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生十世》Untamed

18、十生十世（十八） 第七世第三

　　“妖...妖道？”柏麟从他怀里冒出头来，傻愣愣地打量罗睺，面上毫无波澜，身上的毛却炸得夸张。
　　他一向不会藏心事。
　　“就是，刚才那个道长胡须长，年纪长，一般是苦修大半辈子方达降妖除魔的纯熟境界。而我修炼不过二十年就有了他们一般的修为，他们不服气自然觉得我是妖怪了。”罗睺是看着柏麟说得，对方听进去了，好像也全信了。这才低下头往怀里找吃的，一路咀嚼不停，倒也不失兔子本性。
　　有时候罗睺低头看他，他半眯眼睛，明明困得不行，嘴里的动作还在继续，他又是恶趣味作祟，去咬柏麟的果子吃，对方会懒懒地睁开眼睛，小心地大量一会，等到看清楚了，勉强睁开眼睛用兔牙啃一口，罗睺的手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地牙印，罗睺自讨没趣，悻悻地，倒也安分地赶路了。或许是觉得自己做的太过，柏麟敞开胸口，在漂亮果子与蜜饯里选了个最好看最大的，一面装作若无其事，把果子往罗睺嘴里送，一面偷偷观察罗睺的表情，眼睛半眯不眯，实在滑稽。
　　猝不及防被投喂，罗睺先是愣住，然后给足面子地吃完，然后大笑，不用看也能才到傻兔子的表情。
　　柏麟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个落败的道观，虽然坐落在山中村落里，却也不失宏伟森然之气。柏麟害怕，远远地瞥见庙里的道家仙人像，下意识往人怀里钻。
　　鬼气扼人咽喉，完全不是道场的祥和气息。罗睺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让人觉得他似乎成竹在胸。柏麟很痛苦，身体居然逐渐缩小，变成了兔子模样，白白的，瑟缩着。
　　妖进不去道观，他只好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抓出来，往后气吹口哨，身后一阵肃杀之气，原来路上撕咬的两头巨兽从雾中缓缓走出，肉垫踩在不平缓的地上，时常发出踩压断树枝的声响，它们一直跟在后面。
　　缓缓走到罗睺身前，罗睺与其二眼神示意，“劳烦二位仁兄帮我照看一下他。”
　　得到回应，他这才放心踏进三清观，雾渺渺，一踏进去，人就不见了。
　　白色毛团子在地上瑟缩着，一抖一抖的。
　　“老虎，咱们怎么办？”
　　“让你照看这家伙你就看着，那么多话。”
　　“万一他跑了咋办，他太小了，我怕一不小心没看见就踩死了。”
　　“蠢。”
　　老虎上前，叼起兔子，回头缓缓走到老狼身边坐立，一副“这不就好了，你真蠢”的表情。
　　罗睺一时半会出不来，老狼在外打盹，而老虎兢兢业业，咬着白色小毛球不松口。
　　“老虎，这只兔子怎么不动了，不会是死了吧。”老虎松嘴，白毛球一骨碌掉在地上，一动不动，活一个安静的肉团子。老虎用蹄子碰了碰毛球的小尾巴。没有动静。转而提起兔儿整个拎起来，也是一动不动。
　　“好像真死了。怎么办？”
　　老虎想来也不太懂，只是摇摇头，转而又坐下舔起毛来，不过这次把兔子护在自己的腹毛处，护在身下。“不知道，先等罗睺出来。”老虎眯眼瞧怀里的兔子，心下腹诽，之前这位叫罗睺的刚来的时候它就有所预感，毕竟六界里叫罗睺计都的就只有那一个，想来自己这些半仙是误入高人渡劫境界了，扰人修为不得好死，都什么都得再三斟酌，想来这只兔子的身份也不简单，走一步是一步，且不能误人修行。
　　再怎么样，也不能真让这贵人死了。
　　老狼倒是没这么多心思，因为它向来唯虎首是瞻。
　　不知等了多久，罗睺提着两个道士出来了。那两个人在空中轻飘飘的，像是两张扁平的纸张。罗睺的身影渐渐清晰，他跨过门槛，顺带将二人扔了出来。另外还把一些黄纸黄符糯米之类的物件从袖子里甩出来。哗啦啦掉了一地。
　　“在我的观里放这些，真是不能忍。两位仁兄，你们...吃吗？”罗睺指着地上轻飘飘的两个假道士。“镇妖黄符成精，一个百年道行，一个五十年，可助你二位修形。”
　　吓得二人急忙要跑。
　　老虎懒懒地起身，叼住兔子往观门走，老虎与狼还未开口，老虎只觉得一道红光若隐若现，弱弱的从自己嘴里发出。牙齿是从未有过的灼烧感。它把兔子放下，那种疼痛感立马消失了。
　　兔子在发光，再说仔细些，只是他的后脖颈，盈盈一朵曼陀罗。地上另外两只妖不知怎么，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吸力，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被兔子吸进了自己体内。
　　然后兔子就化了形，赤身裸体地。罗睺眼睛手快，在白光乍现时将自己的外套披了上去。所幸那张熟悉的脸孔出现时，只露出了脚踝与脖颈。
　　不过依旧春光无限。
　　罗睺想到了他腿上的那颗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