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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自语问谁 ...

  •   一
      清晨。
      天刚亮,木亦草已在云飞渊房间外面的那个小园里。
      小园里如果是春天,那一定很美,但现在连一棵草也没有,地上铺着一层雪,很刺眼。
      木亦草刚到这里就看见一道痕迹横过小园,知道云飞渊的窗下。
      在云飞渊房间窗口处,有一道刮痕,还是新的。
      ——很可能是凶手要杀云飞渊时,云飞渊想逃走,到窗口这,刚把窗打开,又被凶手抓住,结果云飞渊在窗口留下一道刮痕。
      可是尸体上并未找到木榍,这个说法不通。
      ——但如果死者与凶手曾发生过打斗,大家离得并不远,为何听不到?
      ——难道云飞渊是在别处被杀后才移尸到这里的?
      ——这就难怪流血不多了。
      ——但这个云飞渊是易过容的,并不是真的云飞渊,凶手为何要杀他?
      柳回在窗口看着木亦草,道:“木兄,怎样了?”
      木亦草将自己想的说了之后,道:“这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可以说毫无破绽,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多大价值。”
      柳回道:“但你总算找得到,要是等那些捕快来,恐怕……”冷笑着摇摇头。
      木亦草漫不经心道:“别乱说话,没准我就是捕快。”
      柳回一愣,道:“怎么会。”
      木亦草道:“对任何事都不要过早下结论,任何事在没有知道真相之前,都可能是假相。”
      柳回“哦”了一声,伸出左手小指在左边眉上轻轻划过,他的双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都修得很短,但很整齐,只有左手小指的指甲留有半寸长,像极了少女的手。
      木亦草见了,笑道:“如果你在化上妆,一定是个美人。”
      柳回笑道:“我倒希望我是女儿身。”
      木亦草脚下一点,已上了房顶,道:“但是如果‘墨眉含烟刺’也成了女子,那江湖上的少女们就要哭死了。”
      柳回惊道:“你说什么!”
      木亦草淡淡说道:“我好像没有听说过柳如眉是个聋子。”
      柳回从窗口蹿出,到了房顶,喝道:“你是何人!”
      木亦草慢慢地说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因为这已经不是个秘密了。当一个秘密被别人知道时,就没有必要去守了,也没必要说出来,而且你并没有刻意去隐藏身份。更何况你也未必能杀得了我。”
      房顶上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如果真有人来过,那么此人的轻功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江湖上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不到六人。
      现在在房顶上的那两位就不在那六个人里面,所以房顶上和下边的地上,已满是脚印。
      柳回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木亦草很惊讶,道:“天哪!你居然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
      她的声音甜美动听,表情像个顽皮的小女孩,只不过这种声音和表情出现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上,不禁让人有点恶心。
      柳回皱了皱眉,道:“你是女的?”
      木亦草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你为何要扮成男人?”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的好。”
      “只为安全?”
      “难道你以为是为了勾引良家妇女?”
      柳回冷冷道:“那也有可能。”
      木亦草道:“我不会勾引女人,不过……”看着柳回。
      柳回这才发现,木亦草的眼睛很美,但奇怪的是,这双眼睛配上这张脸,竟一点也没让人觉得别扭。
      木亦草接着说道:“……你会。”说着伸出右手,用小指指甲背轻轻划过柳回那如少女一样的眉。
      柳回本能地想多开,但却发现完全躲不开,心中不由大惊!
      木亦草“哧”一声笑着从容走开。
      柳回愣愣地站在雪地里,良久,低声自语道:“你是谁?”
      孔翠羽昨晚已回了自己房间,刚起来就不见木亦草,心道:“老毛病又犯了,竟不回来睡觉,以后可怎么嫁出去啊。”
      洗漱完后,开门,从云飞渊房间打开的窗正好看到木亦草用手划过柳回的眉,然后走开。
      木亦草走回来,见孔翠羽站在门口,道:“醒了,夫人?”
      孔翠羽道:“谈得怎样?”
      木亦草道:“什么?”
      孔翠羽笑着用手轻轻在木亦草的眉上划过。
      木亦草忙躲开,道:“别动,小心弄坏了,很难做的。”
      孔翠羽用手一指木亦草身后。
      木亦草回过头,柳回还愣在那里。
      木亦草道:“我只是想多个帮手。”
      孔翠羽笑了一声,道:“你把身份告诉他了?”
      “哪能啊。”
      “查到了什么?”
      “首先,死的不是云飞渊,我们看到的那个云飞渊是别人化妆的;其次,尸体是被凶手从别的地方杀死然后才移到云飞渊房间的,然后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尸体头颅砍下带走;第三,凶手下手干净,轻功高明,是个高手。”
      “就这些?”
      “嗯。”
      “你一夜没睡?”
      “没有,通宵是常事了。那我先睡会儿,剩下的交给你了。还有一会早饭不用叫我了。”
      “这怎么能行?”
      “我吃过了。”
      “你吃了什么?”
      木亦草揉揉眼睛,道:“天没亮时找了两个冷馒头,就着热水咽了。”
      “这就算吃了?”
      木亦草打个呵欠,道:“这不也常事么。”
      “柳回呢?”
      “一样。”
      孔翠羽笑道:“好吧,那你先休息。”
      木亦草边打呵欠边走进房,把门关上。
      孔翠羽笑着摇摇头,走到菊秋芳门前,敲了几下门,开门的是楚佩瑶。
      孔翠羽道:“你和你家小姐昨晚就睡这了?”
      楚佩瑶揉着眼睛道:“是啊。昨晚很晚才睡,要不是你敲门,我还没醒呢。”
      孔翠羽笑道:“是我不好。那两位小姐醒了吗?”
      楚佩瑶懒懒地回头,道:“没呢。”
      孔翠羽道:“这样啊,我一会再来好了。”
      又轻抚着楚佩瑶的秀发,笑道:“你这样像捧心的西施。”
      楚佩瑶展颜道:“真的!但我可不愿意为了漂亮而让心痛。”
      孔翠羽笑道:“不信就照照镜子嘛。”说完就走了。
      楚佩瑶关上门,就去照镜子,一看,自己披着一件粉色外衣,睡衣领口露出淡青的内衣,眉头微蹙,一缕青丝垂到鼻尖,右眼也被头发半遮住,脸颊因刚睡醒红红的。
      好一个美人!
      背后有人赞道:“好一位刚睡醒的美人!”
      楚佩瑶回头一看,是菊秋芳,连忙笑道:“菊小姐醒了?”
      菊秋芳笑着点点头,道:“刚才是谁?”
      “是木夫人。”
      “她为何不进来?”
      “我说菊小姐没醒,她就走了。”
      菊秋芳点点头,回头看见还在睡的叶余露,笑道:“你家小姐睡觉的样子真可爱。”
      孔翠羽走到云飞渊房门时,突然看见里面有个人影闪过,吓了一跳,慢慢走进门,看见一个仆人正用一块抹布在擦桌子。
      孔翠羽道:“你做什么?”
      仆人转身,低着头道:“我想收拾收拾。”
      孔翠羽冷笑道:“收拾?你一个仆人敢在一具无头尸体面前淡定自若地收拾,不简单啊!”
      仆人抬头一笑,身形急退,蹿出窗外。
      孔翠羽料不到他的轻功如此高明,想要追时已看不见人了。
      房间里的东西并没有改变,孔翠羽刚要出门,瞥见死者衣服里露出一角白绢。
      孔翠羽将白绢拿出一看,与楚佩瑶在小楼前梅树上发现的白绢是一样的,也是一朵血梅和一枚红唇!
      但是昨晚木亦草检查尸体时并没有发现,现在怎会出现?
      ——是方才那个仆人拿来的?
      ——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会是凶手吗?
      孔翠羽将白绢放回死者的衣服内,又到菊秋芳那里去。
      楚佩瑶开门时,已梳洗完毕。
      孔翠羽见了,轻抚着她秀发,笑道:“你这样比方才要好看得多。”
      楚佩瑶笑道:“菊小姐已经醒了。”
      “你家小姐呢?”
      “也醒了,菊小姐正帮她梳头。”
      “你怎么偷懒,让菊小姐帮你小姐梳头?”
      “我没有偷懒,是菊小姐要帮忙的,连我的也是她帮梳的呢。好看么?”说着把头侧过来又侧过去,让孔翠羽看。
      “好看极了。”
      两人进门,见到菊秋芳和叶余露,四人都笑了笑,问声早。
      孔翠羽道:“佩瑶说你们昨晚很晚才睡,别冻着。”
      菊秋芳道:“没事的,谢谢木夫人关心。”
      孔翠羽见楚佩瑶正在整理床铺,也过去帮忙,正抖着被子,道:“没事就好。”
      菊秋芳已帮叶余露梳好了头,轻轻拍了一下叶余露的肩膀,示意她已经好了。
      叶余露让菊秋芳坐下,也帮菊秋芳梳头。
      菊秋芳道:“你也会?”
      叶余露瞥了一眼楚佩瑶,叹一声,微微摇头。
      菊秋芳“哧”地笑了一声,道:“她经常偷懒?”
      叶余露道:“她有时还要我帮呢。”
      菊秋芳道:“那她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
      叶余露“嘘”了一声。
      孔翠羽听到菊秋芳和叶余露的话,轻轻拍了一下楚佩瑶的前额。
      楚佩瑶抬头看看她,孔翠羽指了指菊秋芳和叶余露,又在楚佩瑶的脸上刮了两下。
      楚佩瑶噘起嘴“哼”了一声。
      把床整理好,孔翠羽搂着楚佩瑶坐在床边,道:“也不知云雪梅的儿子跟云飞渊有何仇恨,竟要如此残忍地将云飞渊杀死。”
      楚佩瑶道:“也许是因为云飞渊也姓云。”
      孔翠羽一刮楚佩瑶的鼻子,笑道:“你这脑瓜里怎么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却在这时,有人敲门,楚佩瑶刚想去开门,孔翠羽道:“我去。”
      是翠缕。
      “老爷说可以开饭了,让小姐带几位过去,其他人都去了。”
      菊秋芳道:“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到。”
      翠缕道:“是。”说完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菊秋芳道:“孔姐姐,你去叫上姐夫,我们一起去。”
      孔翠羽道:“昨晚她没睡好,现在正睡着,不用理她,我们自己去。”
      二
      饭厅上,除了木亦草和柳回,其他人都到了。
      饭间众人都不言语,都吃好后也没人说话,就散了。
      一个时辰后,徐砚正在大厅上,一个仆人进来道:“老爷,去洛阳的路被大雪封住了,过不去。”
      徐砚一惊,站起道:“还有别的路吗?”
      “没有。”
      徐砚无奈地坐下,挥挥手,道:“下去吧。”
      “是。”
      过了好一会,这个仆人跑进来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徐砚马上站起,叫道:“真的!快叫他进来!”
      仆人跑出去,不大会儿,一个身穿灰色毛衣手拿长剑的人大跨步进来,他的右手也是六指,到徐砚面前跪下磕头。
      “孩儿给父亲请安!”
      徐砚赶紧扶起,道:“快起来,程儿。”
      徐程站起,道:“是。”
      徐砚用颤抖的手轻抚徐程的脸,道:“你在外三年可受苦了。”
      徐程笑着轻轻摇头。
      徐砚把徐程推到一张椅上坐下,道:“你坐着,让爹好好看看,是不是瘦了。”
      徐程坐下,端起一杯茶,喝了两口放下。
      徐砚道:“哎呀,都瘦了好几圈了,在外头是不是伙食不好?还是生活太苦?”
      徐程笑道:“爹,我虽然瘦了,但身子结实了,而且武功大进,不然大雪封路,我也回不来。”
      徐砚道:“哦。”眉头皱了一下。
      徐程见了,道:“爹,怎么了?”
      徐砚将这两天的事对徐程说了一番。
      “这可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现在捕快来不了,要是到别处去找捕快又太远了,不知该如何才好。”
      “爹,到家里的都是何人?”
      “谁知道,但都会武功,而且有几个是江湖上少见的高手。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个柳如眉。”
      “柳如眉?他怎么到我们这来了?”
      徐砚摇头。
      徐程道:“我……我想去看看表姐。”
      徐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
      徐程低着头退出去,往菊秋芳房间去。
      等到了云飞渊房门前,停下来,刚要往里边看,就听见一声娇叱:“何人!”
      一道寒光直逼徐程的眉间!
      徐程觉得寒气逼人,知道对方是高手,脚下轻点,向后退去,但寒光已近眉睫!
      徐程一伸手,剑已出鞘,刚好退到尽头,一脚踩在墙上,身体顿住,长剑刺向对方咽喉!
      那人回剑封住,顺势反挑徐程小腹。
      徐程大惊,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急忙跃起,落到对方后面。
      那人回剑横扫,“回风扫柳”,在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不但能防敌人偷袭,甚至还可杀伤敌人!
      徐程向后便倒,身体未沾地时用剑一撑,身体又弹起。
      那人的剑已扫过,人也回过身来。
      徐程一剑刺向对方心口,那人跃起,一剑劈下,一股剑气直逼徐程顶门!
      徐程一个“凤点头”,向后退一丈。
      “轰”一声,地上被劈出一道裂痕,徐程倒吸一口冷气。
      那人乘徐程惊愕之际,一剑刺向徐程咽喉!
      徐程大惊,身形一晃,已到院中,那人的剑刺空,在徐程身形未定之时,又刺出一剑。
      徐程见对手变招如此之快,又是一惊,忙一招“江断天门”。
      右脚向前一步,身体向前一探,剑随身走,顺势劈下,看似是用剑轻点,实际却是凌空劈出剑气。
      徐程一剑劈出马上后退。
      那人剑尖一抖,“沉醉东风”,身形一偏,像吃得微醉的少女,向旁侧去,但动作却极含蓄,只堪堪躲过剑气。
      一般人用“沉醉东风”都只是用来闪避,而这人避过剑气后,再一偏,又侧过另一边,又再闪到徐程背后。
      这人连用三招“沉醉东风”,不仅躲过剑气,还绕到徐程背后下手。
      徐程没想到“沉醉东风”还能这样用,不禁慌了手脚,就用了一招“金樽对月”,身体旋转,剑随身走,横削对方腰部!
      那人冷笑一声,“鹤舞清风”,已到三丈空中,头上脚下,“星垂平野”,直刺徐程“百汇穴”!
      徐程大惊,刚要闪避,那人剑招已变“星落九天”,剑花九朵,将徐程身形罩住,分刺徐程“中陵”、“地阙”、“天旋”、“龟藏”、“伏兔”、“环跳”、“玉衡”、“关元”、“气海”九处大穴!
      徐程剑招已乱,忙中出错,“白虹贯日”,直取对方咽喉。
      那人又冷笑一声,剑花早谢,人已落地,而徐程的剑还在空中,剑招已使老,无法再变,对方一招“长河落日”,斜劈徐程左肩!
      突然有人叫道:“住手!”
      那人连忙收剑,临时一脚踢向徐程胸口。
      徐程回剑一封,踢到剑身,徐程退了几步。
      叶余露和菊秋芳正在房中,听到外边有打斗声,连忙出来,一看楚佩瑶正和一个人打,菊秋芳忙叫住手。
      叶余露叫道:“佩瑶你怎么和人家打起来了!”
      “我刚才见他在云飞渊门前不知做什么,就打起来了。”
      菊秋芳奔到徐程身边,道:“你没事吧?”
      楚佩瑶忙叫道:“菊小姐快抓住他!他虽然不是云雪梅的儿子但也是有关系的!”
      菊秋芳一愣,笑道:“他是我表弟徐程。”
      这回轮到楚佩瑶一愣,道:“他是你表弟?”
      菊秋芳点点头。
      楚佩瑶叫道:“那他的武功也太差了,我只用了……用了……”低头数。
      徐程红着脸道:“不到十招,若不是表姐我就死了。”
      楚佩瑶笑道:“你算得这么快,为何不去做生意?”
      叶余露将楚佩瑶拉到身后,道:“对不住。”拉着楚佩瑶回自己房中。
      楚佩瑶因打胜了一场,心情不错,回头对徐程和菊秋芳做了一个鬼脸。
      菊秋芳和徐程道些离别的话,不表。
      且说叶余露把楚佩瑶拉回房中。
      楚佩瑶一关上房门,就笑道:“什么‘千层剑雨一滴血’,他孙子居然挡不了我十招,真可笑!”
      叶余露坐在桌旁,倒杯茶停在唇边,道:“你确定他已使出全力?”说完抿了一口茶。
      楚佩瑶想了一会儿,回忆每一招,道:“就算他用全力,也最多能再接五招。”
      叶余露道:“你确定?”
      楚佩瑶点头道:“确定。”
      叶余露点点头。
      楚佩瑶坐下道:“其实他也挺厉害的,特别是这招。”
      说着又站起,向叶余露演示了一遍,起剑指,右脚向前一步,身体向前一探,剑随身走,顺势劈下,只是她样子学得十足,却没有发出剑气。
      叶余露道:“这是‘江断天门’,是徐信的一招绝技,看似无力,只一轻点,其实已将内力灌注剑尖,只用轻轻一点,剑气就能顺势劈出,令人防不胜防。你是用何招术破解的?”
      “一个‘沉醉东风’避过,再两个‘沉醉东风’到徐程背后。”
      “其实只用一招‘直斩楼兰’,不仅能能将徐程的剑气逼回,还能加进自己的剑气,就能让他当场毙命。”
      “我不敢用,怕用错了。”
      “如果功力不够,最多两股剑气相撞,没什么的。”
      “那这招‘江断天门’岂不是很没用?”
      “破解‘江断天门’的‘直斩楼兰’却是组织派数十名剑术、内功高手研究几年才想到的。‘直斩楼兰’虽然很多人会用,但只有组织的人才知道这是破解‘江断天门’唯一的一招。”
      “这么厉害!但真的只有‘直斩楼兰’能破解?”
      “也不是。当年云雪梅是用‘子规啼月’破解的。”
      “‘子规啼月’?”
      叶余露站起,以指作剑,从下往上倒划。
      “那以后我再遇到‘江断天门’就用‘子规啼月’!”
      “如果你有云雪梅那样厉害,你就用吧。”
      “何故?”
      “‘子规啼月’出招时,一定会带有厉啸,故名‘啼月’如果功力不够的人,连剑气都发不了,只能是送死。”
      “你能吗?”
      叶余露看着楚佩瑶道:“你觉得我有云雪梅厉害吗?”
      楚佩耀从背后搂住叶余露,笑道:“当然啦,姐姐最厉害了。”说完在叶余露脸上吻了一下。
      “你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明早能晚起些。休想。”
      楚佩遥放开叶余露,噘着嘴道;“坏人!”跳上床去,也不脱鞋。
      叶余露轻轻一笑,抿了一口茶。
      幸好楚佩瑶没有看见她的笑,不然佩瑶就要兴奋得一晚都睡不着了。
      柳回坐在云飞渊的房顶上,看见了楚佩瑶和徐程的对招,总觉得徐程的最后一招错得太离谱了,正在想如果是自己会如何破“星落九天”。
      忽然听到徐程说道:“表姐,我在外边很是想你。”
      菊秋芳一皱眉,没说话。
      柳回惊醒,连忙翻身落到房子后面。
      柳回到了后院,看见一个小湖,湖上已结了一层很薄的霜,正随水面的波动而起伏。
      从左边的走道来到小门那,出了小门,就看到苍山负雪的景色,不由得惊叹,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有人在背后叫道:“站住!”
      柳回回头看去,是孔翠羽,问道:“木夫人,怎么了?”
      “后退两步。”
      柳回不明所以,退了两步。
      孔翠羽道:“低头看看。”
      柳回一低头,吓出一身冷汗,若不是孔翠羽叫住,自己恐怕已摔下断崖。
      崖下有一层白雾,不知有多高。
      许久才回过神,对孔翠羽道:“多谢木夫人。”
      孔翠羽笑道:“我今早听佩瑶说这里的景色很美,就过来,佩瑶叫我小心脚下,我还以为是有什么捕兽的夹子,没想到是悬崖。”
      柳回点头道:“这里的景确实会另人忘情。”
      看看四周,右边是昨晚追凶手来的那条小路,前边是悬崖,左边过去不到十丈也是悬崖。
      ——凶手无路可去,会不会回到庄里?
      ——昨晚只追到这里,要是凶手就在不远处,等自己走后再离开,那自己岂不是放了凶手?
      想到这,柳回跺了一下脚,跑到左边,边走边看地上。
      昨完没有下雪,如果凶手停在这里,就会留下脚印,但柳回走到尽头也没有找到脚印,回头看了一下,并没有离开地面的东西可落脚,又小心地探出半个身去看崖下,崖体光滑,连跟草也没有,凶手不可能躲在下面。
      ——这么看来,凶手很可能是潜在庄内,但藏在何处就不可知了,而云飞渊的头颅可能被扔下悬崖,再也找不到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凶手是不是藏在庄内准备杀下一个目标。
      ——还有,凶手为何要杀云飞渊?
      三
      午饭后,除了木亦草,其他人徐程都已见过。
      柳回吃了午饭过一会就去睡了,昨晚他也没怎么睡,虽然今早也睡了一小会儿。
      徐砚把去洛阳的路不通,捕快来不了的事说了,所以就让大家多留一些日子,众人都说可以。
      白一清对徐砚说自己住在有死人的房间隔壁不合适,徐砚就让人把更里边的一间房打扫干净,让白一清去住。
      徐砚又叫徐程去住在白一清隔壁,好有关照。
      白一清说不必,徐砚也就算了。
      柳回睡了一会儿就醒了,想和徐程聊会儿,但徐程老是跟着菊秋芳,连叶余露和楚佩瑶都只能和孔翠羽闲聊;又想找白一清和徐砚,但他们又比自己大得多;想到木亦草,脸上就不禁发热,不知木亦草是男是女,况且人家还在睡觉。
      不觉间走到花园的“圆月门”前,听到有人说话,似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你为何不理我?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嫣容?”
      “不是的。”
      “那你是不是生气了,气我前两天咬了你?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看见你和嫣容在一起,我……我就生气,就恨不得杀了她!”
      “我不是生气。”
      “那你为何不理我?”
      “昨天我一个表叔去世了。”
      “啊。原来是这样。你别难过了。我咬你的地方还疼吗?让我看看。”
      “不用了,我先去干活了。”说完走了。
      柳回放重些脚步走进花园,自语道:“这是什么天啊!又冷有闷,就不能痛痛快快地下长大雪好放晴么?”
      一个女子坐在花坛边。
      那女子听到有人说话,一惊,回头看去,是柳回,就站起道:“柳公子。”
      柳回好像这才看见有人,道:“啊?我本想看看园里有何景色,没想到景色没有,却有这么一位好看的姑娘。”
      那丫鬟低头道:“柳公子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你叫什么名字?”
      “小婢莺语。”
      “果然人如其名,你的声音就如夜莺的歌声。”
      “是表小姐给起的。”
      “难怪。哎,对了,我刚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争吵?”
      “不是吵架。”
      “不是吵架为何那样大声?”
      “是福生。”
      “福生是谁?”
      “也是庄上的人,是我的……我的……”低头玩弄衣带。
      柳回笑道:“哦!知道了。你们为何吵架?”
      “福生以前见到我都是笑嘻嘻的,说笑话逗我开心,但今早不知怎么的,话都不多说一句。他说是他表叔死了,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因为前两天我咬了他手臂一口而生气的。”
      “别担心,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呢。过两天就会好的。”
      “真的?”
      “当然。”
      “如果那样就好了。我去干活了。”
      “好。”
      柳回看看园中,只剩下几株枯枝留在一个个用砖砌成的花坛中,像被饿了几千年的妖怪的手,在风中瑟瑟发抖,想要抓人只也没有力气。
      枯枝在风中“呼呼”作响,是妖怪无力的哭泣。
      柳回又抬头,天空的云一块灰一块白一块灰黑,像一只刚从炕洞里钻出来的狗。
      刚后到木亦草房门前,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停下,良久,才抬手敲门。
      木亦草开门,见是柳回,道:“柳兄?有事吗?”
      “木兄刚醒?”
      “是的。”
      “我有事找木兄。”
      “进来吧。”
      柳回欠身道:“打扰。”
      木亦草道:“你我兄弟,不必客气。”
      等柳回进来后又把门关上,道:“柳兄有何事?”
      柳回一抬眼,见木亦草身披一件外袍,白色的睡衣下隐隐可见粉红的小衣,和微微隆起的胸部,衣领微开,肌肤胜雪,和这张脸一点也不相配。
      柳回连忙把头低下,道:“小生还是先出去,等木兄更衣再来。”说完就出去了。
      木亦草见状,想笑又怕招来别人,就把脸埋进枕头里,好久才收住,枕头都被眼泪打湿了。
      穿戴好后,又用男声叫道:“柳兄可以进来了。”
      柳回却不进来。
      木亦草出门一看,已不见柳回人影,道:“那里去了?”
      刚要回房,孔翠羽正好从叶余露的房里出来,木亦草就叫她回房。
      木亦草把刚才的事说了。
      “柳如眉找你作甚?”
      “他好像有事要对我说。”
      “那你还把人吓跑了?”
      木亦草起身道:“去问问。”
      孔翠羽笑道:“别再把人吓跑了。”
      “不会了。”
      刚要出去,孔翠羽把她叫住,说了今早有人进过云飞渊房间的事。
      木亦草出了门,到云飞渊房间去。
      尸体的姿态没有变,只是衣服里多出了一块有血梅的白绢,这块白绢昨完验尸时并没有,是有人后来放进去的,很可能是凶手。
      木亦草又看了其他一些地方,并没有什么异常。
      木亦草出了门,把门关好,正巧徐程也从菊秋芳房里出来。
      徐程过来,道:“是木先生?”
      “不敢,在下木亦草。您是?”
      “在下徐程,刚从外边回来。家父徐砚。”
      “是徐公子,我才睡醒,没能早些拜会公子望见谅。”
      “不敢,在下不打扰先生了,告辞。”
      木亦草忙让过一旁。
      等徐程离开后,木亦草皱眉低声道:“这人是谁,易容进来有何目的?”
      到柳回房间去,敲了几下门,柳回开门,一看是木亦草,脸又红起来,道:“木兄。”
      木亦草也不等柳回请她,就进门了。
      柳回本想开着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上。
      木亦草看到房间里有一个书橱,就走过去,翻了几本,《太平广记》、《搜神记》、《梦溪笔谈》等一些介绍奇闻怪事的书,还有几本《论语》、《史记》。
      木亦草道:“要知道这里有书,就和柳兄一起住了。”
      柳回不知她是不是开玩笑,忙道:“这……这不太好吧。”
      木亦草似未听见,又翻了几页,想起找柳回有事,便放下书,道:“柳兄找我所为何事?”
      柳回见木亦草没有开玩笑,就静下心,把自己今天去后门的事说了,把莺语和福生的对话也说了。
      木亦草听了,说手交叉在胸前,左手轻摸着下颌,但她并没有胡子。
      柳回看到木亦草的手指皮肤虽然有点暗黄,但修长灵活,也很好看。
      木亦草想了一会儿,道:“谢谢了,以后有线索就再来找我。”
      “是。”
      月光下的刀光
      步步为营6
      四
      晚饭时,所有人都到了,这算是给徐程接风。
      宴后,孔翠羽问了云飞渊家的住址,徐砚答是洛阳城东做古董和书籍生意的。
      孔翠羽想去查访云飞渊的底细,看他是不是与云雪梅或是跟云雪梅的儿子有仇。
      饭后大家都各自回房。
      半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又下了半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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