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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幽禁 亡国废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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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禁
“太子妃殿下——太子妃殿下——”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眼睛很涩,像是被一刀一刀生生划开的涩疼。
终于,睁开了,却还是模模糊糊的一层薄雾罩在眼前。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正看着我,样子很是急切,“太子妃殿下,奴婢扶您去榻上就寝吧,您这样会着凉的。”
太子妃殿下?是在唤我?
我并未嫁给华慕,在第二次轮回里。
生性傲然如我,断不会嫁给视我为棋子的人。
哪怕,哪怕他是华慕。
那般爱我的华慕。
不过是为爱而作的假象罢了。
只是,怎的还有人唤我为太子妃殿下?
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幕却吓得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灯火通明的大殿,威严的龙图腾,以及面前唯唯诺诺站着的宫女。
镜子呢?镜子——一时全然慌乱,打翻了妆台上零七八碎的东西,“啪——”华慕为我化妆的那个脂粉匣子也掉落在地,满满的胭脂洒在地上像是鲜红的血。
“太子妃殿下恕罪,奴婢该死,扰了太子妃憩息,奴婢该死——”
这时什么也顾不得了,蹲下去扶住那人的肩膀认真地说:“孤不是太子妃,不是太子妃,孤是羽国公主,孤不是太子妃——”
那宫女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太......太,媚主稍安,奴婢——”
“哪儿有什么奴婢,镜子呢,镜在哪儿?”我听得那一声声“奴婢”更是头疼不已,肯定是弄错了,对,绝对是这样,我本就没嫁给华慕,我没答应嫁他。
“太......太,媚主稍安,镜子就在您身后的梳妆台上.......”
我闻言忙起身看去,铜镜中的人儿娇美如常,额间那朵嫣红的凤尾花开得妖艳异常。
“不——”我使劲地擦着镜中那朵凤羽,一定是我眼花了,一定是!
祭司大人的魂归虚无,母后亲族的面目全非,都是为了阻止我嫁给华慕,虚情假意图我眼睛的华国太子。
不!
镜中的那抹嫣红稳稳地印在我额间。
我回来了,两次轮回还是未能阻止我嫁给华慕。
一下瘫软在地,月色洒在地上,将我的影子拖得很长,我接了一滴滑在嘴角的冰凉,原来在月色下,泪水是透明的。
我成了羽族万万年来唯一一只会流泪的怪物。
什么上古神器,什么逆转时空,也不过如此。
祭司大人,若你看到媚儿此时此景,会不会觉得媚儿很不争气呢,你拿命来换的结局,也没有如愿。
天大的笑话,众生皆平等,我羽族为何就可如此被诓骗。
想那上古羽神,那位活在传说里的女子。
当时同上古龙神比翼双飞,到最终,也不过是眼睁睁看着爱了自己那么久的人转身娶了旁人。
也是龙族。
我羽族究竟与龙族有多少纠葛,令我羽族女子皆不得开心颜。
不由得苦笑几声,却听得身旁的女子:“太子殿下恕罪,奴婢该死,惊扰了太子妃小憩,奴婢该死......”
我循声看去,一个高大的影子踏着我的影子朝我跑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把抱住:“媚儿——”他的耳朵很冰凉,身上一股寒气渗凉如骨,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声音却有些哽咽,在这原本的时空里,他是刚从大泽回来,“媚儿——”
他什么也未说,只是一味地哽咽着唤我的名字,心下很是疑惑,就算这半日不见,他也不至于想我至此。
更何况,我已非彼时的我,此刻对他,唯余厌恨与恐惧。
未待其说完,我奋力推开他,朝墙角处躲了躲。
他被我推开的一瞬,眼睛里倒没有我想象中的吃惊,只是愣了一愣,空着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你且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向外透露半字。”他对旁边早已吓呆了的宫女说道。
我只觉恶心,胃里一阵阵地翻滚着。
华慕啊华慕,你瞒得我好苦。
上古龙神是怎样的人我不得而知,但他还是抛弃了爱他入骨的羽神转而娶了花神,终究是薄情人。
华慕,你乔装得如此像,若不是图我眼睛,也是断断不会娶我的吧。
薄情寡义,在你们龙族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衣袖使劲朝额间擦去,我可真傻,连睡觉也不舍得擦掉,谁知道你之前给多少女子化过。
华慕见我作如此状,竟也没有上前来阻止,只是静静地跪坐在离我三四尺的地方看着我。
他并没有经历那两次轮回,里面用的不过是我脑子里对他的印象,照理说,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会,他静得出奇。
整个大殿静得只余我与他的呼吸声,还有一滴一滴不断从我脸颊滑落在地的泪水嘀嗒声。
幽暗的灯被倾洒下来的月光浸染成了一片暗紫色,诺大的宫殿里,我和他,就像是阎罗大殿拒收的两道孤魂,不,也只有我是了。
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明明是在一个殿里,我却觉得和他隔山隔海。
忒不争气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啊。越擦越多,心口处更是疼得喘不过气。
我努力控制不让自己抽泣出声,奈何才刚会流泪,根本不行。
一声接着一声。
良久,他好像笑了笑,“媚儿,你怎么哭了?”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惊讶,世人皆知我羽族不会流泪。华慕,你满意了吧,用我的眼睛换你的眼睛。
我不予理会,曾心心念念以为嫁得的一心人啊。
念及此,眼前更是模糊不已。
今后,我该如何?
这华国我是一日也不想待了,母国——我的羽国,已是面目全非,祭司大人也去了,我更是回不去了。
堂堂一国公主,世人万千仰慕的人儿啊,到最后却是落得这样一番下场。
“媚儿,”他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孤知道你今日累了,早些歇息吧。”说完便起身甩袖离去。俊朗的侧脸在月光下更是清冷异常。
何止今日累啊华慕。
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我身后已是空无一人了啊。
你不就图我的眼睛嘛,直接来拿就是了,何必这般虚情假意呢。
龌龊至极。
披着那么好看的一张皮,心下却唯有龌龊。
“华慕——”我靠着墙角缓缓站了起来。
他听见我唤他,刚要踏出的脚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背影恍了几恍。
“你不就图孤的这双眼睛吗?”我心一横,这世间肮脏终于不用再目睹了,“孤就算毁了它也不会给你这龌龊的龙族!”言罢,挥手朝眼睛刺去。
只觉手立马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媚儿,你疯了!”耳边是他怒斥的声音。
是啊我疯了,疯到如此才让你骗我亲族,欺我情意,伤我国民。
“放开孤!放开!”我奋力挣扎着,这双眼睛,就算毁了也不会给你这样龌龊恶心的人。
身子却被他死死抱住,一丝也挣脱不开。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低头吻着我鬓角,“媚儿,别伤着孩子——”声音在发颤。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自头顶劈了下来。
孩子?!我下意识地朝小腹处摸去,那儿平平坦坦。
“你已有两月的身孕了。”他顿了顿,握住我放在小腹处的手,“媚儿,我们的孩子。”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怎么会!
渐渐挣脱的身体也虚了下来。
我,有孩子了?自大婚以来,最最期盼之事便是怀上与心爱之人——华慕的孩子。
不知道是疼痛还是欣喜,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太子殿下——”是华国君上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见华慕这样抱着我,忙低了头下去,“君上请您过去。”
“好,知道了,退下吧。”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
那小太监忙请罪退下。
“媚儿,”他将我抱至榻上缓缓放下,为我掖好被角,伸手擦了擦我眼角的眼泪,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论什么,等我回来,我细细说与你。”
我抓住在我眼角的那只手,什么也顾不得了:“华慕,我什么也没有求过你,只是......你,只求你能善待我的亲族,我羽国百姓,他们是无辜的,好不好华慕,我只求你这一件......”
他见我如此,眼中似有盈盈泪,或许是我眼花,依他的性子,又怎么会心软呢。
“不然,我只有和这孩子一同下去陪我的百姓亲族。”对不起孩儿,为娘真的是不得已。
突然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他的脸好像离我越来越远,华慕他还没说答不答应呢,我已然沉沉倒下,耳边似有一声浅浅的“你放心。”
......
“太子妃接旨——”刺耳的声音伴着刺眼的太阳光一洒而下。
等来的不是华慕的解释,而是亡国的消息。
“羽国大乱,天命着华国平复之。太子妃乃罪国媚主,按八荒律法当废之,寡国慈善,留其性命,废其地位,幽禁中宫,善自悔过。”
虽已是料想之中,此刻听来却还是疼痛不已。
国亡了,族灭了,家没了,什么都没有了,终于明白什么是红颜祸水了。
羽国列祖列宗,媚儿大罪,致使我国亡族。
这样一条苟延残喘的性命,留着又有何用......
母后,媚儿来陪您了。
祭司大人,您的恩情,媚儿只有来世再报了。
孩儿,为娘无能,不能让你得见这世间。来世,为娘再来还这恩情。
念了个诀儿打算招出元灵,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法力被封了。
原来我沉沉睡去,是他封了我法力的缘故。
如此可笑呵,我竟连一死也求不得了......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一行人走过的身影映在窗上。
“青鸾发冠取回来了吗?”
“拿了拿了,明儿个就要用的,奴婢不敢耽搁。”
“你们这些日子须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娶太子妃出不得任何差错,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啊姑姑?”
“更何况这次迎娶的是狐国国主最疼爱的公主狐珝主,出了事儿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当时迎娶的不还是羽国最美的公主嘛。”
“啪”的一声,是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君上及太子殿下下令不得宫中任何人提及罪国媚主,你这条命怕是不想要了。”
“是是,奴婢知罪......”
一行人已渐行渐远。
狐珝主,是玉珝啊。
阳光亮得那么刺眼,即使隔着窗子也刺得我眼睛生疼。
原来,我的眼睛已经会在午时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