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生十世》Untamed

17、十生十世（十七） 第七世（二

　　柏麟咀嚼着，尽量慢地吮吸着供枣的清甜。罗睺半睁眼：“像你这样的傻子，在这荒山可活不过十五。豺狼恶虎，妖仙妖僧抓了把你涮肉吃。”他随便提了一嘴，语气不凝重，柏麟好像也没放在心上。罗睺侧着脸看从他怀里艰难爬起的柏麟，鼓起腮帮子，把自己手里的几颗枣夺去吃了个干净。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又躺下。手上无意识地揉搓着对方臀上柔软的非人之物，毛绒绒的还带有主人身上的温度，再往深了摸能摸到绒毛之下的皮肉。
　　柏麟一激灵，不大不小地呜咽的一声，罗睺这才发现自己正揉着他的尾巴，这才松了手。柏麟回过头去，他把吐出来的枣核放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拼凑着什么，好不容易拼好了，很快又被自己打乱了，原来的被抹掉了痕迹，柏麟又摆了个丑丑的“吃”字出来。
　　柏麟撩起头发的间隙，罗睺注意到他的脖颈处有一块妖冶的曼陀罗胎记，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不过很快，又被头发遮盖住了。有些想法被他暗自放在了心里。
　　清早破庙的门被撞开了，粗鲁地。
　　门口是两个道士，站在前的年长些，身上斜背着各种想要道具，手里还拿着几串黄符，另外一只手上的桃木剑上下挥舞着。身后的年轻人像是他的弟子。道士的眼神分明不在自己身上，从撞门时起，他们的眼神就赤裸裸地赖在柏麟身上。罗睺还是躺在地上，一只手绕在柏麟的腰上。
　　“哎呀呀呀，道友，你身边这个稚儿并非凡人呐，贫道掐指一算，是为鬼魅呐。”
　　罗睺瞧着老头神神叨叨的，接上一句，“鬼魅算不上，老先生，是兔子精。”
　　老道明显一踉跄：“道友知晓？为何还待在他身旁。”罗睺听此话，抬头看了柏麟一眼，后者移动着并不灵活的腿脚，往他身后挪了挪，畏畏缩缩地露出半个身子。
　　“老先生，咱们是同道中人。”
　　老道又多看了他几眼，瞧着衣着打扮，确实是个修行之人。“原来如此，不过贫道还是要多说几句，此妖凶险异常，道友可要小心呐，贫道与徒儿就在二里外三清观，若遇险可来此找。”
　　“多谢老先生，我虽然道行不深，倒还是有法子的。”
　　老道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罗睺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说什么，即便是对身边那只兔子有所打算，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门外弟子小声犯嘀咕：“师父，我们就这么不管了？那只兔妖我们追捕多日而且方圆几百里荒废如此，哪还有别的什么道士。”
　　方才罗睺的话让他觉察出一丝端倪。
　　“知道就快点走，别在这倒下了。那只兔子精......他逃不掉。”老先生面色凝重，刚刚在破庙里他最忌惮的不是那只兔子精而是身边那个假道士。
　　“二里外那个三清观？巧了，我正要去哪里。”他抱起柏麟，瞥了眼地上的枣核，失声笑道：“吃字写得如此歪七扭八，颜相，苏居士那些人能被你气活过来。以后有时间，我教你写字。”
　　不知罗睺是随口胡诌还是早有下策，反正这三清观，他们是非去不可了。临走前，柏麟赖在供桌旁不肯走，他看上了盘子里的其他贡品，罗睺无奈妥协，“也好，沿路也不一定有村民愿意收留咱们，你且都带上，万一路上饿了，也好对付对付。对，都拿上，我保证，这个仙人不会降罪与你的。”
　　再三求证后，柏麟这才放心地把所有吃食揽进身上的袍子里。罗睺哭笑不得，这些重量最后还不都算在自己身上。总算启程了。
　　路遇虎狼相争，柏麟瑟缩着探出一双眼睛去看，虽说不知道为何官道人多处会有如此猛兽，不过如此看来，倒也稀奇。
　　两只凶兽倒也是有灵性，罗睺和柏麟走着，总是相隔几米。但终究是拦了路。罗睺不过耳语几句：“傻兔子，我们在旁观战，等会谁输了，我就去把它拖来，剥了皮给你当外披可好，不管狼皮虎皮，在人类商市都算是奢侈之物了，你还真别嫌弃。”
　　不知为何，狼虎听罢，就让开了道，甚至是一溜烟地窜到别处撕咬去了。
　　“哎呀，可惜了。”罗睺还不忘遗憾道。柏麟想起他之前说的话：“妖...妖...”
　　“嗯，你是妖。”
　　“妖...妖僧。”柏麟说这话的时候正看着他，罗睺失笑，“什么妖僧，我充其量算个妖道。”
　　说完，柏麟就炸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