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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回 楼前玉梅惊血梅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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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中午时又起了一阵大风,风过后又下起了雪,还夹杂着些零星小雨。
午饭时,徐砚见座上没有菊秋芳那几人,就对旁边的丫鬟道:“翠缕,你到小姐那去看看,怎么赏梅连吃饭都忘了。”
翠缕答应去了。
小楼里,菊秋芳还在与孔翠羽说牡丹的品种、习性、种法,木亦草和柳回正赏玩周围壁上的画。
木亦草指着一幅“美人眠芍图”,道:“画这画的人我认得,是‘潇湘剑客’画的,我听朋友说过。但不知如何到了这里。”
“何不问问菊小姐。”
木亦草点头道:“好。”
柳回叫道:“菊小姐。”
菊秋芳和孔翠羽过来。
“何事?”
木亦草指着那幅画,道:“菊小姐,这幅‘美人眠芍图’可是‘潇湘剑客’所画?”
菊秋芳点头,道:“正是。”
“为何会在小姐手中?”
“如果我说是她送的,你们信吗?”
孔翠羽笑道:“你们认识?”
菊秋芳点头,道:“我们虽不是朋友,却很相熟。”
木亦草惊讶道:“哦?那我们真是走眼了,能与‘潇湘剑客’相熟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人。”
菊秋芳一笑,道:“你弄错了,我与‘潇湘剑客’相熟只是因为我们都喜欢写诗。”
木亦草笑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门外有敲门声,菊秋芳道:“进来。”
翠缕进来,问道:“老爷问小姐和客人为何不去用午饭。”
菊秋芳道:“我们都忘了时辰了。告诉舅舅,我们正在小楼里,外边冷,叫人把饭菜送过来。”
翠缕道:“是。”就出去了。
菊秋芳回头笑道:“我都忘了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我已让翠缕叫人把饭菜送来了,我们就在这里吃好了。”
柳回道:“在这里就好了。”
木亦草和孔翠羽都道:“正是。”
不多久,两个丫鬟把午饭送来,只几样小菜,还有一壶酒。
吃过午饭,丫鬟把碗筷收走,又端来茶。
翠缕进来道:“小姐,叶小姐也想到这里来。”
“快请。”
翠缕应了一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叶余露和楚佩瑶走进小楼。
楚佩瑶一进小楼,便叫道:“小姐好漂亮!”
孔翠羽笑道:“你要夸你家小姐也不用这样大声吧。”
楚佩瑶道:“不是,是这里好漂亮。”
叶余露道:“打扰各位雅兴,恕罪。”
菊秋芳上前拉住叶余露的手,道:“我正想叫人把你们请来呢,没想到你们便来了。”
楚佩瑶道:“找我们何事?”
菊秋芳笑道:“找你们来赏梅看画呀。”
楚佩瑶道:“外边雪虽然小了很多,但还是太冷,我可不想出去,看画嘛……是墙上那些吗?”
向四周墙上看去,挂着十几幅画,都很好看,她一眼就看向那幅“美人眠芍图”,叫道:“呀!小姐,你看!那幅画真美!”
柳回惊奇道:“一个丫鬟都知画的好坏,要是小姐那就更了不得。叶小姐鉴赏鉴赏,如何?”
菊秋芳也道:“正是,我们就来个‘以画会友’如何?”
孔翠羽笑道;“正该如此。”
菊秋芳道:“那就请叶小姐先来。”
叶余露道:“我若说错了,勿要说笑。”
柳回道:“但说无妨。”
叶余露走到画前,看了一会儿,道:“画这画的人定是名剑术高手,每一划的落笔和提笔都带有剑势,但能以练剑的手画出如此柔美的画,这人定是名女子。这幅画,画的是一富贵女子,但有落花,家道已落。美中带有凄凉。江湖上有如此剑术,又有如此画工而家中曾经高贵的人,除了‘潇湘剑客’外,再无他人。”
孔翠羽叫道:“好!”
柳回称赞道:“小姐不仅懂画,还能说出画者,且画者是江湖中人,小姐博学,小生佩服。”
“见笑了。”
众人有赞一番,才又去看别的画。
正看一幅“海棠春睡图”,门外有人敲门,菊秋芳刚要开门,柳回已把门打开,是翠缕。
菊秋芳问道:“又有何事?”
翠缕道:“有客人来了,老爷让小姐去见见。”
菊秋芳道:“知道了,我们就过去。”
对众人道:“我们过去吧。”
跟翠缕出了小楼,众人也跟去。
在小楼里,菊秋芳还不时笑一笑,但出了小楼,脸色顿时如这寒冬的天气般阴沉,就像刚见到她的那样。
大厅上,徐砚座在主位上,右边是白一清和方大方二四兄弟。左边坐着一个年轻公子,衣冠楚楚,大概是觉得穿成书生的样子还不够斯文,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当然,这么冷的天拿扇已够奇怪,所以他并没有把扇子打开。
他下边也坐着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衣服比那拿扇的稍差一些,但也是极好的。
这两人一见菊秋芳进来,就站起,拿扇的抢到拿暖炉的前面,对菊秋芳一揖,道:“菊小姐。”
菊秋芳眼也没抬,像是没这个人,径直走到拿暖炉的面前,道:“云公子请坐。”
云公子点头回礼,道:“多谢小姐。”
菊秋芳走到徐砚下首坐下,那扇的马上扑上去,在菊秋芳身旁坐下。
拿暖炉的刚要坐下,见柳回等人来了,又站起来,对柳回他们作揖,道:“几位好。”
柳回走在最前,道:“公子好。”
几人让了座。
徐砚对那两个年轻人道:“二位公子,这几位是昨日来借宿的客人,你们互相认识认识。”
柳回等人都说了姓名,那个拿扇的一开扇子,又觉得不应该,把扇子合上,道:“我叫高照,字前明,洛阳人,家中有三家染坊,五家酒厂,七家当铺。”一边说还一边盯着叶余露看。
楚佩瑶小声道:“即照不到别人也亮不到自己,没有自知之明的东……”
叶余露轻碰了她一下,楚佩瑶“哼”了一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拿暖炉的道:“小生云飞渊。”
众人都道:“云公子。”
徐砚道:“今天二位公子来,是为了向秋芳提亲。”
白一清笑道:“两位公子一起来,这可有些难办啊!”
徐砚道:“我只是秋芳的舅舅,但我只能帮她办婚事,却不能帮她选夫,所以还是要听她自己的意思。”
白一清对菊秋芳道:“秋芳,这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家中也是富裕,你中意哪个?”
菊秋芳的脸色比天还要阴沉,垂着头不言语。
大厅上一阵沉寂,好像要发生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孔翠羽笑一声,道:“徐庄主,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菊小姐这个,多不合适啊。今晚我和她聊聊,明日再回复您。”
徐砚撇了一眼菊秋芳,向孔翠羽点头道:“那就有劳木夫人了。”
孔翠羽道:“徐庄主客气了。”
菊秋芳一声不响地站起身,出了大厅。
孔翠羽赶紧起身,道:“我去看看。”
叶余露也起身,道:“失礼。”带着楚佩瑶跟孔翠羽了。
孔翠羽走在最前,菊秋芳走在最后,进了小楼后,菊秋芳把门关上。
二
二楼。
叶余露和楚佩瑶坐在桌前,菊秋芳和孔翠羽坐在床上。
孔翠羽轻抚着菊秋芳的背,道:“你刚才为何不说话?”
菊秋芳冷冷道:“不想说。”她的语气让孔翠羽吓了一跳。
孔翠羽笑了一声,道:“为何?”
“我还不想嫁人。”
“你和徐庄主说了么?”
“早说了。但他还是要把我嫁出去。”
“你和徐庄主好像并不怎么和睦?”
“他以为我想夺他儿子的家产。”
“徐庄主的儿子?”
“表弟出去洛阳办事,三年了,回信说过两天就能回来。不过路被大雪封了,不知能不能回来。”
“所以徐庄主不喜欢你?”
“是的。”
楚佩瑶插嘴道:“那你为何要留在这?”
菊秋芳苦笑道:“不留在这,能去哪儿?”
“江湖上有多少侠女?”
“我的武功连你都打不过。”
“哦,那你还是准备嫁人吧。”
叶余露斥道:“佩瑶!”
楚佩瑶伸了伸舌头。
叶余露对菊秋芳道:“对不起,她总是这样。”
菊秋芳笑着摇摇头。
孔翠羽道:“你现在该怎么办?”
菊秋芳苦笑道:“不知道。”说着缓缓躺在床上。
孔翠羽怜爱地看着她,轻抚着她的秀发,道:“可怜的孩子。”
菊秋芳突然道:“你几岁了?”
孔翠羽一愣,道:“我今年二十六,再过几个月就二十七。怎么了?”
菊秋芳道:“我十九,你只能当我姐。”说完一笑。
孔翠羽笑道:“是我错了。”
叶余露叹了一声,摇摇头。
菊秋芳忽然坐起,道:“佩瑶,你刚才说下雪冷,不去看梅,现在雪停了,我带你们去看看。”
叶余露点点头,楚佩瑶当先起来去开门。
四人出了小楼,雪已经停了,但天仍是阴沉着,好像它的怨气仍未散发完。
梅上又覆盖了一层雪,雪已将梅花盖没,只剩几朵开在最上边的,更红得热烈。
一方白绢在最近小楼的一株梅花上随着风飘舞,隐约可见上面的几点鲜红。
不知是谁挂上去的。
楚佩瑶走过去,将白绢解下,轻轻展开,瞳孔猛地收缩,眉头紧皱,紧接着,惊叫一声,连忙将白绢扔掉,似乎上面有一百条毛毛虫。
叶余露赶紧上前,道:“怎么了?”
楚佩瑶惊恐地望着地上的白绢,用颤抖的手指着,道:“那……那方白……白绢!”
叶余露随着楚佩瑶的手看去,一方白绢在地上,被风卷起一角,白绢上的殷红映着白雪格外刺眼。
叶余露弯下腰,将白绢拾起,展开一看,眉头一皱,也叫出声来,但她并没有像楚佩瑶一样将它扔掉。
菊秋芳和孔翠羽闻声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低头一看叶余露手中的白绢,也不禁惊叫一声。
白绢上有一大一小,两朵如鲜血般红艳的梅花,大梅花上有一片花瓣还在流血。
就像是血滴在白绢上,那朵梅花就将那血吸进自己身体里,使自己更加美丽。
在梅花半指外有一枚红唇,唇印如刚吸了血一样艳丽,唇角还残留下一丝血红。
再一看,才知道,梅花吸的血是从这枚红唇边滴下的。
菊求芳颤抖着道:“这是在哪发现的?”
楚佩瑶一指身旁的梅树,道:“刚才它挂在梅枝上,我就把它取下了。”
菊秋芳将白绢抢过来,四周望去,往园外疾跑!
孔翠羽、叶余露知道有事发生,赶紧追过去。
徐砚在大厅与众人谈得正高兴,突然见菊秋芳慌张地跑来,脸色一沉。
众人见菊秋芳如此慌张,也不禁停下话头。
徐砚不悦道:“何事?”
菊秋芳不答,将白绢递给徐砚。
徐砚接过,道:“这是何物?”
展开一看,脸色由不快顿时变成惊恐,拿着白绢的手开始发抖。
木亦草见了,道:“徐庄主,怎么了?”
徐砚惊恐道:“敝庄要有大难了!”
白一清将白绢拿过来一看,脸色像被传染一样,和徐砚的脸色一模一样。
木亦草和柳回互看了一眼,上前去看,但他们的脸色只是惊讶,并没有惊恐。
云飞渊和高照不知发生什么事,又不敢上去看。
徐砚颤声道:“这是在哪发现的”
菊秋芳道:“小楼前的梅树上。”
孔翠羽、叶余露和楚佩瑶这时也到了。
楚佩瑶见厅上众人的脸色不对,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有麻烦,我……”
菊秋芳转身对她一笑,但她的笑有是那样勉强,甚至有一些凄凉,道:“不关你的事,就算你没有将它取下来,它带来的麻烦也是会发生的。”
楚佩瑶松了一口气。
柳回问道:“徐庄主,这是怎么回事?”
徐砚勉强笑道:“没事,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趁现在天色还早,诸位就请速去吧,不然晚了就赶不到洛阳了。”
木亦草道:“您有事就请说出来,或许我们还能帮上忙。”
徐砚无奈地要摇头,道:“没用的,各位留在这里恐怕只会白白丢了性命,还是快去吧。”
柳回道:“徐庄主好心留我们借宿,现在您庄上有事,我们是不会走的。”
高照小声道:“你不走是你的事,我可没在这里借宿。”站起道:“我家中还有事,先行回去。”
仰着头,大摇大摆地走了,好像很光荣似的。
叶余露在厅门口,在高照从身边走过时,一掌拍在他肩上。
高照只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但没有看见有人出手,身旁只有叶余露,不禁看了她一眼。
叶余露也看了他一眼,高照在一瞬间打了个冷战,他觉得叶余露的目光很冷,使人莫名的害怕,赶紧走了。
高照回到家中,发觉胸口很闷,头很晕,吩咐下人不要打扰他,就上床躺着,但他再没有起来,第二天被人发现时,他的尸体已经冷了。
且说那边。
徐砚道:“你们留下又有何用,还不是白白送命!”
木亦草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仇家?”
徐砚叹道:“可以这样说。诸位有没有听过‘白梅白雪白云飞’?”
孔翠羽惊道:“是十四年前的魔头云雪梅?”
徐砚道:“就是他。”
孔翠羽道:“当年云雪梅与‘雪飘血、血非雪’崔青峰一道为恶,后来崔青峰被‘落花剑’慕容白所杀,云雪梅被‘千层剑雨一滴血’所杀。怎么?难道传说有误,云雪梅并未死?”
徐砚道:“他当然死了,但他还有一个儿子。”
孔翠羽问道:“您说这白绢是云雪梅的儿子留下的?”
徐砚肯定道:“肯定是!”
孔翠羽疑惑道:“您和他有仇?”
徐砚一叹,道:“先父徐信。”
众人皆惊。
柳回道:“徐庄主的父亲竟是‘千层剑雨一滴血’徐信?”
徐砚道:“当年先父虽杀了云雪梅,但云雪梅的儿子已尽得他真传。云雪梅的儿子是报仇来了!”
木亦草道:“那您为何怕他?”
徐砚道:“我因先天原因,练不得武,父亲只是教我一些口诀,我又把口诀教给我的儿子。但没有好的师傅,只凭些口诀,怎能练好武功。家姐倒是得了真传,却在六年前去世了,而我这侄女……唉!”
孔翠羽道:“那更应让我们留下了。”
徐砚摇头道:“你们留下又有何用?”
木亦草道:“不瞒庄主,在下父亲曾是镖局镖头,在下从小习武,拙荆的武艺不下于我。”
楚佩瑶道:“我家老爷好与江湖人来往,我和小姐也是从小习武。秀才,你呢?”
柳回笑道:“小生只是会些皮毛。”
楚佩瑶道:“那你还是快走吧。”
柳回接着道:“但是却能打得过你。”
楚佩瑶一瞪眼,道:“你说什么!”
叶余露道:“佩瑶,别胡闹!”
楚佩瑶嘟着嘴,道:“小姐,他只是个秀才,居然敢看不起我!”
方大说道:“我兄弟四人是习惯走南闯北的,若没有一招半式还真不敢出门。”
徐砚大喜,指着白一清道:“我这位好友也可算是名好手。徐某荣幸,能得各位鼎力相助,感激不尽。但对手如果太过强大,各位到时还是要先照顾好自己。”
楚佩瑶道:“这个当然,不用说我也会的。”
叶余露嗔道:“佩瑶!”
楚佩瑶伸了伸舌头。
厅上的紧张气愤被楚佩瑶调缓了些。
菊秋芳道:“云公子该回去了。”
云飞渊站起道:“在下对武功也略懂。”
徐砚道:“云公子也想留下?”
云飞渊道:“在下一定全力相助。”
徐砚道:“但……”
柳回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徐庄主也要多备一份碗筷了。”
徐砚道:“柳公子说的哪里话,就算多来十个人也不在乎。但是……唉!好吧,云公子就留下吧。”
三
晚饭后。
众人谈了一些江湖闲话和该怎样对付云雪梅儿子的事。
天已黑。
天上看不见任何光亮,黑得那么纯净。
那纯净的黑夜,那么多情,就像情人的眼睛。
但是情人的眼睛里有的是热情与幽怨,而这黑色的天空,有的只是对死亡的预言。
最纯净的黑色,是来自地狱里最纯净的邪恶!
众人都已回房,云飞渊被安排在白一清隔壁。
在方大他们的房里。
白四仍是在房里来回转,其他三人坐在桌边。
李三不耐烦道:“老四你就停会儿不行啊!”
方二道:“别管他,肯定是方才吃多了,现在正消食呢。”
白四停下道:“二哥,我刚才根本吃不下。这到底何时能拿到东西啊?”
方大道:“别担心,东西一定是我们的。”
白四道:“要把我逼急了,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门外一声响动,方大身形一晃,门已开,只见柳回正在门外弯着腰扑打鞋面。
方大道:“柳公子,你还没睡呢?”
柳回道:“刚要睡,只是我有睡前如厕的习惯,结果回到这就碰脏了鞋。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实在对不起。”
方大道:“没有,我们也没睡。柳公子要不要进来坐坐?”
柳回看了一眼屋里,道:“不了,天冷得很,还是快些睡吧。几位也早些睡。”
方大道:“多谢关心。”
方大见柳回走进房后才关上门。
白四道:“这小子是何来路?会不会是来抢东西的?”
方二道:“先不用管他,还是担心一下云雪梅的儿子何时会来的好。”
白四道:“会不会是姓徐的为了不给我们东西而搞出来的把戏?”
方二道:“要骗我们而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把他父亲都搬出来了,这动静也太大了点吧?”
方大道:“反正东西一到手我们就走人,管他是云雪梅本人还是他儿子!”
李三道:“就是。”
楚佩瑶正对着烛火发呆。
叶余露正坐在床边整理衣物,说道:“若别人见我们这样,一定会怀疑我们的身份。”
楚佩瑶笑道:“姐姐就是要照顾妹妹的嘛。”
叶余露突然道:“任务已完成一小半了。”
“高照也是我们的目标?”
“上个月‘花’在执行任务时被他看见了,竟要非礼她,‘花’怕身份败露,忍了下来。任务后又没有时间,她回去报给了楼主,楼主见我们有来这里的任务,就顺便把高照交给我们了。杀这样的废物竟让我使出‘五更’,他也可瞑目了。”
“‘花’有事没有?”
叶余露摇头。
楚佩瑶闭上眼,道:“你别怪我姐,要怪就怪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我们。我姐的‘五更’掌法可以让你瞑目了。常言道:阎王叫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我姐的‘五更’掌法就是要逆天而行,平时常人连见的机会都没有,你能亲受一掌,是你的福气,千万别找我姐啊,更别找我。”
木亦草和孔翠羽房中。
孔翠羽道:“这事你怎么看?”
木亦草道:“那个云飞渊戴着人皮面具,有问题。”
孔翠羽道:“真的?”
木亦草道:“这我能看错,你又不是不知道,世上绝没有我看不破的易容术,而我的易容术却是绝没有人能看破。”
孔翠羽道:“是、是,我知道你的厉害,以后小心就是了。”
孔翠羽又将小楼里的所有细节都说了,道:“你说这白绢真是云雪梅他儿子留下的?”
木亦草道:“否则谁会用这东西吓唬人。”
“但这是不是太巧了?我们几个人都有事经过这里,又都到这里借宿,又正巧主人的仇家来寻仇?”
“这条道是官道,若不是天冷,过往行人更多;大家到这里来借宿是天色已晚,昨晚又下了雪,今天都走不了;主人的仇家本来是想在这天来寻仇的,但没想到我们几个因大雪滞留在这里。”
“但在这借宿的人都会武功,这你怎么说?”
“这走江湖的不会些本事敢出门么?”
孔翠羽嗔道:“哼!真出了事你得负责!”转身开门出去。
“你干嘛去啊?”
“不用你管!”出去后也不关门。
“你出去,我也去。”木亦草关上门出去。
孔翠羽顺着走道过对面的客房去找菊秋芳。
菊秋芳的房间在另一边,孔翠羽要先经过白一清和云飞渊的房间。
白一清的房间还亮着,云飞渊的房间已熄灯了。
孔翠羽走到云飞渊房门口时,见房门裂开了一条缝,里面隐约有一人跪着,而且头已触地。
孔翠羽一愣,心道:“他这是在跪谁?”
顺着门缝仔细看去,那个人一动不动地跪着,但他面前并没有东西。
孔翠羽靠近些门缝想看清楚,却把门弄开了,连忙道:“云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
云飞渊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孔翠羽发觉不对,走近些,道:“云公子,云公子,云……”伸手去推,手刚碰到,云飞渊就倒下了。
一看,这并不似人形,摸黑将蜡烛点着,再看时,惊出一身冷汗。
但多年的经验并没令她慌张,而是慢慢退出,到门口时,大声叫道:“快来人!出事了!”
木亦草想去找柳回,走到叶余露主仆房门时,听见楚佩瑶和叶余露正在说话。
楚佩瑶道:“对了,为何不把云雪梅的儿子收入组织?”
叶余露道:“天知道云雪梅有没有儿子。”
“那徐砚是骗我们的?”
“不是骗我们,而是骗那四兄弟。”
“这是为何?”
“因为——谁!”
话音未落,门已被楚佩瑶打开,但门外并没有人,两边一望,在柳回房门前,木亦草正举手要敲门。
楚佩瑶刚要关门,对面有人叫道:“快来人!出事了!”
木亦草身形一晃,已到对面,叶余露和楚佩瑶几乎与他同时到达。
柳回迟了一步,方大他们更慢,菊秋芳最后才来。
木亦草急道:“怎么了?”
孔翠羽扑到木亦草怀里,指着门内,颤抖道:“好可怕。”
这绝对像个受到惊吓的妻子。
木亦草一看,一具无头尸体,颈部以上已不见,身体倦缩,穿着云飞渊的衣服。
木亦草道:“不怕,不怕。你是怎么发现的?”
孔翠羽说了一遍。
木亦草道:“你进来时有没有见到别的人?”
孔翠羽道:“没有。”
楚佩瑶忽然道:“白大叔呢?”
孔翠羽道:“他房间还亮着,不知人在不在里面。”
楚佩瑶一指对面,道:“在那!”
只见一个穿着白一清衣服的人提着一样东西从对面房间前匆匆走过。
木亦草叫道:“柳兄!”
柳回身形一晃,已到对面。
白一清走到尽头,突然消失,柳回一愣,尽头是墙,并没有路,怎么不见了?
木亦草又叫道:“墙头!”
柳回抬头看去,白一清正要从墙头跳到外面。
柳回脚一点地,跃过围墙,着地后再看时,已出徐庄,看看地上,并没有脚印。
但左边的一棵树上有一处刚被刮去的痕迹,柳回朝那边追去。
木亦草走进房间,孔翠羽等人守在门外。
地上的血很少,尸体已僵硬,但不能得出确切的死亡时间,因为天冷,尸体会比在常温下冷得快,延长死亡时间。
现在只能将众人最后一次见到死者到发现尸体的这段时间当作死亡时间,确切的时间要解剖才能知道。
死者颈部以上全部被利器砍去,切口平整,是一下子砍断的,凶手手法干净利落,应是惯犯或是会家子。
死者身上别无伤痕,手指粗糙,脚上的鞋很华贵,但袜子是一种耐磨并不怎么保暖的粗布料,且右边袜子内侧有补过的痕迹。
木亦草心道:“这云飞渊是怎么过日子的?怎么会有这样的穿扮?”
起身查看房间。
窗外是个小园,但现在天太黑,看不清楚,只好等明早再去看了。
死者所拜的墙上什么也没有。
门外传来徐砚的声音:“怎么回事?”
楚佩瑶道:“云飞渊死了!可能是云雪梅的儿子干的。”
徐砚惊道:“什么!怎会这样!”说着要分开众人进房去看。
孔翠羽拦住道:“庄主你不能进去,要保证现场完好。”
徐砚望了望尸体,摇头道:“云雪梅杀人从不会把死者的头砍下,他的儿子应该也不会这样做的。”
楚佩瑶伸舌道:“这也能继承?”
孔翠羽道:“庄主的意思是云公子不是被云雪梅的儿子杀的?”
徐砚道:“很可能。再说了,云公子和云雪梅的儿子有何仇怨?”
楚佩瑶看着菊秋芳道:“因为云公子要娶菊小姐了呀。”
菊秋芳急道:“我……我……”
叶余露一拉楚佩瑶的手,斥道:“住口!”走到菊秋放身旁,伸手搂着菊秋芳的肩头,走回菊秋芳的房间。
徐砚道:“都回房吧,回房吧。”
木亦草道:“我留在这。”
孔翠羽道:“我去看看菊小姐。”
木亦草道:“徐庄主,白老爷呢?”
徐砚道:“在大厅,刚才我们正下棋。”
木亦草道:“他一直都在大厅?”
徐砚道:“是的。”
四
云飞渊的房中只剩下木亦草和柳回。
“我一直追那个人,但追到后门时就不见了,我也无法再追下去,就回来了。”
“这事你怎么看?”
“刚才那个白一清是凶手假扮的。”
“凶手为何要杀云飞渊?”
“不知道啊。”
“你在这看着,我到白一清房间去。”
柳回斜了一眼尸体,道:“好……好。”
木亦草进了白一清的房间,看见有一扇窗被打开,窗棂上有一滴血,近门的地上也有一滴。
——这一定是凶手将云飞渊的头砍下后,听见孔翠羽的脚步声,就用布将死者的头包好,从窗口跳出,绕到白一清房间的窗前。
——看见白一清房里还亮着,听不见里面有声音,才将窗打开,这时血已渗出布包。
——凶手在进房时,因震动,一滴血滴在窗棂上。
——进得房间,靠在门边听外边的情况,因站得久,血又滴下。
——凶手听见外边吵闹,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死者上,就披了白一清的外套,开门出去。
——为了不引起众人注意,很从容地走到对面房间,待众人发现时,凶手已有足够时间逃跑。
木亦草为了验证自己的设想,就从窗口跳回,把柳回吓了一跳。
柳回定了定神,道:“今晚我们就在这?”
“你不敢可以回去。”
柳回只好不说话。
“没事的,习惯就好。”
柳回以为听错了,就重复道:“习惯?”
木亦草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道:“你没见过死人?”
“是有见过,但没有这样共度……啊……夜晚。”
木亦草点点头,不知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