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05391号》思未

2、洛曳 一片叶子，

　　凌晨4点28分，白沙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昏昏沉沉。她的烧已经退了。
　　气温13.0摄氏度。窗外，东方的天边出现鱼肚白的颜色。
　　05391号安静地坐着，黑暗中他的眼珠发出微蓝的亮光。因为只需要照顾主人，部分大脑处于待机状态。
　　“黎书。”
　　白沙睡梦中呢喃。

　　***

　　早晨7点45分，阳光照窗进来，打在白沙的脸上。
　　她皱了一下眉，闭着眼睛，眼珠转了转。
　　05391号起身，轻轻拉上窗帘。
　　这时，他感知到背后的视线。
　　转身，白沙正在注视着他，猫眼石般的眼睛熠熠发亮。“你是……昨天的机器人。”
　　走到床前，单膝着地，05391号微笑了一下。
　　白沙一时的失神，任面前人把她的手牵起来，在背面印上一个吻，“主人，早安。”
　　“……”
　　白沙没有说话，将手抽了回去。然后努力撑起身子，想要下床。
　　05391号站起来，伸手想要帮助她。
　　“不用。你到外面去。”
　　05391号走开了，站在门外。
　　几分钟后，白沙踢踏着拖鞋出来了，看也没看他，径自走进卫生间。
　　05391号的电脑发出低低的蜂鸣声。他迅速在客厅一角找到电插座，开始充电。

　　***

　　白沙叼着牙刷出来，“喂，你要不要……”
　　05391号睁开眼睛。
　　“主人？”
　　“没事。充电多长时间？”
　　“半小时。”他做出一个微笑。
　　白沙愣了一下，“嗯……机器人……充完电就做日常清理吧。洗漱用品在洗手池旁的柜子里，别的不要动。”
　　“是，主人。”
　　白沙没再说话，转身回去接着洗漱。
　　水龙头拧开，卫生间传来清亮的水声。05391号逐渐恢复了各项功能，他感到微风从窗外进来，轻轻拂着他的脸。
　　深秋时节居然有桂花的香味飘来，刺激着他的感受器。
　　这是个美好的早晨。

　　***

　　05391号清洗完“皮肤”，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白沙窝在客厅一个靠窗的角落，怀里还抱着一盒开了盖的泡面。
　　她正在打字。白色的手提电脑很小巧，白沙凑在上面更像一只猫。
　　空气中漂浮着油料和面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听到他走来的声音，白沙抬起头：“哦，变得更帅了。”
　　她露出一个微笑，嘴角上扬成一个优美的弧形。
　　就像照片里一样。
　　这强化了05391号的印象。“主人……”
　　“？”
　　“主人，我已经可以开始工作了。”
　　“工作……对了，啊，你是机器人。”白沙又低了头打字。泡面盒倾斜了一下，汤汁就要泼上洁白的键盘。
　　05391号迅速接住，移开，并采取了最大的缓冲。但还是有少量热汤溅到他的手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你没事吧？！”白沙突然跳起来抓住他的手，焦急地使劲吹气，“烫吗？快擦一擦……用水……啊不是，对对，有酒精棉的，我马上去找……”
　　“主人，没关系的。”
　　这句话让白沙立刻冷静下来。
　　“哦，对，你是……唉，你有名字吗？”
　　“我的编号是……”
　　“行了行了，”白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耐烦，她扭过头看向窗外，“编号什么的，不是名字。你不会起一个名字吗。”
　　“机器人的名字是主人起的。”
　　“呃……这样啊，你不早说。”
　　05391号沉默。这句话到底是责备还是自言自语，即使是智能电脑也很难分清。
　　白沙盯着窗外。
　　一片叶子，还泛着些许绿意，被秋风一吹，悠悠地落下来。
　　05391号站在白沙身后，静静地等了好久。
　　“洛曳，你的名字叫洛曳吧。”
　　“落叶。”
　　“洛阳的洛，摇曳的曳。”
　　“洛，曳。”
　　“嗯。很酷的名字吧。”
　　“很酷。”
　　洛曳不自觉地重复白沙的话。
　　“哈哈。”白沙笑着转过头来，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嗯，很酷的名字哦。我会考虑把这个名字用到故事里的！”
　　“谢谢，主人。”
　　“主人主人的也很难听，我又不是拄着拐杖的人。我叫白沙。”
　　“白，沙。”
　　“嗯。就这样了。洛曳，呵呵。”
　　白沙伸手拿泡面，“我饿了。”
　　“主人，这泡面不能吃。”
　　“为什么？！这是最后一袋了，不吃我会饿死的……”
　　洛曳抬了抬手，白沙够不着泡面，有些恼火了。
　　“已经过了保质期。吃了会生病。”
　　“可是……我饿了……”白沙嘟起嘴。
　　“我会做饭。您想吃什么？”
　　“家里也没什么材料了吧……有什么吃什么，快点。”
　　白沙说完就走进卧室，扑到床上打滚，“饿了……饿了……”
　　洛曳小跑进厨房。确实没什么了，所幸还有一点挂面。又在冰箱里找到几个还算新鲜的鸡蛋。
　　待他端着热气腾腾的蛋花面出来，白沙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不停地用筷子敲着桌沿。
　　“啊，好香！”

　　***

　　根据对数据的判断，洛曳进入高等智能模式。
　　“白沙，房间需要收拾吗？”
　　“嗯？嗯！”白沙忙着吃面，头也没抬。
　　洛曳于是从客厅开始，清理成堆的垃圾食品袋，整理各种书和CD，把白沙的衣服收好待洗。
　　白沙吃完饭又抱着电脑缩到角落，细细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洛曳收拾整理清扫，等到整个房子焕然一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9点40了。
　　几个垃圾袋堆好在门边，洛曳准备提到小区垃圾箱处扔掉。
　　跟白沙说了一声，洛曳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你们好。”洛曳礼貌地问候。
　　50岁左右，身高173cm。方脸，眼镜，……自动记录。
　　“沙沙？”那个年老的男人却没有理会洛曳，反倒带了些亲昵唤着白沙。
　　“啪嗒、啪嗒……”
　　白沙踢踏着拖鞋走过来。
　　“沙沙。”男人满脸堆笑。
　　白沙面无表情。抬了手，指指门外的两个男人。
　　“洛曳，把他们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