燃一根香烟,抬眼望向赵遂,“要知道当初是谁把你从缦回带到这里,又是谁把你扶到这个位置。”
微躬身低头表示敬意,赵遂神情紧张,“是叶羽大人。”
“是否叶羽逝世后的这些年你还对我心存疑虑?又或者想退出黑蔷薇保全自身?”凌决没有感情的音色质问道。
“您多虑了,我赵遂始终效忠于黑蔷薇。”垂着的头始终没敢抬起。
“若是这样最好不过。”轻弹烟灰,凌决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不过今早来这里时,为何会看到一位高二的女生沉闷苦脸?”
“呃……青春期,这种事情很常见。”赵遂的眼神恍惚不定。
“那我的耳边,为何会听到有你猥亵她的声音?”说着凌决起身,踱步走到赵遂身边,冰冷的眼眸盯望着,“怎么,这也是为了黑蔷薇吗?”
听到凌决的话,赵默惊恐的望向凌决,不觉后退两步,慌张的手托在了办公桌上,声音已有些颤抖,“凌决大人,您误会了,赵遂我谨遵黑蔷薇的信条,不敢造次。”而余光看到桌上的烟灰缸,随之又迅速埋了下去。
敏锐了凌决察觉出赵遂所想,带着丝蔑视的语气说道:“怎么,想对我动手吗?”
“凌决大人,您又……又在开玩笑了……”桌上的手忙收起,赵默难堪的笑了笑。
“黑蔷薇的信条我希望你能够牢记,你知道黑蔷薇对待背叛者的手段,虚荣乃是原罪之一,色欲也为原罪之一,两条禁忌,怕是需要两位审判者。”锋凌的眼眸刺向赵遂,“如若你再犯,那么,不需要original sin进行宣判,我会亲自将你摧毁。”
脸颊处的冷汗滴落于洁净的衬衫处,赵遂不断吞咽着口水,连忙点头道:“谨记凌决大人教诲。”
回到家,林水玉与沈国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凝滞的眼眸望向窗外。
“妈,爸,您相信我说的吗?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只是是看到了。”沈易言站在一旁,哽咽的说道。
“我们相信,但……”长叹口气,沈国疆轻揉着湿润的双眼,“又有什么用呢,你用什么来证明。”
“那……那要不报案吧,让惩诫局来处理,一定会给我一个清白的,到时候……”
“别说了!”突然沈国疆吼道,“还嫌不够乱不够丢人吗!”
怔怔的望着沈国疆,沈易言哽咽着喉咙,“爸……您,您还是不相信我啊……”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沈国疆猛拍着茶几,涨红着脸,“人家姑娘自己都亲口说出是你!难道她能认错人吗!”
“她……她一定是陷害我的……”泪水划过脸颊,沈易言紧抿着嘴唇。
“谁会拿自己的贞洁去陷害!就算陷害你!那你和我说!她为什么要陷害你!”
“她一定是记恨我没有救她,所以……”
“别解释了!”沈国疆打断沈易言的话,“为什么就你看见了别人没看见?昨晚下着雨你回来的那么迟,能不让人怀疑吗!”
沉默的望着沈国疆,现在的沈易言仿佛已万念俱灰。
突然胸口涌动,沈易言的胃中感到无比的恶心,忙跑到卫生间吐了起来,散发的熏臭不禁使自己更加难过。
双手托着膝盖,好一会儿才站起身,却摸到口袋有什么异物,待翻出来后,看到是今早江峰送给自己的弹簧刀。而刹那间,脑海中竟闪现出凌决被杀的情景,随之又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有凌决家的地址,不知是什么用意。
将自己关在了房间,桌子上的书已完全晾干,而《白色深渊》同样在置于其中。
别开书签,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话——
其实我们都是两个人,只不过一个在坚持,一个在放弃。
这句话很对我胃口。
抬目,看到潘一坐在窗台处,随后轻蔑的说道,“换我来吧,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那,那你是已经想到办法了?”沈易言合上《白色深渊》。
“没有,不过我一定比你出色,现在的你能做什么,独自在这里闷气,或者幻想怎样杀死他们?这次幻想的又是什么?杀手?特工?还是英勇的士兵?”
“走开,别再来烦我。”沈易言紧咬着牙关,压抑则怒火。
“哈哈哈,窝里横倒是有一套。”潘一嘲讽道。
“滚开!”突然沈易言大吼一声,挥臂将桌上的书甩在了地上。
而听到声音的林水玉和沈国疆推开了门,看到沈易言猛踹着桌子,若疯了似的。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抬手将阳台处的花瓶摔在了墙上,回头望向父母,此时沈易言的脸颊已被泪水浸湿,失色的眼眸若深渊般昏暗,“为什么你们不能理解我!为什么相信一个人会这么难……”终究忍受不了情绪的困扰,沈易言掩面痛哭了起来。
轻踮着脚步,林水玉安抚着蹲在地上的沈易言,“易言,我们相信你,我们相信你的。”
“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突然沈易言起身将林水玉推在了地上,压抑的情绪已然爆发,“你们才是垃圾!人渣!以为每天给我做饭!叫我上学就是职责!你们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什么时候理解过我!”
望着失控的沈易言,林水玉和沈国疆从未见过如此情景。
“你他妈每天就是看书看书!书架上的书你有几本看完过!”沈易言指着沈国疆吼道,“对外声称自己饱览诗书,不就是年轻的时候曝光了一个反动组织吗!你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每天就他妈装文化人,我学习你从来不管不问!成绩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教训我!你有真正辅导过我吗!在学校的时候你一句话都不敢说!都是妈在替我维护!现在回到家了!有底气了!开始骂我!你除了窝里横还会什么!”
“易言,你别这样说,其实你爸……”林水玉轻揉着被撞疼的肩膀。
“你闭嘴!”沈易言又指向林水玉,“你也不是什么好鸟!每天都翻我书包翻我房间!一点地方做的不好你就开始絮叨!出门花多少钱怎么花你都要盘问!小学和初中的同学不都是你帮我翘掉的吗!剩下一个江峰你还觉得很好!现在他呢!没有关心问候我就算了!还在学校指认我!这就是你帮我挑的朋友!你给我的路!”
紧扣着手指,望着怨怒的沈易言,林水玉和沈国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出去!滚出去!”沈易言大吼道。
待闭门声响后,沈易言若没有重心般趴在了床上,微抬眼眸,望着窗外的天空,被巨大的阴云所覆盖,好似时间也被混淆,分辨不清黎明与黄昏。
现学现用倒是很快,看来你还是倾向于我,认为我比你更加出色。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出现。
那又怎样,我不过是宣泄出多年来未说出的话而已。
可事情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侧目,沈易言看到具象化的潘一此刻倚靠书桌,侧目望向窗外,说道:“所以呢?你想怎样做,遵循他的要求,还是寻找另外的办法,或者……”望向躺在床上的沈易言,嘴角撇开一抹微弧,“……杀了他。”
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潘一,沈易言忽然嗤笑一声:“杀了他?当我傻啊~”
“哈哈哈~”潘一大笑道:“所以你记恨的是他,而不是她,认为所有的过错的都是凌决一人造成,与你和冷若尘没有任何关系。”
“废话,冷若尘怎么会做这种事,她那么漂亮,心地又善良,即使当晚我没有救她,她也不会拿这种事来伤害我,凌决就不同了,全程都是他在讲话,而且从始至终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怎么能让人不怀疑,我刚出门,他就把我爸妈接到了学校,很刻意的在等我,我想冷若尘一定是受凌决威胁。”
“那你的意思是除掉凌决事情就得到完美解决了吗?”
坐起身,沈易言微垂着头,陷入了沉默。
忽然一张手呈现于眼前,沈易言抬目望着俯身的潘一,他平静且凌厉的眼眸,此刻像极了凌决,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寒潮,“如果真想这样做的话,那么把身体交给我,我来替你完成。”
“就算给你,你想做什么?”
“做你希望做的事,做你希望又不敢做的事。”
怔怔的望着潘一,沈易言沉默片刻后,甩开了他的手掌。
见沈易言拒绝,潘一显得有些愠怒,“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地方,懦弱,恐惧,什么事情都害怕面对,遇到危险总是保全自身。”贴近沈易言,目光直视着双眼,“现在我也将会改变主意,我会再你最脆弱的时候,占据这副身体。”
怔怔的望着面前具象化的人格,沈易言不禁哽咽了喉咙,眼眸中,似是已被恐惧所充斥。
凌决家内,凌决坐在沙发处,随后从茶几下方的牛皮袋内拿出两份文件,递向了面前站立的Anima,说道:“这件事情结束后,一份递交惩诫局,一份递交到陌都报社,告诉江墨发表的准确时间,但注意不要让冷若尘出现,然后令千雪对赵遂进行审判。”
“是伪造自杀还是判决?”Anima接过文件问道。
“无所谓。”凌决摆了摆手,“只要曝光赵遂是缦回区的人,那么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死因。
“凌决大人,监视者赵遂是想要反水吗?”Anima拘谨的问说。
“反水算不上。”说着凌决点燃一根香烟,“不过是想要划清界限罢了,但现在他已触犯禁忌,虚荣,是我最厌恶的原罪。”撇眼望向窗外的天空,叹言道,“黑蔷薇从没有改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