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391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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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05391号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秋日蓝色的天空，一行大雁飞过。
这是他对这个世界第一个直接印象。
转过头，身边一个神色愉快的中年人说：“05391号，你好啊。我是李渊博士。”
这声音如此熟悉。李渊博士，从他有声音接受系统时就熟识的人。是李渊博士不断地向他的头脑中输送着各种知识，李渊博士就相当于他的父亲。
电脑发出指令，他牵动嘴角，做出一个微笑。
“是的，微笑，很好。”李渊博士和善地微笑，厚镜片后的眼睛散发出满意的神采，“05391号，我亲爱的孩子，现在你已经完成了培养阶段，该到你的主人那里去了。”
说完，李渊博士快步走到窗边的一个有很多抽屉的文件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份资料。
“这位就是你的主人。这是地址。”
照片中的女孩子大约二十岁，眉清目秀，淡淡微笑着。
电脑自动记录图像，地址，以及她的名字，白沙。
李渊博士又递过来一个名片，“见到主人后，把这个给她就可以了。”
“白景。”
***
敲开门，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孩子。虽然她头发乱糟糟，还带着严重的黑眼圈，通过系统识别，05391号还是认出这就是白沙。
“你好。”微笑。
“你找……”
瞳孔对焦之后，白沙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精神了不少。
“你好，我是……”
“黎书？……黎书！”话还没有说完，白沙就一下子扑了上来，“黎书……呜……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呜……黎书，黎书……我是烧晕了吧……哈……黎书，黎书！黎书……”
脖子被白沙的手臂紧紧环住，肩膀被白沙的脑袋沉沉压着，有温热的液滴簌簌落在肩膀上。05391号慢慢环住女孩子纤细的腰，皮肤感受器自动感知，白沙的体温是38.9摄氏度，并且在不断上升。
白沙正在发烧。
“白沙小姐，你病了，要去医院。”
抽泣声，含混不清的呢喃声，甚至呼吸声突然停止了。
“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白沙从他身上跳下来，“我……我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05391号一时不能理解女孩的反应，自动进入沉默状态。
“……您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很像……啊，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白沙拼命用手背抹着眼泪，红红的眼圈像兔子一样。
“我是Dream-Achievement机器人公司的产品，编号是05391号。从现在起您是我的主人，我将听从您的命令。”
“……”白沙愣住了。
“这是出厂时我的制作者给的名片。”
女孩接过名片看了看，眼中怒意渐生。
“你……你先进来，随便坐在哪里。”
说完白沙匆匆跑了进去。05391号收到了来自主人的第一个指令，也跨进了房门。
这是一套复式公寓，三室两厅。05391号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这不是因为他偏爱坐在扶手上（虽然他腿长，更适合坐在扶手上），而是因为房间里其他地方都被乱七八糟的书籍、CD、零食、衣物等等东西占满了，连挂式TV上都放上了相框。这样一来，本来不小的客厅就显得非常拥挤。
05391号环顾房间：面积80㎡，高度2.3m……各项数据一一收集。
几秒钟后，数据收集完毕。05319号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白沙带着怒气的声音：“你怎么这样……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我！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他不是真正的黎书！才不是！……烦死了……呜……”
白沙又开始哭，随后将电话摔到地上。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间歇的抽泣声。
05391号静静坐了半个小时，隔壁房间终于又有了行动的声音。片刻后，白沙走了出来。“今天哭好多，眼睛肿了怎么见人。”她眼睛下面贴上了贴膜。
“很漂亮。”
“……呃，机器人也会说好听的。你是什么机器人公司的？”白沙将几袋零食堆到桌上，在沙发上坐下。
“Dream-Achievement机器人公司。”
“是这样，我不需要机器人。你能回去吗？”
“DA公司的机器人，一个月内可以退货。”
“怎么退？”
“主人把机器人带回公司，并接受反馈调查就行了。”
“你知道地方吧。”
“知道。”
“那好。坐着，不要动。”
她走进另外一件房间，关上了门。几分钟后，白沙出来，已是穿戴整齐。
“走吧。去退货。”
***
天色已近傍晚。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去DA公司的路上。白沙慢慢走在前面，夕阳中她的影子被拉得更加纤细瘦长。
秋日黄昏，气温是17.3摄氏度。白沙连衫裙外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连打了几个喷嚏。
主人生病了。
主人觉得冷。
05391号于是快走几步，给白沙披上了自己的外套。白沙身材很娇小，外套披在身上像是斗篷。05391号小心地整整，尽可能让外套稳定地裹住白沙的身体。
“……”白沙抬眼看看他，又低了头。“谢谢你。”
“主人冷，穿上吧。”
电脑发出指令，他微笑了一下。
“……”白沙看着他微笑的脸，停住了脚步。
“那个……被我退货之后，你会有别的主人吗？”她小心地问。
“因为是订做的，机器人被退货之后会被清空原有数据并改换外形。”
“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您退货之后，我的意识将不复存在，外形也会改变。相当于销毁。”
“销毁？……”
“是的。”
白沙沉默着，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你的容貌怎么来的吗？”
“李渊博士说，是按照订购者提供的图像资料复制的。”
“怪不得，你那么像他……简直一模一样……”
“黎书。”
“是的，黎书……我很好的朋友，是的……不过，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白沙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热。因为发烧的关系，她其实微微有些发抖。
“你的手，是温暖的……机器人也会有体温吗？”
“这是……”
“我知道，那些高科技的东西。不过，这双眼睛，这张脸……这双手……”
05391号看着她，白沙眼中又泛起水光。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回去吧。”
“……哪里？”
“跟我回家。”
说完她就摇摇晃晃转身想要回去。
体温39.5摄氏度。
“主人，您还是先去医院……”“扑通！”
白沙昏倒在地上。
05391号抱起白沙。电脑自动搜索地图，最近的医院在3公里远，跑步一刻钟就可以到达。
“回……家……”
白沙微弱地发出声音。
主人的命令。
抱着主人，他开始小跑回家。
“黎书……黎书……”
05391号没有反应。
“我冷……”
05391号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虽然是恒温系统，奔跑时电机发热，散热也会多些。
***
05391号在白沙的包里找到了钥匙。
小心的将白沙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主人体温38.5摄氏度。
降温，酒精，吃药。
05391号在房中找到药箱，在厨房找到酒。
做完该做的事情，自己也该照顾自己了。
按照电脑指令，05391号吻了吻白沙的手背。
“晚安，主人。”
“别……走……”白沙在高烧中含混不清地说着，“别……”
05391号靠着床坐下。白沙紧紧抓住他的手。
第一个晚上，05391号没能充电，没能存盘，没能杀毒，没能向指挥处发送报告。
白沙说，别走。
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5391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