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9、售后服务 现在他给当 ...
-
没等他再往下想,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武军晟最先进来,手里还拉着宇一鸣,护士跟在两人身后。大概是刚才一路跑出去,又一路把人拽回来,武军晟的呼吸还有些急,进门第一眼便往病床上看,见白景暝仍旧睁着眼,紧绷的神色明显松了一瞬。
还是没有他....
白景暝的视线只在门口停了一眼,便平静地收了回来。
宇一鸣已经被武军晟一路拉到了床边。他对白景暝醒来似乎也有些意外,脚步明显快了一点,却没有像武军晟那样把情绪写在脸上,只先低头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又俯身检查他的瞳孔,确认反应以后,才试探着叫了一声,“四少?”
白景暝的视线落到他脸上,宇一鸣与他对视了一瞬,大概是确认这双眼睛已经真正有了焦点,神色才稍稍松下来:“能听清我说话吗?”
白景暝轻轻点了一下头。
“知道我是谁吗?”
白景暝看了他两秒,那眼神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甚至因为刚刚清醒,还带着几分病中的迟钝,可宇一鸣被他这么看着,还是莫名有些不自在。两秒以后,他自己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头重新去看监护仪,对旁边的护士道,“意识清楚了。”
白景暝刚想说话,喉咙里却忽然涌上一阵干涩的痒意。他偏过头咳了一声,紧接着又是第二声。胸廓被骤然牵动的一瞬间,两侧肋间猛地炸开一阵尖锐的疼,连带着背后的伤也被狠狠扯动,脸上的血色几乎顷刻间退了下去。第三声咳嗽被他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身体却还是因为疼痛本能地绷紧。
武军晟慌了神,宇一鸣也神色一变,下意识伸手,却停下了半空,只能先出声制止,“四少您先别动,也别刻意深呼吸,正常呼吸就行。”
白景暝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只一点点把刚才被咳嗽彻底打乱的呼吸重新压稳。每一次吸气都很浅,两侧胸口随着起伏持续发疼,背后的伤也被方才那几下牵得重新烧灼起来。宇一鸣始终盯着监护仪,直到呼吸频率和血氧重新慢慢稳下来,才稍稍松了口气,问道,“现在胸口疼得厉害吗?”
“还好。”
宇一鸣抬眼看他,突然卡住了。
按照以前替白景暝处理过几次伤的经验,这位嘴里的“还好”基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问轻了,大概率问不出东西;问重了,他又不知道白景暝现在有没有那个耐心回答。宇一鸣脑子里两个小人还在为下一句话该怎么问打架,病床上的人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的思路。
“没有头晕,没有恶心想吐。”白景暝停了一下,缓了口气,“有点胸闷,气吸不进去。”
宇一鸣愣了一瞬,突然觉得这祖宗脑子被打坏了,或者被神仙病患附体了。
至少这一秒是。
“好。”他立刻把这几项记下来,又看了一眼血氧,“现在氧合还可以,先别刻意深吸。胸闷如果继续加重,一定要....”
“我昏迷了多久?”
果然只有一秒。
宇一鸣被他截断,也只能先回答,“一天多一点,现在是下午五点多,不到六点。”
白景暝的目光停了一瞬,一天多?他原本以为只有几个小时。那些梦境、黑暗,还有断断续续浮上来的声音和触感,在他的意识里根本没有明确的时间。醒来以后,他甚至下意识地以为刑堂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上午的事,却没想到中间已经完整地过去了一天一夜。
宇一鸣看着他的反应,知道意识确实已经完全清楚了,又补了一句,“严格说也不算一直昏迷。中间醒过几次,叫您有反应,检查的时候也会动,但是人都没真正清醒,估计您自己也不记得。”
白景暝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
宇一鸣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直接把伤情交代下去,“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合并肺挫伤,背部和臀部的软组织损伤也比较严重,有几处创面比较深。”
白景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眉,宇一鸣停了一下,还是把最需要交代的部分说完,“其他的暂时都还算稳定,主要是肺挫伤还得继续观察。这个伤后面可能会有变化,所以如果胸闷加重,觉得气越来越不够用,呼吸比现在更费力,或者胸痛突然明显加重,一定马上叫人,别等。”
白景暝轻轻“嗯”了一声。
宇一鸣见他答应,刚想继续交代其他注意事项,白景暝已经开口,“你先出去,我没事。”
“....”宇一鸣张了张嘴。
心里的小人疯狂叫嚣:刚才是谁咳两声脸就白了?没事?!哪里没事了?!没事能躺在这儿一天多没真正醒过来?从昨天被武军晟拽到刑堂开始,自己把人送到了医院,然后跟着急诊、检查、处理伤口,再到后面一直盯着病房,已经硬生生陪着这位祖宗熬了一天一夜!
没事?!没事这加班喂狗了?!!!
不过这些话显然只适合在脑子里喊,毕竟这是在医院,毕竟....
宇一鸣吞了一口唾沫,似乎想起了什么,毕竟,小命要紧....
宇一鸣最终还是识趣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有不舒服就按铃。”
白景暝没再回答。
武军晟却在旁边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从刑堂到现在一直绷得像根拉满的弦,这会儿见白景暝不仅醒了,认得人,能自己说清症状,甚至已经有精神赶宇少,眼神还是那么凶,那颗悬了一天多的心终于往下落了那么一点。
下一秒,他就听见白景暝的声音,“武军晟留下。”刚落下去的那颗心,“咚”地一下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宇一鸣检查的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武军晟一眼。那一眼一句话没说,却分明写着四个字:祝君好运。
武军晟:“....”
护士已经跟着宇一鸣往外走了。宇一鸣走到门口,又回头确认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确定暂时没有问题,这才拉开门出去,临走还相当贴心地替两人把病房门关严了。
“咔哒。”房间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执着地一声接一声响着。
滴——滴——
武军晟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声音比刚才响了不少。他没敢动,白景暝也没有立刻说话,于是短短几秒,被无限拉长。
武军晟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过了一遍从昨天刑堂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越想越觉得哪一件单拎出来都够自己死一回。藤棍是他打的,冷水是他泼的,尤其是最开始那一段,他会错了四少的意思,以为四少不报数是在嫌自己下手轻,就一棍一棍加了力....
冤枉啊,他真没打过不计数的场次啊....
就像宇一鸣说的,现在人躺在医院里,真的是自己一藤棍一藤棍地打出来的....
虽然每一件都有原因,虽然每一步都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可这丝毫不妨碍他现在心虚。
尤其是病床上的这位始终没有说话。
武军晟终于有点站不住了,偷偷抬眼看过去,白景暝正看着他。
“....”
武军晟立刻站直了,“四少....”
可真正开了口,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
白景暝看了他一会儿,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比之前更哑了一些,“昨天刑堂,后来发生什么了?”
武军晟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来了。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原本就绷得僵直的脊背又硬了几分,“四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您不报数是因为力度不够,我真的没见过这种....”
白景暝眉头轻轻一蹙,武军晟立刻刹住了话头,也在同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失言了。
没见过哪种?
没见过造反的?没见过篡位的?还是没见过他四少被打得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
武军晟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顿时觉得这句话幸好只说了一半。哪一种接下去都像是在找死,尤其是还当着四少本人的面说。
他默默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连视线都跟着往旁边飘了飘。方才那股急着自证清白的劲儿也彻底散了,只剩下一脸藏不住的局促
武军晟默默把剩下半截咽了回去,连视线都跟着往旁边挪了挪。刚才那股急着替自己解释的劲儿也一下泄了,只剩下几分肉眼可见的局促。安静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景暝没理会他这句辩解,刚才那阵咳嗽牵出来的疼还没有完全过去,他停了一会儿,等胸口那阵尖锐的牵扯稍微缓下来,才重新开口,“三爷带我出门前后发生了什么?”
武军晟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哦,原来不是要跟他算账。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白景暝问的【后来发生什么了】,根本不是在问自己那根藤棍究竟怎么打的,而是他当时意识已经不清楚了,中间缺了一截,现在找自己还原现场。
武军晟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下来一点,可这口气才松到一半,又想起另一件事。刑堂昨天是清过场的,除了老爷子和大爷、二爷、三爷,现场也就四少和自己在。但既然清场,就意味着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能往外漏半个字。别说三爷跪没跪、老爷子说了什么,就连昨天谁进过刑堂,照规矩都不该从他嘴里传出去。
可....
武军晟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这应该不算“往外漏”吧?
毕竟四少本人就是亲历者,只不过亲历到一半意识不太清楚,昏过去了。现在他给当事人想把自己记忆里缺掉的那一截补回来,严格来说,顶多算....售后服务?
武军晟觉得这个逻辑很合理,至少必须合理。否则他难道还能一本正经地对白景暝说一句“根据刑堂的保密制度....”,但凡他敢开这个口,这位躺在床上的“前前任刑堂堂主”就能也让自己体验一番....自己恐怕也得在隔壁住下。
哦,不对。
他又扫了一眼这间大得不像病房的VVVIP套间,这里他估计住不起,大概只能住楼下,可能得楼下的楼下。这个念头让武军晟很识时务地把什么保密制度、清场规矩统统塞回了脑子最深处。
“四少,”他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开口,“三爷想带您走,您不肯。后来您还跟他说了句‘谢谢三叔’....这些您不记得了?”
白景暝扫了一眼武军晟,武军晟被这一眼扫得顿了顿,话刚问出口,自己也觉得好像问了句废话。四少要是记得,还用得着特意把宇一鸣和护士支出去,留下他还原现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