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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征兆 危险逐渐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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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被乌云所笼罩,昏暗的天空好像被拉上了帷幕,与明亮的教室产生鲜明的对比。沈易言坐在座位处,托着脑袋看着手中的《白色深渊》。虽晚自习同学们大都复习或背诵着功课,但沈易言却没有这份心思,毕竟比起枯燥的课本,引人入胜的《白色深渊》更能提起所谓的兴趣。
而此刻沈易言也游荡于书中的世界,感受段落的奥妙,体会句中的遐想。
“你在看什么?给我看看呗。”同桌推了推沈易言,悄声的说道。
抿了桌上杯中的水,沈易言白了一眼:“和你没关系。”
“切~小气鬼。”
并没有在意同桌的话,沈易言继续看着。
黄昏会使我们感到短暂的温柔,但却也拉长了我们的身影,而之后的黑夜,也会将我们的影子所埋没。
思绪着书中这句话——
之所以厌恶花,只因它的盛开与衰败反差太过强烈;如若我们能够接受新生,却忍受不了亡故。
醒悟着这句话——
如果没有阳光,是否便没有所谓的影子?
如果没有阳光,那么黑暗便是你的影子。
酝酿着这句话——
我们常常在憧憬恋人的同时,总会不自觉的美化他们,只因我们相信美好的事物,却不愿意相信丑劣的事物,可美化的同时,我们却又害怕面对现实,只因恐惧美丽的背后,是一抹肮脏。
那么,我们所爱的,究竟是虚幻,还是现实?
黑色的文字于视野中逐渐模糊,强烈的睡意使得沈易言懒下了神经,最终陷落于课桌上,沉入梦乡。
下课铃响后,同学们收拾好书包陆续走出教室。
江峰踱步走到沈易言面前,推了推酣睡的他,见其没反应,又喊了两声,而沈易言嘟囔着嘴不知说了什么,似乎还没醒来。随后江峰笑了笑,拿起粉笔在沈易言脸上开始涂抹,路过的同学见状也都不觉笑出了声。
不大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江峰,沈易言,冷若尘三人,而江峰见沈易言还在熟睡,也就失去了耐心,对正在整理书包的冷若尘说道:“我先走了,班花记得关教室门啊。”
“你不叫醒他吗?”冷若尘问道。
“这都几点了,没工夫和他费时间,让他睡吧,睡到明儿早上,哈哈哈。”说着江峰走出了教室。
繁华的城市被雨水所冲刷,道路上空无一人,而除了雨声,似乎听不到其他的声响,仿佛人们都在逃避这场突来的暴雨。
空荡的家并未开灯,映着街边的路灯稍显昏暗。
路小雨所处的家于枫树岔口北面红枫路的尽头,不大的小区内坐落了三栋公寓。路小雨从小生活于这里,与普通的都市人并无差别。不过相比较其他和睦家庭的话,路小雨的父母好像有些太过偏执于事业。
常常不回家,也很少寄信问候,而对父母的感情,路小雨似乎从很久便开始淡然。不再奢求僵硬的笑脸,不再撒娇挽留他们的离别,孤身处家这种事,等到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钢琴、绘画、搏击术,这些似乎都充斥于路小雨的童年,不见任何参有亲情的事物。
路小雨坐在钢琴前弹奏着,侧目望向窗外,不觉长叹一息。
似乎近些天感觉到凌决疏远了自己,虽他常常会消失一段时间,但在最近仅有的几次会面中,即使自己努力寻找话题,得到的仍是他敷衍的话语。
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路小雨这样想着。
忽然听到门响,客厅的灯也随之明亮,侧目望去,路小雨又看到了熟悉的场景。
父母和那位身着白大褂戴有口罩的医生踱步走来,随后翻开手中的提箱,拿出了一剂针剂。
父母依旧如往日般冷漠着面容,对路小雨摆手示意后,路小雨又走到了客厅内,随后捋着衣袖,露出赤裸的胳臂。
“还要打很久吗?这么多年了,病还没有好吗?”路小雨抬眸望着一旁冷峻的父亲。
“就快了,以前一周一次,现在一月一次,很快就结束了。”医生见路小雨的父母没有言语,接过话说道。
“那,这个月还是要工作吗?”路小雨又问向一旁的母亲。
点了点,母亲从背包内拿出一叠钱放置于茶几处,声色没有感情的说道:“这是你这月的生活费,下个月这个时间我们就会回来。”
“不用,我还有很多,你们每次给我的都花不完,我……”
见医生刚收拾好针剂,父母便一起朝屋外走去,没有在意路小雨的话语,如若陌生人般,只留下一声空旷的闭门声。
视野依旧停留于门处,路小雨的眼眸,也由漠然,变得空洞。
突然一阵雷鸣响彻耳边,沈易言从睡梦中醒来,眼前漆黑一片,拍了拍癔症的脑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是在教室。目光遥向窗外,阴霾的天空下着大雨,而同学们也不知何时离开,透过微弱的光亮看到黑板上方的壁表,已将近十二点了。
忽然白色的粉末落在桌上,这才对发觉脸上到处是粉笔末,谩骂一声,不经思考便认为是江峰捣的鬼,随之一股火气也涌窜心头。
急忙收拾完书包,沈易言褪去校服撑在头顶,跑出了教室。
从三楼到一楼仓促的时间内,便听到放肆的雨声,而心中的怨气不免又狂躁了几分。
街道处空无一人,疾落的雨水早已打湿全身,微弓着腰保护书包,奋力朝家的方向跑去。
啊!——
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吓的沈易言兀的停下脚步。侧目望去,仍是那条肮脏的小巷,在漆黑的巷内,貌似看到有人置身于其中。
哽了哽喉咙,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幻听。
当准备再次迈步朝前走时,那无助的声音又跃显于耳旁。
环视周围的一切,街边的商铺已全部关门,就连不远处的居民房也看不到光亮。
不自觉攥紧手指,沈易言试探的朝小巷挪了两步,而这次,隐约看到地上趴着一位女生,湿漉的发丝沾满尘土,惊恐的目光延向沈易言,好似看到救命稻草般发出求救的信号。
“沈易言!救我!”
轰!——
熟悉的音色伴随着震撼的雷声掠过耳边,稍迟的闪电也映出施救者的面容,那是冷若尘!
撕裂的哭声向沈易言再次袭来,而她的身旁则有两位男人,正对她实施□□。
面对如此震硕的情景,沈易言停滞了神经,霎时间脑中空白一片,怔怔的望着冷若尘,仿佛时间就此驻留,感受不到凛冽的啸风,体也会不到冰凉的雨水,就连仅有的微光,也逐渐被失色的眼眸所吞噬。
脚踩着冷若尘的脊背及侧脸,随后两个男人缓缓回头,熟悉的惨白色面具出现于沈易言眼前,于闪电交错的夜空下,令人战栗胆寒。
啪!
突然一个男人冲了出来,挥拳砸在了沈易言的脸上,而沈易言则不堪重击摔倒在地,怀中的书包也散落于雨中,浸湿整洁的课本。
抬眼望着面前的男人,他身体僵硬的站在雨中,落有黑色泪痕的面具俯视着沈易言,空洞的眼眸及不协调的站姿,仿佛是具直立的尸体般诡异。
“救我沈易言!救我!救我!”
冷若尘哀求的声音在清脆的掌掴后,只剩下悲怨的哭泣。
当刺耳的雷鸣再次警示夜空时,坑洼积水的地面,只剩下一件肮脏的校服与一本湿透的课本,随之被一双纤细的手指所拾起,接着隐没于巷中,失去了踪影。
“没事的没事的~”快步行走于街道,沈易言凝滞的双眸盯着地上的雨水,被自己沉重的步伐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花,“这样的事情在全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多一次少一次又怎样,不还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吗?”低声安慰着自己,“沈易言,你是未来的诗人,未来的哲学家,大文豪,不能被这点小事击垮知道吗?”
虽这样抚慰着自己,可脑海中却不断的回放冷若尘被□□的情景和刚刚她痛哭时的哀嚎,还有那令人绝望的眼神……
“没事的没事的,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自说自话,沈易言试着抛开所发生的一切。
初曦11区街边的饭店内,颜清坐在餐桌前托着脑袋,迷离的双眼似乎已被酒精所麻痹,身旁的郑老板则洋溢着笑脸,继续倒着酒。而面前的服务员与厨师,虽看出了些端倪,却也无人在意,自顾自与身旁的人聊着天。
“颜清啊,来,再喝一杯。”说着郑老板将手中满溢的啤酒杯递向颜清。
颜清则摆了摆手,神志不清的说道:“郑老板,我不行了,我真的喝不了了。”
“这杯是我敬你,你看,自从你来咱们饭店后,生意可是一天比一天好,你做的也很不错,不仅是我,大家也都非常满意。”说着郑老板将酒移到颜清嘴边,“来吧,就一杯了。”
“我真的喝……”无奈之下咽完杯中的酒,而进胃的瞬间,颜清也忍不住跑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看了看桌上的人,郑老板干咳两声后,便起身说道:“也不早了,收拾收拾下班吧。”回头看到卫生间内颜清趴倒在地,“颜清喝多了,我就先送她回去,你们弄完也赶紧回家吧。”说罢,郑老板便踱步走向卫生间。
待郑老板扶着颜清出门后,一位长发女服务员不禁嗤笑一声:“老板娘一走就搞事。”
“又不碍咱事,别管她。”另一位女服务员把玩着碗中的勺子无心说道。
“听她说是寒川3区来的。”一位男传菜员说道。
“寒川啊,那乡下地方怪不得呢,没见过啥世面。”
“听她还说她是被领养的,养父沾上赌瘾后负债跑路了,之后又被养父的弟弟收留。”
“对对对,上次我问她她也说了。”长发女服务员显得饶有兴趣,“后来她养父的弟弟相识了一个女人,在一起没几年,就把她赶出了家门,这不,没地方去来这儿上班了。”
“那也够惨的,现在又被老板给……”
“要不……咱们去帮下她?”一位略胖的厨师试探的问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愿意多事。”长发女服务员露出鄙夷的眼神。
“哈哈哈,我也就是说说,开玩笑的……”厨师附笑说。
刚进家门,便看到焦急的母亲站在客厅内。
见沈易言回来,林水玉带着丝哭腔喊道:“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这大晚上又下着雨去哪儿找你啊!”
哽了哽喉咙,沈易言装作无事的样子,勉强扬起微笑说:“和,和江峰玩了会儿,让您担心了。”撇眼看到父亲坐在沙发处,他将手中的书放置于茶几,缓缓卸下了眼镜,张了张口,似是欲言又止。
“你这脸怎么回事啊?跟人打架了?”林水玉轻抚着沈易言微肿的脸颊,面露难色。
“摔了一跤,没事的妈。”说着沈易言便朝浴室走去,“以后不会再贪玩了。”
直至浴室门关闭,林水玉才放松下神经,喃喃的埋怨了一句。
“我就说叫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你瞧,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沈国疆重新拾起书,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谁刚刚都把书拿反了。”林水玉白了一眼,接着快步上前夺走沈国疆手中的书,没好气的说:“睡觉!大晚上看什么看!”
“欸~你……你……”沈国疆指着林水玉,可林水玉头也没回的走进了卧室,无奈嗤了口气,“真是不可理喻……”
如果当时你救下了冷若尘,或许明天你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始。
温热的淋浴贯彻全身,沈易言闭眸仰头,与脑海中的自己对峙。
发生了就发生了,没什么如果,如果仅仅是一个安慰自己与他人的设想词,相之比较,并没什么意义。
那你是在逃避吗?
不,我没有。
那么你为什么不正视真实的你?
哈~可笑,不要再问这种愚昧的问题。
“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双手托在盥洗池处,沈易言望着镜中的潘一。
“错?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路过看到了而已,和我有什么关系?”沈易言盯着镜子,义正的说道。
“哈~事不关己的嘴脸,你这副德行真让我感到恶心。”说罢,镜中潘一的转身离开,消失于视线。
“你什么意思?回来!你给我回来!”被愤怒充盈的沈易言指着镜子喊道。
“易言,怎么了?”忽然听到母亲的声音。
“没事,看到了只蟑螂。”伸手擦去被雾气沾染的镜子,沈易言望着镜中的自己,随即将额前的发丝朝后拨弄,接着如潘一一样的烟烫伤疤留于额前。
似乎,这伤疤留下的时刻,便是潘一出现的时刻。
回到卧室坐在床上,沈易言整理着湿透大半的课本,不过所幸的是《白色深渊》并没有浸湿半页。
躺下身,沈易言努力平静着不安的心。
“每天,每天你都在活在自己幻想中,幻想保护她,可当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你又是怎样做的?”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内,侧目,沈易言看到具象化的潘一坐在窗台前,藐视的眼神令沈易言的情绪更加激动。
“他们两个人,我一个人啊,而且和子安那次一样,都带着面具,他们一定是很危险的人!”
“谁都不希望丑恶的事情发生,当然仅仅是不希望将及于自身,这不是你前些天和江峰所说的话吗?”潘一音色平稳。
“那……那仅仅是《白色深渊》中的一段话而已。”
“哈~真不愧是未来的大诗人大文豪,每次看到你这副嘴脸我都忍不住想要撕碎。”从窗台处跳下,潘一逼近沈易言,压着咽喉说道:“子安的死,你永远别想摆脱干系,只要我还在,一定会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蔑视的眼眸充满憎恨,“她和你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又是同一楼层,面对别人的欺凌,你始终是一副懦弱的模样,那条罪恶的小巷,你见证过的欺凌已经有多少了?”拳头紧握,“哪怕实现一次你心中的所想,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结局!现在呢?你所倾慕的人今晚又在那条巷内遭受伤害,你,除了漠视,又做了什么。”
“子安……冷若尘……”喃喃地念着名字,沈易言的脑海中,涌现出记忆中的画面——
「仍是在那条昏暗肮脏的小巷,六七个身着校服的中学生,扬着得意的笑容,围绕于子安身旁拳打脚踢。而面对身周他人的辱骂殴打,子安低头垂目,并未有半点反抗。
抬眼,看到巷外沈易言经过停留,四目相对,子安的眸中,突然涌现出怨恨与愤怒。
而止步的沈易言,则凝滞的望着子安,神情中,似乎除了怜悯,只剩下无助与伤悲。」
紧抿着嘴唇,沈易言身体禁不住颤抖。
蔑视的眼眸再次刺向沈易言,潘一冷言道:“我相信子安在临死前一定还在憎恨你,而如果冷若尘明天出事的话,我将替代你所有的一切,你不敢想的,我替你想,你不敢做的,我帮你做,你所惧怕的一切,都将激起我杀戮的愤怒!”
说罢,潘一便消失于沈易言面前。
哽咽着喉咙,沈易言轻抚着额头处的伤疤,不禁落下了两行泪水。
而跳动的心脏,似乎正逐渐接受潘一,接受他的行为,他的暴戾,他的思想。
二楼客厅内的沙发处,Anima双臂放置膝处端坐着,见浴室门打开,随后将一旁叠好的干净睡衣递给了正在擦拭头发的冷若尘。
“童谣已经睡着了,您请放心。”Anima拘谨的说道。
穿好睡衣后,冷若尘望向熄灯的卧室,问道:“凌决呢?”
“凌决大人有事出去了。”
“这样啊。”冷若尘点了点头,“我还想说……”
“您今晚辛苦了,计划实施的很完美。”
听到Anima的话,冷若尘有些惊讶,“你已经知道了啊。”似是明白了什么,“哦,对,今晚那两个戴面具的人和你们是一起的吧。”
Anima双手放置于腹前,微垂着头,没有言语。
走到客厅阳台旁的镜前整理着仪容,侧头透过窗看到对面二楼的那对情侣,抱着一只猫彼此欢笑,随后回头无心问向身后的Anima,“戴着面具的是谁啊?我有见过几次他们和凌决相跟着。”
Anima依旧沉默。
“这些也不能说吗。”不觉长叹口气,冷若尘踱步走向卧室,待经过Anima身边时留下脚步,轻声道:“从不吃饭的你……也几乎很少睡觉吧。”
听到冷若尘的话,Anima瞳孔骤然放大,神经也不禁紧绷起来,而冷若尘见其反应,也未再言语,随之走进了卧室。
漆黑的夜空淅沥着雨滴,缦回某废墟处,四周满是废弃的烂尾楼以及枯朽的树木,荒芜的景况宛若地狱的回廊,冰冷的环境不见一丝暖色。
凌决身着一件黑色雨衣半蹲于一具尸体面前,死者年龄约二十岁左右,后背留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利器所伤,血液侵染整个脊背。而目光再遥至不远处,可以发觉那里有很多损坏的化学器皿以及爆炸的碎片物。
“凌决大人。”忽然五个身着同样雨衣的人跃现于凌决身旁,头戴惨白色面具,布有两道黑色的泪痕,随之其中的一个女人说道:“其余四具死尸已经找到,经过确认,都为……”
“监视者吗?”凌决截过话说道。
见凌决语气冰冷,五位追随者也没敢再言语。
沉默的凌决似乎冻结了周边的一切,滴落的雨水在凌决起身后,安静了下来,也于破晓前停止了坠落,而曙光,躲在缦回的尽头逐步泄露。废墟之上,凌决站立于高点,随之褪去雨衣,锋利的眼眸透出不易察觉的愠怒,“段良歌,你回来究竟要做什么。”
身后的五位追随者,随着凌决,眺望刺眼的曙光。
“幽蝶,沈易言的事你可以放下,我亲自去做,你继续负责寻找监视者。”凌决淡声道。
“是,凌决大人。”戴着面具手持子母刀的女人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