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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真相 原来,你娶 ...

  •   真相

      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

      按理说,我顺着原来的路往前走了,结局不该如此啊。

      祭司!

      对,去找祭司!

      他肯定知道缘由。

      顾不上换衣服,直接提起裙角就往祭殿跑。

      “公主——公主——您去哪儿?”身后的阿瑶一路追喊了出来,“您的礼服还没换呢,华国太子就

      要到了——公主——”

      我未曾理会,却不想跑得太急,从台阶上滑了下去。

      “公主——公主小心——还好吗?阿瑶去寻疾医来——”

      “别,孤无事。”试着起身,结果还是动不了,脚踝处有些疼,“阿瑶,你快去请祭司大人过来,

      就说孤有急事。”

      “祭......祭司?”阿瑶扶着我慢慢起来,“公主您是不是......祭司大人不早就归无了吗?”

      闻言顿如晴天霹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轰”地一声炸开了。

      “你说什么?”我不相信。

      阿瑶见我脸色不对,忙将我搀扶进屋,一边吩咐人去唤疾医来,“公主,祭司在您出生那年就

      已归无,为您做完出生礼颂便归无了。这数年来,大羽国再未设祭司,这些公主您——”阿瑶

      说到这儿,我已经听不进去她说的话。

      耳边嗡嗡作响。

      “公主先着装吧”阿瑶拿过来两件裙衫,还是那两件,绯红色和烟青色,“公主先挑选,华国

      太子就要到了,时间耽误不得,阿瑶已着人去请疾医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我大羽国这些年来都未曾设祭司?”我还是不敢相信,明明前一秒祭司还看着我上花轿,不

      可能就这样突然地归无,而且还是自我出生那年就归无。

      “对啊公主,再从未设祭司。”阿瑶顿了顿,叫疾医过来为我的脚踝上药。

      我死活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祭司大人......想及此,心下更是伤痛不已。

      他的那些话,仿佛还在耳边。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这里阿瑶说祭司是在我出生那年为我行完出生礼颂便归无的,怎么会这么巧?

      祭司说他是为了逆转我的命运才使的回溯,肯定有反噬,便在这第二次轮回里,祭司归无了。

      月色迷蒙的那个夜晚,祭司的手握住我的手,“就这样,很好。”掌心的温度仿佛还在。

      像是隔了好几个时空的人,在对我说着安好。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祭司大人,前一秒明明还看着我上花轿呢,又怎会......

      “嘶~”脚踝处传来阵阵痛感。

      “臣惶恐,弄疼了媚主——”疾医匍匐在地请罪。

      我没心思理会,示意阿瑶扶他起来。

      “谢媚主——”疾医朝我行礼谢恩,“公主脚踝处虽看起来同以往一样,可只有将其伤痛展露出

      来,方可知该于何处医治,臣方才就是将脚踝受伤处重捏了捏,方显出伤来,如此给媚主上好药。”

      我挥了挥手,道谢送他下去。

      “只有将其伤痛显露出来,方知该于何处医治。”这句话却一遍一遍在我脑子里响着。

      世间万物归根结底也就同一个理。

      莫非,我还未回去,只是因为......

      明白了!

      “阿瑶——”我忙择了对红玉耳环戴好,“那华国太子快到了吧?”

      “是——”阿瑶将那两件礼服捧了过来,“请公主挑选。”

      前两次,我都是迎着华慕的喜好专门挑了烟青色。

      “我素日里最喜欢什么颜色啊?”我故意问了阿瑶,这一轮回里,我还是不是之前那个我。

      “公主您最爱绯红色。”阿瑶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我。

      还好还好,我还是我。

      “为孤着装吧。”顿了顿,又仔细地对镜上了唇色,“要绯红色。”镜中人一双丹凤眼婉转流动,华

      慕,这次,真正是我,媚儿来见你。

      祭司大人,是媚儿无能,对于眼下的这一切,竟是空乏无力。

      您说叫媚儿不要怕,您会一直在这里。

      媚儿这一生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为何上天要如此待我,叫我亲人幻化面孔,令我长族魂飞

      魄散,更叫我与华慕生同死别。

      媚儿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命运在等着媚儿。

      媚儿不信命,夸父既生了这回溯,那命运便是可更改的。

      这次,媚儿一定要回去。

      宴上。

      “华国太子上——”

      一袭玄色稳稳上前,冠上墨发如玉,“鄙华国太子华慕,拜见羽后,羽后无恙。”还是温润的声

      音。

      华慕,我在这里。

      华慕,我的祭司大人不在了,祭司他归无了。

      华慕,我周围的亲人都不是原来的他们了。

      华慕,我好怕。

      华慕,我怕我这次还是回不去。

      最终,千言万语,到嘴边却也只是一个端庄得体的公主笑——刚刚好的弧度。

      他还是和上次一样,伸了手进来,“媚主可愿解华慕相思之苦?”

      我愿意啊,华慕,我愿意。

      为了走近你,我等了好久,好久。

      缓缓伸了手放进他的掌中。

      温暖干燥。

      此刻,华慕,至少此刻,我是和你在一块儿的。

      我想,让你再为媚儿描眉,再给媚儿化花钿,再看你执媚儿的手写字,华慕,我还有好多好

      多事未来得及和你做......

      他掀了帘幕进来,迎面却是一双白绫蒙着的双眼。

      怎么了?

      华慕你的眼睛怎么了?

      对了,上次轮回最后是华慕往我手心里放了枚鳞片,不知怎的,竟是一双血淋淋的眼睛。

      好像就是到了这里,我又回来了。

      那双眼睛是——

      华慕又为何戴着白绫?

      莫非回溯反噬,连他也?

      “孤自生下就有眼疾,午时会流泪不止,夜眠更是如此,此刻刚好是午时,怕惊着媚主。”华

      慕解释道。眼睛处却朝我身上裙衫看了看,嘴角处微微上扬,我知道,我穿绯红色最好看。

      可这眼疾......之前和他一起的时候,从未听他说起过。

      夜眠也未曾见他流泪。

      莫非是......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每每入睡前,华慕总是拥我入怀后他才睡。

      而我一直在他怀里睡着,很沉很沉,从未感觉到。

      一直以为是华慕体贴于我,知道我怕黑,叫我先入睡。

      如此想来,就连午下小憩,他都是看着我睡着后才睡的。

      我从未见过他流泪。

      这等大事,夫妻之间又怎可隐瞒?

      华慕,你为何不告诉我。

      果真如祭司所言,回溯可以让一切事物显现出其原本的面目。

      席间,华慕竟一反如常,全然没有头一回和第二回来的倾慕与爱恋之感。

      我对于情绪的捕捉很敏感。

      即使他蒙着眼睛,但嘴角的毫无波澜,还有时不时眉间的微蹙,这些全都是他不耐烦时的样

      子。

      往往是因着一些朝堂琐事,每每这时,我总会拈一枚他爱吃的枫浆糖喂他,华慕他连口味都

      和我一样,爱极了这枫糖浆,虽然我做的不及玉珝做的好吃。

      也就是这时,华慕总会温柔地看着我,“媚儿,你的眼睛真的很美,也只有你,能让我安心了。”

      此刻之前的那一幕幕全然浮现在了眼前,华慕,你是那个华慕吗?

      “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不知怎的,竟想起祭司的话来。

      此番此景,媚儿该如何,祭司,媚儿该如何做是好?

      母后不是母后,夫君不像夫君。

      “跟着自己的心走”

      祭司之前给我说过,跟着自己的心走,入这回溯再别无他法。

      我朝华慕看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似是一惊,突然转向我。

      “华慕——”我稳了稳自己快要哭的声音,“你为何要迎娶我?”

      “自然是喜欢你。”华慕不意我竟问出这样的话,似是有些不屑,“羽族民风甚是开明呵。”说着朝

      我握着他的手看去。

      他不喜肢体接触。

      这我是知道的,他不喜欢不熟的人碰他,很排斥。

      在我未来以前,都是艽颜近身伺候,后来也全经由我手,甚至我有时忙不过来叫阿瑶为他着

      衣,他都很不悦,怪我嫌弃他了。

      看来此番,是他嫌弃我了。

      心下不由得一凉,也对,还未正娶,我一女孩子,确有不妥。

      那他当日就拉了我的手不肯松开,我也避嫌,难道那时他不曾排斥吗?

      那也是他和我的第一次见面。

      也算是陌生人。

      “是孤冒昧了。”我微微欠身。

      他未曾理会,良久,那条白绫对着我,似乎冒出阵阵寒气,“不得不说,你这双眼睛,生得真

      是很不错。”

      这话,他曾说过无数回,却从来没有一回让我听来如临寒冰。

      “孤回去就秉了父皇,着他早日准备,这双眼睛,孤很满意。”他轻轻一说,起身就要离去。

      什么眼睛?

      不对,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

      他是很急,急着迎娶我,可从未对我提及什么眼睛之事。

      “华慕——”慌乱中竟不小心叫住了他。

      他很是意外,缓缓侧了半个身子过来,“还有何事?”嘴角又轻轻向上一扬,“若公主你觉得想

      再在母国多待一些时日,孤也不介意,毕竟这数年里能找到这样一双眼睛已是艰难又甚,不

      在这几日。”发冠中的那颗绯红玉石闪着耀眼的光。

      华慕,你究竟娶的是我,还是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也受到了灵力反噬的原因,你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

      “无妨,思君甚切,已待君数年。”我朝他行了深深一礼,夫妻之间才能拜的大礼。

      努力将滑在嘴角的泪水咽了下去。

      “如此,甚好。”一声轻笑渐渐离去。

      “流着泪的眼睛”,祭司之前说的,应该就是它了吧。

      突然就在他的一句“甚好”里明白了所有。

      我羽国遭此横祸,皆因他被封为太子之时而起。

      我同他从未见过,他却说倾慕我的美貌难以忘怀,纵使我为八荒最美者,但他也是所有女

      子心目中的夫君,如此说来,太过牵强。

      这番轮回,是展露了最真的一面,人会说谎,但事实不会。

      这就是——上古神器回溯。

      华慕,你娶我,是为了治好你的眼睛吧?

      借我之眼,复你之眼。

      怪不得大婚那日你就给了我龙鳞——也就是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婚后更是以我畏寒为由叫我

      时时握着你给的那片龙鳞。

      华慕,祭司说,“流着泪的眼睛”是你和我的眼睛。

      原来,是这么个理儿。

      我不信,真的不敢相信,眉眼里全是我的人,为的,也只是我的眼睛......

      那我还嫁他作甚?

      天大的笑话呵。

      世人皆求一见的堂堂羽国媚主,到头来,却成了八荒里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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