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生十世》Untamed

20、番外（一）：兔儿庙 树上兔子灯

　　三清观外的老树挂了许多兔子灯。柏麟在做它们的时候，往每一个灯笼里放了自己的一撮毛，兔子灯因此更加生动了，晚上还会散发着淡粉色柔光，方圆十里之内，这是唯一彻夜不息的光亮。
　　“我不喜欢，晚上跟鬼火似的，而且，你这身上的毛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前天才帮你打理过。”柏麟自然知道原因，他气的抓起罗睺最外层的道袍，并不穿，只是盖在头上，露出一对蔫吧的兔耳朵来。罗睺刚才作势去扯柏麟身上的道袍，吓得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罗睺管不住他，便先去忙活自己的事了。出门前柏麟蹲在供桌旁，一见到他便躲到供桌下摆弄自己的兔灯去了。
　　“我走啦，记得出来透气。”
　　等到一炷香时间之后罗睺捧着西瓜和一小段树桩回来的时候，自己的衣服裙摆还是从供桌下探出一角来，窸窸窣窣地。“出来啦，傻兔子，别把自己闷坏了。”
　　“我带了你爱吃的西瓜回来，你不出来就只剩下籽啦。”
　　“还不出来？”
　　“不...要。”柏麟犟犟地回了一句，因为不流利的缘故气势也相对弱不少。奇怪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外面就没了动静。本想探头去看，但又怕罗睺诈自己，赌气一般不出来。柏麟警惕地注视前方，上次他俩闹别扭，罗睺就是这么把他揪出来的。
　　这次可不会这么轻易让他得逞了，刚想着。一双手从供桌后侧伸过来，牢牢把住他的腰。柏麟下意识双手扯着道袍。就这么被轻轻一带，他跌坐在罗睺的怀里。眼前一下清明起来，呼吸也顺畅不少。
　　这次学精的可不止他一个。
　　罗睺心想原来自己的道袍这么大，套在他的身上，原本小小的有曲线的身体一下子不见了。他出手，探入宽大衣袍里胡乱摸着。“啧，总是不听话，衣服都汗湿了。”柏麟被他的动作吓得僵直，就剩下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了。
　　“本来就不大聪明，要是闷傻了该怎么办？”
　　柏麟吃痛，难受地哼哼。罗睺轻笑，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柏麟欲伸手去拍那个抓挠自己尾巴的手，但对方贴在自己耳边不紧不慢地挑逗了句：“傻兔子，把道袍抓紧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柏麟，被探入衣袍的罗睺吓得一激灵。罗睺握住柏麟的一只手，扳直他的一根根手指，最后在他裸露白嫩的掌心留下一个带血的咬痕。
　　道袍落在柏麟肩头，正盖住罗睺在他身上捣乱的手。两人的背影看起来再正经不过，谁能想到两人身前是一塌糊涂呢。柏麟难得回应他，双手攀住罗睺的脖颈。那人轻笑，带着柏麟的腰，软软地一躺，又滚到供桌下了。
　　供桌的红布遮羞，否则桌下还不知是何等光景。
　　睡醒的柏麟口干舌燥，大口啃咬着手中的西瓜。柏麟的兔儿灯被身后的罗睺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瞧着这做工，手还挺巧。但他面上还是戏谑几句：“傻兔子，你看，兔儿灯被弄脏了。”
　　柏麟吃西瓜的身影明显僵直几分，他艰难地回话道：“反正...反正...不...不是...我的。”
　　罗睺没好气地笑。柏麟生气，抓起一块西瓜往他嘴里塞。“多...吃，你...少说话。”
　　“好，我不说话。”在闭嘴之前，罗睺摸了摸柏麟的背，然后偷偷亲下一口。柏麟不躲了，耳朵与尾巴的毛被自己扯得乱七八糟，丑兮兮地耷拉着。
　　罗睺啃着西瓜，心却早就想别的事去了。
　　一天，白虎与狼来拜访，罗睺向他们炫耀自己的神像手心捧着的一只小兔。浑身的毛乱糟糟的，兔耳软软地耷拉着，不过与一般的兔子不同，它很特别。身上穿着道袍，手里还端着一块西瓜。“好看吧，我雕的。”
　　白虎与狼只觉得他走火入魔了。
　　这样下去，三清观就要改名兔儿庙了。
　　柏麟还在树上挂彩灯，这次他放了罗睺的一绺发，一扔下去，灯笼窜出了好高的一丈红火，火擦过自己的脸颊，但并不撩人，倒像是黏人的亲吻，痒痒的。
　　“改成兔儿庙也好，你们不知道，昨儿个邻居村民家买了我3个兔儿灯去，咱们庙里有西瓜吃了。”白虎和狼看着手里的瓜，留下感激的泪水。跟着罗睺这几年来，吃的不是烂枣就是坏梨，谁要是解了三清观的燃眉之急就如同自己的再生父母。
　　柏麟感觉自己的背麻酥酥，怪渗人的。
　　“小仙人，小仙人，快快下来，多危险呐。”柏麟歪头去看，树下站着村民大婶，手里还提着一壶酒。大婶热情地冲他挥手。
　　“罗大仙，这是咱们自家酿的桂花酒，今年开的第一坛，送过来给你们二位尝尝鲜。”
　　“这怎么好意思呢。”
　　“都是些不值钱的，你且收下。”
　　“那就多谢婶婶好意了。”
　　“我还要谢谢你们做的兔儿灯呢，家里的孩子都特别喜欢。”
　　这下白虎和狼更感动了。
　　柏麟酒量不好，两三杯下肚，就已经晕头晕脑，醉的不行，直接化成原型呼呼大睡起来。罗睺将其托起放在膝上，小心揉弄着它耷拉的耳朵。屋外火树银花，漫天彩光，空气中全是柏麟的味道。他笑着，手里的蒲扇有意朝着柏麟扇风，自顾自地说：“瞧，咱们兔儿庙多好看。”
　　柏麟半梦半醒地抬起兔头，迷迷糊糊地接话：“唔，真...好看...罗睺的...兔儿灯...”
　　“嗯。”
　　“是...红色的。”
　　“嗯。”
　　“好看。”不知想到什么，睡梦里柏麟“嘿嘿”地笑。
　　“嗯。”罗睺瞧着，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