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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人是全清兰花媚 ...

  •   一
      天上的云渐渐厚起来,太阳像害羞的少女,时不时地用一方白纱挡住别人投来的目光。
      柳回看看天气,道:“怎么才晴了半天就又要阴了呢?”
      木亦草道:“天本来就不是人能预测的。”
      柳回道:“还要阴多久啊!”
      木亦草道:“谁知道呢。”
      走了好一段路,才看到一条向左的岔路。
      已是深山。
      木亦草和柳回都感觉到背后有人,但不知在何处。
      又过了一会,一个檐角突然出现在眼前。
      建道观的人真是高人,先让人走一段路消磨人们的希望,再突然出现,使人的希望猛地一下增加比原来更大,在心里就有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使人觉得到这里求神一定会灵验。
      柳回叹道:“终于到了。”
      木亦草不动声色,绕过树林,就看见道观大门。
      道观大门顶上的飞檐在时名时暗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大门上有一块牌匾,上书三个金字“全清观”,大门乃是用红漆浓上色,看上去像血泼的一般,门上还有上百个钉,一对铜狮头各咬着一个门环。
      大门前的阶级上雪已很厚。
      柳回道:“这些道士怎么这样懒。”
      木亦草道:“翻墙。”
      柳回道:“好。没想到抓贼的也会做贼?”
      木亦草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柳回刚要说话,大门却开了,走出一个道童。
      道童对二人揖首道:“二位,我师傅有请。”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冷笑。。
      木亦草回礼道:“打扰,劳烦带路。”
      柳回低声道:“人家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木亦草道:“从进岔路开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柳回道:“有人跟踪,但不知在何处。”
      木亦草道:“路上是眼线。”
      进了大门,是一个青砖铺成的大庭院,可容百人,一个香鼎在大殿前升起冲天烟柱。
      道童将两人领入大殿,大殿上供着“三清”,但这里并无别人,又跟去后院。
      后院也很大,种着几十棵树,但都只剩枯枝,毫无生气,院子两边有很多房门,但并不是客房,都是这里道士住的。
      道童将木亦草和柳回领进一间最大的房间,推开门让他们进去。
      木亦草和柳回进去后,看见一个五旬左右的道士,坐在正对门的蒲团上,低眉垂首,俨然得道的仙人。
      道童把门关上走了。
      老道缓缓将眼睛睁开,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良久,才缓缓道:“二位到此,贫道荣幸之至。”
      木亦草和柳回道:“打扰了,还望仙长恕罪。”
      很奇怪,刚见到这老道时,木亦草和柳回都全身戒备,但当老道睁开眼后,看着他的眼睛,就让人觉得他不是坏人,戒备之心也消除了。
      老道言道:“二位请坐。”
      木亦草和柳回一人坐到一个蒲团上。
      柳回道:“敢问仙长法号?”
      老道道:“贫道绿雪。”
      柳回笑道:“雪是白的,怎会是绿雪?”
      绿雪道:“雪本是绿的,说白色只是世人浊眼罢了。施主不信,可自己去看,外边的雪是白的还是绿的。”
      他的语气很慢,像拂面的轻风,让人如梦如醉。
      木亦草和柳回都感到有些头晕。
      木亦草半眯着眼道:“雪真是绿的?那我去看看。”
      说着站起,脚步有些不稳,来到门前,开门一看。
      木亦草打开门,大惊,回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绿雪正对柳回说着什么,一会儿又看着木亦草的眼睛,道:“你再看。”
      木亦草又看向门外,道:“原来是眼花了。”
      绿雪的声音在耳际响起:“这不是你眼花,是你的心,你的心是希望雪是绿的,所以你看到的雪就不是白的而是绿的。”
      一股冷风吹进屋子,木亦草把门关上,捧着头坐回去,道:“这怎么说?”
      绿雪道:“象由心生,你心里希望一样东西是什么样的,那么这样东西就是什么样的。”
      木亦草摇摇头,不知是因为不懂还是因为头晕。
      绿雪道:“就比如说你这位同伴,你看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木亦草使劲摇头,这回是因为头晕,道:“当然是男的。”
      绿雪笑了一声,他笑得很轻很慢,道:“这不是你心里想的,其实你心里是希望他是女子。现在你再看。”
      木亦草看想柳回,不由得一愣,道:“柳兄你……”
      柳回一派女子媚态,柔声道:“木兄。”
      木亦草咬了一下嘴唇,双手握拳,面有些红。
      绿雪对木亦草的这个变化很满意,道:“你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木亦草道:“我们是夫妻?”
      绿雪道:“是的。”
      木亦草笑道:“我们成不了夫妻。”
      绿雪皱了一下眉,道:“哦?”
      木亦草道:“他是女的,我也是。”
      绿雪眉头皱得更厉害,道:“不,你是男的,所以你们可以成为夫妻。”
      木亦草点头道:“是,我是男的。”
      绿雪道:“你们已是夫妻,贫道还有事,就先离去。”
      柳回痴痴地看着木亦草,缓缓闭上眼睛。
      “娘子你真美!”说完差点笑背过气去,连忙止住笑。
      柳回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道:“还不是为了帮你查案。”
      木亦草笑道:“为了我而变成女人,真伟大。”
      柳回求道:“别笑了,行不行?”
      木亦草还在笑,道:“刚才憋了这么久,不笑出来伤身啊!”
      柳回别过脸去。
      木亦草把眼角的泪拭去,道:“我不笑了,不笑了。”话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
      好一会,柳回听不到木亦草的笑声,才说道:“没想到那老道的‘夺魄术’如此厉害,若不是你开门让冷风近来,我们肯定着道了。难怪知府会听他的。”
      木亦草又笑道:“如果真着了道,你就真成了我娘子了。”
      柳回转过身对木亦草喝道:“你……”
      木亦草一瞪眼,道:“怎样!”
      柳回忙道:“你刚才就该把他杀了。”
      “杀他没用,要知道他是怎样犯罪的才行。”
      “现在怎么办?”
      “恐怕他一会还会回来,就见机行事。”
      “一会继续装成被他用‘夺魄术’控制的样子。”
      “那就真做夫妻?”
      柳回顿时脸红过耳,道:“那……那不行!”
      “那该如何?”
      “把衣服弄乱些就行了。”
      坐了一会,木亦草突然道:“有人来了。装作整理衣服。”
      门开了,绿雪走进来,见两人衣服凌乱,笑道:“二位可好?”
      柳回低着头。
      木亦草道:“有污神明,实在罪过。”
      绿雪道:“如果真觉得有污神明那就让你同伴做我徒弟,在观里怅悔如何?”
      “但他是——‘女子’。”
      “我已说过,你希望你是男的,你就是男的,你希望你是女的,你就是女的。”
      “但为何是他?”
      “他比你较有仙缘,他做我徒弟正好。”
      “徒弟?”
      “不必在意,只是俗家弟子。”
      木亦草就对柳回道:“那你就去吧。”
      柳回盈盈下跪,磕了三个头,道:“弟子拜见师傅。”心里却道:“我一定要你十倍偿还!”
      木亦草见了,心里偷笑。
      绿雪道:“好了,你随我去见你师叔。”
      柳回站起道:“是。”
      跟绿雪出去了。
      木亦草站在门口,猛地叫道:“娘子——”
      柳回差点摔倒,心一横,回头叫道:“相公!”
      这一声,差点让木亦草吐血。
      二
      柳回随绿雪走过后院,穿出大殿,过另一边去,那里也有一个院,和刚才哪个一模一样,连树的棵数也一样。
      进了和刚才那间房一样的位置的房间,绿雪把门关上
      走到左边的墙上,掀开一个八卦,里面有一个洞,绿雪用手按下去,右边的墙上开出一个小门。
      绿雪让柳回进去。
      柳回道:“师傅为何不进?”
      绿雪道:“为师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柳回突然一把扣住绿雪脉门,内力一催,绿雪瘫软在地上,一脸惊恐。
      柳回惊讶道:“哎呀,师傅你怎么了?坐在地上做什么?”手也不放开,要把绿雪拉起来。
      绿雪叫道:“饶命!饶命!”
      柳回一脸茫然,道:“师傅你何出此言?快带我去见师叔!”
      又道:“刚才我好像给一个人磕了三个头,师傅你说该怎么办?”
      绿雪连忙给柳回磕三个头。
      柳回却又道:“刚才我在心里是想让那个人十倍偿还的。”
      绿雪就给柳回磕够三十个头。
      “我那”师叔“是不是少女失踪案的主犯?”
      “是他。”
      “他叫什么?”
      “丛美兰。”
      柳回一惊,忙道:“他现在何处?”
      “一会就到。”
      “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何?”
      “他想……想……”
      柳回大怒,道:“今天你就滚出洛阳,若还敢害人,你知道后果!”放开绿雪。
      绿雪忙磕头,道:“再也不敢了!”
      柳回转身离去,刚要进入暗门,绿雪一跃而起,从墙壁上取下一把拂尘,从浮尘中拔出一柄细剑,刺向柳回背心!
      绿雪的动作快如星火,誓要将柳回一剑刺杀!
      柳回身体一侧,闪过一边,手已按在腰间,绿雪刺空,又一剑刺来。
      “墨眉”出鞘!
      一道幽绿的光将整个房间映成绿色,又眨眼而逝。
      绿雪的身形顿停,“墨眉”已回鞘。
      绿雪的咽喉慢慢出现一道红线,慢慢渗出血。
      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一位掀开了长久遮住面容面纱的美人。
      木亦草捧着胸口暗骂柳回,发誓再见柳回时一定让他死得很惨。
      出了房门,走到隔壁,推开一条门逢,里面空无一人。
      又到另一间去,也是没人。
      木亦草将所有房间都找了,也没看见有一个人,刚要离去,就听见有朝这边来的脚步声。
      要想回原先哪个房间已来不及,就随便钻进一个房间,开一条逢看外边的情况。
      两个道童领着一个拿扇子的人,三人停在木亦草原先在的房间门外。
      木亦草心道:“这么冷的天还拿扇子,是高照的亲戚?”
      拿扇的人让两个道童开门,两个道童把门打开,却发现里面没有人,三人互看了一眼。
      拿扇的人吼道;“人呢!”
      两个道童将头垂下。
      拿扇的人突然举起掌将两个道童拍死!
      木亦草大怒,见那个拿扇的人要离去,就冲出门,叫道:“站住!”
      那人回头一看,就堆下笑脸,向木亦草走来。
      木亦草叫道:“站着别动!”
      那人站住,一双眼睛在木亦草身上来回看。
      木亦草冷冷道:“你是何人!”
      那人笑嘻嘻道:“瞧我师兄办的那叫什么事,我让他把你带去,他却带了个男人,亏他还自称阅女无数,连男女都不分。”
      木亦草怒道:“好好回话!”
      “这么凶干嘛,女人要温柔一些才有男人爱的。”
      木亦草喝道:“你说什么!“
      “‘天下第一女神捕’果然够气派,但我就喜欢这样的。”
      木亦草沉吟一下,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那人呵呵笑道:“因为有人告诉我的。”
      “谁!”
      “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你们来的那个地方的人。”
      “徐庄的人?是谁?”
      “这我就不能说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回答我的话!”
      “我就不回答,你能把我怎样?”
      木亦草看了看那人手中的扇子,又想到那数十起少女失踪案,道:“你是丛美兰还是丛美香?”
      那人笑道:“你想知道?跟我进房间就告诉你。”
      木亦草怒道:“不管你是哪一个,今天定要拿你!”
      那人道:“哦?看看是你拿我还是我拿你。”扇子“唰”一下打开,扇面全黑,上有一株白色兰花。
      木亦草叫道:“丛美兰!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丛美兰笑道:“有本事就来呀!”
      天已经全阴了,太阳大概是害怕什么,躲在厚厚的云后,再也不肯出来了。
      风也开始变大了,将雪的寒气刮到脸上,人像穿行在荆棘中,脸要被划破出血一样。
      丛美兰合上扇子,一扇点出,分点木亦草左右胸。
      木亦草大怒,右手去抓丛美兰咽喉,丛美兰把扇一压,又点向木亦草小腹。
      木亦草左掌劈丛美兰手腕,右手抓向丛美兰胸口,双手齐出,令丛美兰防不胜防!
      丛美兰“唰”地打开扇子,划向木亦草左手,木亦草缩手不及,四个指尖都被划破。
      木亦草马上退出几步,双手入怀,再拿出来时,手上像被涂了一层油脂,但如果靠近去看,就能知道那是一副手套。
      木亦草左手掌心向外,放在左胸前;右手掌心向内,停在右肩前。
      丛美兰用扇把脸一晃,脸已变成一个面具。
      面具苍白,双腮殷红,小嘴一点,嘴唇像刚刚饮过血一样美,眉毛很弯很长很细,比柳回的眉更长更细,眼睛也是弯的。
      这个面具在笑,而且笑得很诡异。
      风呼呼地吹过院子,那两个道童的血已经凝固,变成了冰。
      红色的血映着白色的雪,再加上这面具和戴面具的人,这一切都不像是在人间能见到的。
      若是一般人,恐怕已经疯了,但木亦草却已经不止一次见过比地狱更恐怖的东西了。
      丛美兰突然将扇子打出,扇子旋转着飞斩木亦草咽喉,木亦草往后一倒,让过扇子,刚起身,丛美兰的手已到胸前!
      木亦草急忙“凤点头”向后退去,突然脑后风起,却是刚才的扇子又飞斩回来。
      木亦草脚下一点,“鹤舞清风”,飞到三丈空中。
      扇子伤不到木亦草,被丛美兰抓在手里,抬头看去。
      木亦草双手成爪,俯冲而下,直取丛美兰咽喉和头顶。
      丛美兰大惊,一个倒纵,退后两丈。
      木亦草双脚轻轻落地,如一片雪花,脚刚沾地,已到丛美兰身前,抓向丛美兰胸口。
      丛美兰扇子横削木亦草咽喉,木亦草左手一拍,将丛美兰的扇子拍过一边,右手向前探去。
      丛美兰胸口的衣服被抓破,胸口出现五道血痕,慢慢渗出血。
      木亦草一招得手,更不放过,左手抓下丛美兰咽喉,右手抓肩上琵琶骨。
      丛美兰胸口被抓破,大怒,手一抖,扇子旋起,飞斩木亦草腰部!
      木亦草身子一偏,正是“沉醉东风”,但左腰还是被割到,木亦草绕到丛美兰身后,双手分扣左右琵琶骨。
      丛美兰左脚往后踢去,木亦草急退。
      丛美兰回过身,面具变成红色,原来红色的两腮变成白色,更显得诡异。
      木亦草冷笑道:“生气了?那就杀了我!”双手成爪,抓向丛美兰胸口。
      丛美兰大怒,把扇合起,点向木亦草咽喉,木亦草左手将扇子弹开,右手抓下,丛美兰的胸口又多几道血痕。
      丛美兰怒道:“一会儿我让你舔干净!”言罢将扇子一抖,扇头伸出一段剑身,有一尺长。
      木亦草一惊,更加谨慎。
      丛美兰一剑刺向木亦草胸口,木亦草向旁一闪,朝丛美兰的手臂抓去。
      丛美兰回身挥出一剑,木亦草躲闪不及,胸前衣服被划破。
      木亦草大怒,双掌齐进,“杏花无数”,双掌化作无数,像无数从树上飘落的花瓣,令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哪才是真实哪才是假。
      木亦草无数手掌上戳双眼,中抓咽喉,下拍左右胸。
      丛美兰冷笑一声,张开扇子,横削木亦草抓咽喉的手。
      他不仅知道了木亦草真正的目的,而且出手又快又狠,只要被扇子划到,除了两个拇指外的八个手指都会被斩断!
      但丛美兰的头却是真的晕了,竟忘了木亦草是戴着手套的,一双即柔又刀枪不入的手套!
      丛美兰的扇子划过木亦草的手指,但木亦草的去势不停,丛美兰大惊。
      木亦草双手一抓,丛美兰的面具飞上半空,脸上多了六道血痕,丛美兰捧着脸狂叫,木亦草退了几步,仍不敢放松。
      丛美兰慢慢放下手,伸到眼前,手上满是鲜血,眼睛怒视木亦草,道:“我要杀了你!”
      他的语气冷静异常,声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木亦草又退了两步,刚要出手,一个人从放顶上飘下。
      是柳回。
      木亦草收招,道:“他是丛美兰,是少女失踪案的主犯!”
      柳回道:“知道。”
      木亦草道:“本想抓活的,但他武功太高,要抓他很难。”
      柳回道:“那就杀了。”
      木亦草道:“先问出那些女孩的下落。”
      柳回对丛美兰道:“说不说?”
      丛美兰道:“只要花捕头能陪我一晚,我就毫无保留。”
      木亦草道:“你最好现在就说。”
      “哦?”
      “因为我有一百种让你死后八辈子都不愿再到阳世为人而宁愿永在十八层地狱的方法让你说。”
      丛美兰脸色一变,怪笑道:“好,好!我说,她们被我卖到青楼去了,当然,被卖进青楼前女孩都变成女人了。”
      他情绪很激动,接着道:“我让她们都脱光了,站在我面……”
      木亦草怒吼道:“住口!”
      柳回看着木亦草。
      木亦草眼中含泪,哽咽着,用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说道:“杀了。”
      柳回停了一会儿,道:“要不你来。”
      木亦草转过身去,缓缓走向外面,缓缓道:“脏了我的手。”
      柳回叹了一声,道:“我也怕脏了我的剑啊。”
      丛美兰冷笑道:“你确定一定能杀了我?”
      柳回手已按在腰间。
      丛美兰把扇子打开,遮住眼睛以下的脸。
      柳回轻轻摇摇头,就在这时,丛美兰扇子合上,疾点柳回咽喉!
      柳回手一动,“墨眉”出鞘,一道幽绿的剑光刺向丛美兰的咽喉!
      丛美兰一惊,回扇去挡,却不料那道绿光竟从扇扇骨简穿过,仍刺向丛美兰咽喉。
      丛美兰急忙后退。
      柳回手一抖,右手上的“墨眉”颤动不已。
      “墨眉”比一般剑要细一半,全身如黛,似少女的眉,剑尖三寸却是幽绿色,如刚探出头的柳叶。
      丛美兰站住身形,看见柳回手中的剑,道:“‘墨眉’!”
      “墨眉”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
      柳回一剑刺出,“墨眉”化作一道绿光,刺向丛美兰咽喉,丛美兰打开扇子,横削柳回咽喉。
      柳回把剑一偏,剑刺丛美兰的手臂,丛美兰躲闪不及,手臂被刺穿,刚要叫,柳回已把剑抽回,当胸刺去。
      丛美兰顾不得叫唤,咬着牙回扇去挡,但手臂受伤,速度也慢得多。
      高手过招,就是慢了一眨眼的时间也会送命!
      柳回趁机加快速度,丛美兰被一剑穿胸!
      柳回抽回剑从左肩斜劈而下,又从右肩斜劈一剑,再在腰下横削一剑,最后一剑穿心!
      这几剑快得只让人看到穿心的一剑。
      柳回缓缓抽回剑,手一抖,剑上的血被抖落,雪地上出现了颗颗红点,像成熟的石榴籽,红艳可爱。
      柳回手一翻,“墨眉”回鞘。
      丛美兰缓缓倒下,他的目光由满是不甘慢慢黯淡。
      柳回找到木亦草,道:“接下来怎么办?”
      木亦草道:“把尸体处理一下。”
      待把尸体处理好,柳回道:“剩下的道士怎么办?就放过了”
      木亦草道:“这不可能,先回城。”
      柳回叹了一声,道:“随你。”
      出了道观,木亦草抓住柳回的手,怕他趁自己不注意时跑回道观大开杀戒。
      三
      回到城中,木亦草买了一件新衣服,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已是未时了。
      木亦草道:“你会不会‘夺魄术’?”
      柳回道:“我怎会。”
      “有谁会呢?”
      “你是想让人解除洛阳知府所中的‘夺魄术’?”
      木亦草点头。
      柳回想了一会儿,道:“先让城里的百姓再受半个月的苦吧。”
      “你有办法?”
      “我没有,但我有一个朋友,他或许有办法。”
      “又为何要等半个月?”
      “不得先解决徐庄的那案子吗?”
      “你以为我是白吃饭的,破一个案要半个月!开玩笑!”
      到了城东,又走进那家古董店。
      柳回叫道:“老板!老板!”
      那个看店的人出来,见是柳回,过来道:“客官,老板在对面的书店。”
      柳回道:“多谢。”
      出了门,看见对面有一家店,招牌是“云家书屋”,是个书店。
      柳回和木亦草进门,看见柜台上坐着一个人,年有五六旬,胡子花白,正在专心看书。
      柳回走过去,道:“先生好。”
      老人抬头,道:“两位公子要买什么书。”
      “请问您是老板吗?”
      “老朽正是。”
      “可是姓云?”
      “正是,不知有何事?”
      “小生找贵公子。”
      老人朝屋里叫道:“渊儿,出来,有人找你。”
      不一会,一个年轻公子出来,柳回和木亦草都一惊,这人正是云飞渊!
      柳回与木亦草对望一眼。
      木亦草问道:“我想问云公子一些问题。”
      云飞渊道:“请。”
      “云公子认不认得徐砚?”
      “认得。”
      “你可曾去过徐庄?”
      “去过。”
      “有没有想去提亲的意思?”
      云飞渊一愣,慌忙道;“小生只去过一次,怎就有提亲的念头?”
      “不必慌张,我只是问问。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两年前。”
      “多谢。”
      木亦草说完和柳回出门走了,留下莫名其妙的云家父子。
      柳回道:“只问这些就够了?”
      木亦草道:“够了。”
      柳回道:“现在怎么办?现在回去已经晚了。”
      木亦草道:“我本来就是打算明天就回去的,先去找间客栈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两人走进一间客栈,柳回道:“要两间房。”
      木亦草道:“只住一晚,一间便可。”
      柳回忙道:“两间。”
      木亦草将柳回拉过一边,低声道:“你带钱没有?”
      柳回一摸怀中,道:“以为你带着,就带了几文,今早花光了。”
      木亦草道:“我本来带够了,但没想到要买一件衣服,现在只够一间房的钱了,明早说不定还没有早饭。”
      柳回道:“这……这怎么办?”
      木亦草道:“就一间好了。”
      柳回还在想,木亦草又道:“你先上去,我出去一会儿。”说完已跑出去。
      小二问道:“客官,到底要几间?”
      柳回道:“一间就行了。”
      小二道:“您跟我来。”
      柳回跟小二上楼去。
      木亦草出了客栈,问明了衙门的去处,就到衙门去了。
      到衙门门口,径直进去,两个守门的官差拦住道:“有冤击鼓!”
      木亦草拿出一块牌,两个官差见了,连忙拜见,道:“见过大人!”
      木亦草道:“我要见你们大人!”
      一个官差道:“是。”跑进内衙。
      另一个将木亦草请进去。
      不大久,知府和师爷都出来,知府二十多岁,很白净。
      知府向木亦草作揖,道:“这位大人,不知有何事?”
      木亦草一愣,没想到这个人如此年轻便当上了知府。
      木亦草将牌子拿出来,给知府看。
      知府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惊道:“御赐总捕金牌!是花捕头!”
      木亦草道:“大人,请你派二十个人去‘全清观’将所有道士抓回来,还有四具尸体也抬回来!”
      知府又一惊,道“‘全清观’怎么了?怎会有尸体?”
      木亦草道:“大人将道士抓回来问问就清楚了。”
      知府忙道;“是。二十个人快去!”
      有人答应去了。
      木亦草道:“还有,派人把官道上的雪给清了,到城外的徐庄拿人!”
      知府又一愣,脸上还有惊惧之色,道:“那里怎么了?”
      木亦草道:“那里发生了命案,你到那里如果我不在就问庄上的人。”
      知府道:“好,我会尽快。”
      木亦草道;“我有事,先走了了。”
      知府道:“花捕头慢走。”
      木亦草走后,旁边一个官差道:“‘这天下第一女神捕’不是女的吗?这是男的。”
      师爷在旁边应道:“难道你没听过花捕头的易容术是天下第一的么?再说了,她手上拿的是御赐的金牌,能有假?”
      木亦草回到客栈,向小二问了房间,就上楼去了。
      木亦草推门进去,柳回正靠在窗前,用左手小指轻轻整理两道柳眉。
      柳回见木亦草进来,道:“回来了?”
      “嗯。我已派人去‘全清观’了。”
      “嗯。”
      “但那个知府好像并没有被施‘夺魄术’的样子。”
      “为了保险起见,等案子破后我就去请我那位朋友。”
      “好。”
      两人无语。
      良久,柳回道:“今晚怎么办?”
      “什么?”
      “怎么睡?”
      “当然是睡床上。”
      “但只有一张床。”
      “一张床够睡了。”
      “一张床怎么睡?”
      木亦草莫名其妙,道:“一起啊。”
      “你就不怕?”
      “怕什么,你想做什么?”
      “呃——没有。”
      “现在无事,说说你对凶手的看法。”
      “让我想一下。”说着左手轻抚着光滑的下颌,右手抱胸,围着茶桌转。
      木亦草坐在床上,侧头笑着看柳回“推磨”。
      伸下懒腰躺在床上,头枕着双手,笑着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柳回叫道:“好了!”
      木亦草眯着眼,道:“哦?”
      柳回道:“我只知道凶手是假云飞渊。”
      木亦草鄙视道:“废话!”
      “你又有何看法?”
      “凶手是假云飞渊不错,但现在凶手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
      “这样,我们把凶手从假扮云飞渊开始,好好理一下。”
      “好。”
      “凶手到底是不是云雪梅的儿子不管。首先,凶手知道云飞渊与徐家的人认识,只有云飞渊有机会进入徐庄而不被怀疑。”
      “凶手为何不选高照?”
      “高照因为自己有钱,就目中无人,平时动静肯定不小,而云飞渊却是一位很平常的公子,目标较小。”
      “没错。云飞渊虽然认识徐庄的人,但依今日看来,他与徐庄的人只是认识并不熟悉。”
      “同样,徐庄的人对云飞渊也并不熟悉。这样凶手就选择假扮他进了徐庄”
      “又正巧遇上高照,知高照是提亲来了,这正好给凶手一个进庄的借口。”
      “当凶手得知云雪梅的儿子要到徐庄报仇时,心里一定很高兴。”
      “在梅枝上的白绢凶手是何时挂上去的?”
      “也许第一块白绢并不是凶手挂上去的。”
      “哦?”
      “翠羽她们那日在见云飞渊和高照后进小楼时,翠羽说菊秋芳走在最后,很可能是她挂上去的。”
      “我曾听到方大四兄弟说过一些话,他们和徐砚是认识的,菊秋芳怕是为了将那四个人赶走才将这块白绢挂上去的。”
      “但有白绢的不可能是菊秋芳,而是徐砚。”
      “照这样说,菊秋芳和徐砚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样差。”
      “徐砚的这种做法却正中凶手下怀。”
      “当天晚上,凶手就将一个人杀了,自己却装扮成死者,将死者的头砍下来装扮成自己的样子,然后将这个人的头扔掉,仍潜在庄上。”
      “昨晚凶手将一杯茶送给白一清。”
      “而白一清并不怀疑来者的身份。”
      “因为凶手假扮的本就是下人!”
      “而且白一清曾见过这个人!”
      “凶手趁白一清不注意时将其杀害,在转移尸体时不小心将白一清手中的书撕下一小块。”
      “凶手为何要移尸?”
      “因为凶手不想让人知道白一清是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杀的。”
      “那凶手到底是谁?”
      “翠羽曾看见有下人在云飞渊死的第二天进过云飞渊的房间,而且云飞渊怀里还多了一条白绢。”
      “再加上莺语和福生的对话,福生的嫌疑很大。”
      四
      晚上,到了睡觉时。
      “真要两人睡一张床上?”
      “你可以不睡,被冻死我可没钱买棺材。”
      “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安静地睡一宿。”
      “你睡觉怎么不安静了?”
      柳回红着脸道:“我睡觉喜欢翻身,小石灰众师兄弟两三个一床,到了半夜整张被子只有我一人能盖。最后同床的几位告诉师傅,我就一人睡一床了。”
      木亦草笑道:“今晚没被子盖就算我倒霉,谁叫我不带够钱呢。”
      “那你生病了坑不能怪我。”
      “好了!你先睡,我再坐会整理一下案子。”
      “好吧。”也不脱衣服,就这样躺进被里。
      “这样睡怎么能舒服呢,把外衣脱了。”
      柳回脸一红,支吾道:“可……我……”不知该说什么,就起身把外衣脱下挂在床头,复又躺好。
      木亦草在桌前坐下,趴在桌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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