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芙蓉》香山老妖

12、十二 晚饭时，詹

　　晚饭时，詹紫媛破例派人来通知芙慕，让她陪着秦越一起去堂屋用餐。秦越因为心里高兴，也就爽快答应了。

　　一家人难得团团圆圆地坐在一起吃顿饭，詹紫媛在餐桌上忙着为众人夹菜。她是寂寞的，自从秦越他爹走后，她一个人苦苦地撑着这个家，将俩个孩子拉扯大，多不容易啊！现在孩子长大了，一个成家，一个忙生意，每天吃饭是一点气氛也没有，若不是有丫鬟们准时伺候着，她也许会不记得吃饭时间，也许只是胡乱地应付几口。

　　芙慕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连声轻呼“够了，够了……”对于这个婆婆她是有些感激的。都说大户人家的媳妇儿难当，可是自己从进入秦家大门到现在，她从没为难过自己，更没有斥责过自己。她不仅给了自己足够的信任，还照顾到了自己的家人……她根本没有什么婆婆的架子。

　　秦越今天心情好了，所以话也多了。他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红润：“妈，你也吃。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夹……”

　　“你哪里会照顾自己啊！你有心事从来不和我说……”詹紫媛说着说着变成在数落儿子的不是了。

　　秦磊怕秦越理解错詹紫媛的意思，赶紧打圆场：“妈，其实哥是怕你太累了，你一个人把我们带大多不容易呀！”

　　“是呀……是很不容易……”詹紫媛听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觉得很欣慰，可是眼睛却湿润了。她见大家都光顾着看自己了，不吃饭，气氛冷落下来了，赶紧用随身带的绢儿将眼泪印去，笑着说：“唉，看我糊涂的，这么高兴的时候想这些干什么呀！来，吃菜！芙慕，妈，让你见笑了。”说着，她又夹了一筷菜到芙慕碗里。

　　芙慕看着碗里满满的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詹紫媛见芙慕有些发窘，便说：“芙慕啊，你来秦家也已经快一年了，越儿可多亏你在照顾，他脾气不好，你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就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看他还敢欺负你！”说这话的时候她故意嗔怪地看了秦越一眼，她也断定今天秦越不会发脾气，就半真半演地说这些话来顺顺芙慕的心。

　　秦越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因为对未来有了希望，他竟然配合着詹紫媛的话，呵呵傻笑。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这么好的媳妇儿你上哪里找哦！这是你的福气啊！”詹紫媛说，停了停把话头传给了秦磊：“现在越儿有芙慕照顾着我也就放心了，磊儿要是也能找到这么个好媳妇我就真正可以享清福喽！”

　　秦磊见詹紫媛这么说，有点撒娇地说：“妈，不急。找媳妇和做生意一样，我得打听清楚了才能下决定，急不得。”

　　“怎么不急，你再不去找的话，那些好闺女都被人家抢走了。再说了，我还等着给你们抱孙子呢！你难道要等我抱不动了再成婚……”人一高兴就会忘乎所以，今天这詹紫媛也是高兴过头了，不免说漏了嘴，要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秦磊本想接话的，可是，他听出了些许不妥，思量着该怎么说才不会让大哥大嫂想进去。

　　芙慕本来没觉察出什么，可是见大家突然安静下来了，她才知道婆婆这话后所隐含着的意思。婆婆是认定自己不会生孩子了吗？自己每晚虽然都与秦越同榻而眠，可是这样似乎并不能怀孕。嫂子曾说过夫妻两个只有非常亲密地接触了才会怀孕，是不是指亲吻呢？自己有一次撞见嫂子和哥这样做过，羞得逃走了。秦越什么时候会亲吻自己呢？

　　孩子，我想要个孩子。芙慕想到这里，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低下了头。

　　万幸的是，秦越没有因此而发火。他居然还面带笑意地说：“怎么会呢？妈，二弟这样好的条件你担心什么，今年结婚也许明年就让你抱上孙子。如果是双胞胎到时候让你抱得烦为止。”末了，他还轻声地嘀咕道：“我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这嘀咕的声音很轻，可是大家都听到了。詹紫媛和秦磊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和芙慕圆房，他们担心他的希望可能会落空，因此也不再顺着这话题说下去。

　　芙慕听到这话心却“扑扑”地跳得厉害。他这么说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将会和自己有更亲密的接触？他会怎么做？她脑海里立刻出现了那双每晚黑暗里都盯着自己看的眼睛。他不会把自己给吃了吧？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越儿，吃菜，赶紧吃吧！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詹紫媛看气氛稳住了，也赶紧转移话题。
　　“恩，妈，你也多吃点。”秦越想着自己的伟大计划，大口地吃起饭来。扒了几口饭后，他又停了下来，像小孩子一样抬头看着詹紫媛说：“妈，你放心吧！你会有孙子抱的。”说完他眯着眼睛继续往嘴里扒饭。

　　詹紫媛不知道他这话究竟什么意思，只含糊地应道：“恩……”

　　秦越看她好像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就抬起头来，忍不住将自己的秘密与他们分享了：“妈，我今天站起来走几步过了。”

　　“什么？”詹紫媛没有听清楚。

　　还是秦磊反应快，他不敢相信地问：“大哥，是真的吗？”

　　“恩！”秦越使劲地点点头。

　　“太好了！妈，大哥真的能走了！”秦磊高兴地站了起来。

　　“是吗？越儿真的能走了？”詹紫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这是她没有想过的。快二十年了，越儿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站起来了，她以为他会在推车上度过自己的一生。

　　她不敢相信。她站起来走到秦越身边，抚摸着他的腿，轻声地问：“真的吗？越儿？我没听错吧？”

　　秦越还没来得及回答，秦磊先说了：“我就相信大哥一定会站起来的！妈，这多亏了大嫂啊！”

　　詹紫媛把芙慕的手拉着，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拉着芙慕的手流泪。过了良久，她才长舒一口气，说：“好，好。越儿能站起来，我也就能对得起秦家的列祖列宗了。芙慕啊，越儿将来是要继承秦家家产的，生意上的事迟早要接手。他现在不方便，你也要开始学着点，将来好帮衬着点。”

　　芙慕见婆婆突然委以重任，一时之间有些惶恐，见秦磊在一边，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推脱道：“生意上的事我们不懂的。妈，二弟不是做得挺好的么？”

　　“那不一样，越儿是长子，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磊儿我自然会有别的安排……”

　　饭后，詹紫媛单独留下秦磊说了会话。她说等秦越能走了，秦磊成家了，就给他们两个分家。现在住的这院子分给秦磊，生意上的事和镇上的祖宅就全部归秦越。

　　詹紫媛讲得这些秦磊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他想不通她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安排。秦家在镇上有间祖宅他是知道的。那宅院比这里可气派得多了，临近街面，也热闹，做生意进出方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詹紫媛不肯住在那里。现在她又为什么突然决定要把那房子给他？她是一直都打算留给秦越的吗？

　　自己一直以为她对秦越那么照顾是因为他的身体不便，现在看来她对秦越是偏心哪！同样是她的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分呢？

　　秦磊想不通却没有在詹紫媛面前表露出来，他认为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