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生十世》Untamed

19、十生十世（十九） 姗姗来迟的

　　柏麟悠悠转醒，一觉醒来，已是清晨。浑身酸疼，他恍然惊觉，自己被反绑在道观的柱子上。瞧着绑人绳索的模样，像是罗睺白色拂尘上的一缕。
　　“难受吗？”
　　柏麟这才发现罗睺正坐在供台上，手里揣着几粒枣。枣看起来干瘪蔫吧，已经不新鲜了。罗睺的脸色看起来极不好看，看样子，他嚼的很费力。
　　“这都放了多久了，呸呸呸。”半颗枣被他嫌弃地吐了出来，枣肉里的半条虫还清晰可见。
　　柏麟半知半解地点点头。双手被缚在身后，时间一久，绳索与皮肤触碰到的地方又痒又疼。现在的柏麟完全不懂如何隐藏自己的原型，一对毛绒绒的兔耳矗在头顶，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时二只耳朵难过地耷拉着，刚才瞥见罗睺时又立马高兴地弹起来。
　　小兔子的喜怒哀乐都很直白、很简单。
　　“这很正常，妖受到道观真气的压制，会削弱妖气。而你是魔，就更不用说了。”罗睺轻描淡写，柏麟被吓得一激灵，两只兔耳绞在一起，绒毛一颤一颤的。罗睺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反应。他反跳下桌，“不懂？你看，红色眸子，尖獠牙，还有你这化人形的本事。”罗睺指了指他的眼睛，柏麟还以为要戳自己，兀地眯着眼睛。可等了半天，那只手都没有落下来。
　　他这才试探性地睁开眼。
　　罗睺告诉自己不能笑，他佯装淡定，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柏麟的身体。“你自己看，寻常小妖哪有这样的本事。”
　　他蹲下，认真揉了揉柏麟的顶发，帮他把交缠的兔耳分离开。兔耳上的红色血管清晰可见，薄薄的一片，很烫。柏麟很听话，乖乖地等他。红眸子呆愣愣地瞧着自己的腿，不知多久，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傻兔子，他们要我度化你。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罗睺咬破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凑近了放在柏麟唇边，“把它，喝下去。”
　　柏麟不知所云，只愣愣地瞧他。罗睺失笑，左手捏住他的白皙脸蛋，狠狠掐了一把。无名指上的血珠被他一点一点地抹在柏麟的唇上。上下唇瓣都抹的均匀，柏麟苍白到失血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亮色。殷红遮盖住原本淡淡的蔷薇色，是另一种罗睺从未见过的景象。
　　罗睺默念一阵，绳索化为一缕白丝重回拂尘中去，柏麟的双手也旋即失了束缚。
　　“快舔掉，血要干了。”柏麟摇摇头，转而抓住罗睺的右手，湿热的口腔包裹住他受伤的手指。柏麟笨拙的样子像极了幼兔吮吸母乳的样子。不过还好，血止住了。
　　他松口，指引着罗睺的视线。他指了指罗睺受伤的无名指，道：“血...血...干了。”
　　“哈，傻兔子。”这次罗睺蹲下来很认真地，揉乱了对方的头发。对方的耳朵无措地翘起一支，他好像总是琢磨不透罗睺的想法。不过还没等他多想，腰间多出一双手堪堪把他捞起来勉强站立。
　　“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很多了？”
　　柏麟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狠狠摇了下头，发现不疼了，然后再哼哼地点了点头。
　　“说明我的血起作用了。这间道观供奉着我的尸骨，现在它不会排斥你了。不过，你别想着去其他道观坑蒙拐骗嗷，我这尊泥菩萨，只保得了我这座庙。”
　　这下柏麟听懂了，他点点头。
　　“本仙现在大发慈悲，不杀你，你要怎么报答我？”罗睺抱臂，看他怎么回答。
　　柏麟撩起身上仅有的袍子，堪堪掀到腿根处。他停下动作，指了指大腿内侧那颗美人痣说道：“你...喜欢...送...送给你。”说罢就作势去抠挠，吓得罗睺连忙抓住兔爪，紧紧锁住他两只手。“你个傻兔子，这与太子丹送美人手有何区别...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就，就是不许动！”自己这种奇怪的小癖好就这么被傻兔子揪住，多少有些不知所措。“我要的回报...不是这个！”
　　“瞧见地上那颗枣了吗？”
　　柏麟点点头。
　　“以后我要新鲜的，懂了吗？”
　　柏麟再次点点头。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提了。”
　　柏麟还是点点头。虽然面上答应了，但看罗睺的反应，柏麟隐隐觉得其实那颗痣也是个很好的报答。
　　因为他好像真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