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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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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男女间的事情本来旁人就很难插嘴,枕边风永远比别人真诚恳切的言辞动听得多。这秦磊已经对小玉有了这样的想法,又岂是芙慕和秦越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事实上秦磊之所以不相信小玉的清白除了双儿耳边风的作用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只是芙慕一直呆在小山村里不知道罢了。
小玉母亲好心办错了事,她不问清事实就帮女儿“遮丑”,却又找错了人——她向群芳阁的老鸨找秘方,不等于是自己把家丑往外扬吗?烟花之地本来就是是非之地,这种种的闲言碎语不用风吹就会传得很远,更不用说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发生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够他们咀嚼一阵的了,再加上双儿是存心要做大,没事都想造出点事来,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所以,她只花了几两银子就让这“风”顺利地在婚前吹进了秦磊的耳朵里。
秦磊本来就对詹紫媛处处护着秦越有些疙瘩,现在又听说自己要娶的新娘又“不检点”,心里已经难以平静,但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没有向任何人表露出来自己的不满,包括双儿面前。
他也冷静地分析了流言的真实性,对此也是半信半疑。不管怎么说,大户人家的家规应该是严格的,他们怎么会允许自己的闺女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来呢?而且以詹紫媛的性格来看,她也不会找有失体面的人做自己的媳妇吧,这种脸是丢不起的……
后来新婚之夜小玉的那瓶“血”却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期望。他相信了。他相信外面的流言是真的!他相信母亲詹紫媛的心只向着老大秦越!他甚至相信一直在外听到的一个传言——他不是詹紫媛亲生的!
当他的心里被这些念头充斥后,他又怎么会听得进任何人的劝告?他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不幸,以及双儿“流产”归咎到詹紫媛、小玉,甚至是秦越、芙慕他们身上!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不如意?
他以为秦越的幸福是建立在自己的不幸之上的!
秦越为芙慕建造的观景楼在不久之后竣工了,可是芙慕的内心并没有秦越想得那么高兴。
芙慕怎么高兴得起来呢?这一段时间来她想尽办法在缓和小玉和秦磊、双儿之间的关系,可是毫不见效,她甚至已经能感觉到每天吃饭时双儿的敌意——詹紫媛为了让这个家热闹些,叫他们每天都一起吃饭。
饭桌上的下位永远是小玉一个人坐的,每粒饭她都是数下肚的。芙慕看着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秦越拉着她的手在二楼的各个窗口游走,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景物与房舍如数家珍搬一一解说给她听:“这是后院,你看,那丫头竟然抱了那么大的一捆柴进去……那是村头的老樟树,樟树下的那户人家你知道是谁吗?嗯?”
芙慕却有些心不在焉的——刚才吃中饭时的压抑气氛还没让她缓过神来,过了半晌才道:“……什么?”
秦越却没有觉察到什么,依旧兴奋地指着那里说:“你看到枣树下那两个人了吗?最大的那棵枣树下……”
芙慕抬头看去,却见百米远外的一个小院种着几棵刚吐新绿的枣树,枣树下摆着一张小方桌,桌边有两个身影。芙慕看不清他们的面目,却能看得出他们此刻在饮酒畅谈,好不悠闲。她摇着头,有些不解——这秦越行动不便,极少外出,他怎么会知道那树下的人是谁呢?
“是吉祥和如意呀,你看不出来吗?”秦越好像知道她的疑惑似的,告诉她“他们家的枣子很甜的……”
芙慕这才觉得那两个身影熟悉起来。
那两人正是长工李吉祥和李如意,今天院里一切都收拾妥当了,所以秦越让他们早回去了。眼下正是麦子快成熟的时节,农田里的活也少了,他们才得以这么悠闲。
最近在忙着帮秦家造房子,他们可忙坏了,今天难得可以休息,他们正就着一碟花生边喝酒边闲谈呢!
……
“大少爷对大少奶奶可真是没得说。”
“是啊,大少爷是苦尽甘来喽,他有今天大少奶奶也是多亏了大少奶奶了……”
“恩,他们两个真叫人羡慕……”如意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说,“这样的媳妇娶一个真叫福气。哥,你说是不是?”
“恩。”吉祥点点头。
“你说这二少爷什么时候也能对二少奶奶这么体贴?这秦家大院总不会只造一座楼房?”
“这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也不知道有什么过节?我好像没看到他们讲话过……”吉祥说着,侧过头朝秦家新造的小楼望去。“他们……这楼房总归要造的吧!”
如意也抬起头来顺着吉祥的视线看去。
两人立刻看到了站在窗口的秦越夫妇,呆立了片刻后,向他们挥手示意。吉祥想了想后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又朝他们低头鞠了个躬,算是行礼。如意也就照做了。
秦越见他们注意到了自己,也高兴地朝他们挥挥手,又拉着芙慕的手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兴奋:“芙儿,你看!他们也看到我们了。呵呵……”
芙慕看他笑得开心,也被感染了,暂时忘记了小玉的事,不禁莞尔。
秦越见芙慕笑了,不由得心神一动,轻轻地搂住她的腰,走到椅子边。抱着她要坐下。
芙慕不习惯,也怕他的腿会旧伤复发,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秦越抱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不要动。”秦越轻声地说,是命令也是祈求。“让我抱你一会。”此刻的他柔情无限:“刚才你笑了,很好看……”他的声音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你让我想起了褒姒……你知道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故事吗?我现在才知道周幽王当时的心境……有妻如你,夫复何求?”
芙慕知道这个故事,只是她没有开口,她觉得那是一个不幸的故事。但是不明就里的秦越却已经为她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