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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周清叹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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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叹了口气,不堪骚扰,还是走进厨房,往后拽了拽背心,缓了一会后从壁橱里拿出面条。
他把厨房收拾的很整洁,棕色的墙纸被很细心的贴好,干净餐具放在老式的橱窗里,桌布上也看不出什么油污。
香味出来了。
周清冒了一头汗,站在院子里喘着气。
“吃饭了?”
“我能进去了吗?帅哥?”
周清点了点头,周一白才推开门。
“太好了,正好我想吃面条。”他先掏出手机,赞叹的拍了几张照片,“我发个朋友圈。”
周一白美滋滋的拿着筷子,翻一下手机吃一口面条,“他们都说你做的面条看起来香。”
“哎你看这条,对会做饭的男生没有任何抵抗力。”他把手机怼到周清脸前。
“哎呀!烦。”周清推开了他的手。
“好吃,正合我的口味,你太厉害了。”周一白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递给他。
“吃完就快走。”
“哎?咱们加个微信吧。”周一白举着二维码,眼里闪着光。
“不。”
“为啥呀?帅哥。”
周清瞪着他看了一阵,缓缓开口:“你烦不烦?”
“加呗加呗加呗加呗,不然一直烦你。”
“加。吃完就快走。”
“你要写作业了吗?我能陪你写作业吗?”
“快走。”
周清径自走到茶几旁摊开一张试卷,周一白兴冲冲的看着他。
从开头盯到结尾,目不转睛。
“学霸呀,最后一题都会做。”
周清狠狠的呼出一口气,指了指门:“从那里走。”
“但是你解的思路太复杂了,这个条件根本不会实现,你为什么要考虑进去?”周一白指了指题干,对上周清不耐烦的视线。
“想的简单点。”周一白对着他笑了一下,又轻轻补充说:“你会轻松很多。”
周清盯着他的笑容看了良久
“用不着你管。”
“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
“不。”
写完作业,天完全的黑下来,周一白还坐在他旁边,纹丝不动。
“你怎么还不走?”周清皱着眉头。
“哦?写完了吗?好辛苦呀,可以洗澡睡了吗?”
“帅哥,别瞪我。”他凑近周清,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走?”周清移开视线。
“唉——能笑一个吗,请你吃糖好不好?”周一白从兜里掏出一把糖。
“口香糖?牛轧糖?棒棒糖?”周一白扒拉几下,
“走啊!这里现在不是你家!”周清拎着毛巾面无表情的从他面前走过去。
“喂。你——”周一白从后面扯住他。
本来就宽松的背心被一扯,露出了周清后背上新鲜的伤疤。
那是一道长长的划伤,应该是刚刚止住了血,又让汗泡过,背心磨着,又流了血。
一道狰狞的伤口。
这个小孩带着伤又做饭又写作业。那么热的天,汗流在上面,不发炎都难。
他看的有些迟钝,手还紧紧的攥着周清的背心:“怎么伤的?”
“你打架了?”
“今天伤的?”
“你为什么要忍着啊?”他最后问了一声,声音不受控制的变大了。
周清狠狠的拍开他的手,吼道:“用不着你管!”
“我帮你擦擦好不好?”周一白放缓了语气,抓住他的胳膊。
“走啊!我们很熟吗?你是完全不顾别人的想法吗?我在说一遍,这里现在不是你家。你非要来烦我干嘛啊!我不交你这个朋友我也不需要你来同情!多管闲事啊!”
他狠狠的抽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周一白,转过身甩上了门。
散碎的月光撒下来。
周一白走到拆迁区唯一一个小卖店,买了包烟,蹲在路灯下面。他想起来小时候蹲在这里的时候,抬抬头能看到北斗七星。
那时候还相信月亮里有嫦娥呢。他吐出的烟跟着灯光揉进夜色中,银河下他陪着自己的影子。
周一白不是什么热心市民,他也没有什么能力帮别人。
算了。
他抽了一根又一根,把时间捱到半夜两点。
出租屋里,周清蜷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
伤口火辣辣的,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出租屋里烦人的蚊子在他跟前打着圈,他兜里留了十块钱,考虑明天去诊所上个药。
不知道是几点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门吱吱啦啦的响了,他猛的绷紧了后背,下意识闭上眼睛。
来的人走的很慢,脚步声也被放的很轻。
周清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闭着眼。
塑料袋被小心翼翼打开的声音,拧不开瓶盖的声音,把东西弄洒的声音……
直到一根冰凉的棉签碰上他的后背,声音几乎消失了,那根棉签轻轻的,不加任何力道,一下一下的点在他伤口上,很慢很慢,不知过了多久。
清理、消毒、上药、包扎……周一白全部做好,瘫在地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周清安安静静的躺着,额角流着汗。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周一白把风扇打开,找了个外套搭在周清肚子上,又顺手掐死了几只蚊子,关上灯关上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周清伸手摸了摸贴的平整的纱布,看着脏玻璃上月亮的影子。鼻子酸酸的。
—
天刚刚放了些亮,只睡了三个小时的周清揉着发涩的眼睛。
今天不是被西边胡同里老太太养的鸡吵起来的,是被神经病周一白叫起来的。
“周清!帅哥!”
“滴—滴滴滴—滴滴—”!
周一白开了一辆满身泥点子的小蹦蹦,堵在胡同口,叫唤了几声,硬生生让爱看热闹的邻居老头好奇的起了床。
“你干嘛啊?”周清有点没力气,衬衫来不及扣扣子,露着胸膛,但背挺的笔直。
“顺道送你上学!”
“用不着。”周清慢吞吞的扣着扣子,而后敷衍的甩甩手,往另一个胡同口走。
“哎呦,好伤心啊,周清,我都那么努力跟你交朋友了,你看这天,蒙蒙亮啊,我车技又不好,你怎么能那么冷漠啊!”
周清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停住了。
周一白的嘴角偷偷的扬起了一个弧度。
“求你了,周清!我昨天都没有睡觉,好疲惫啊,如果你让我自己回去,我一伤心,一难过,注意力一分散,在马路上——
“闭嘴!”周清认命般的上了车。
“你晕车吗?”
“晕车能不坐吗?”
“上来了还想下去?”
周一白关了空调,把前车窗全部降下去,又要去调周清的座位。
“不用管我,不严重。”周清拽住了他的胳膊。
周一白愣了一下,顺着他的劲凑了过去,近到呼吸相互缠绕着,另一只手轻轻放倒了车座。
“虽然认识没几天,但是作为朋友,你可以不用对我忍着。”
“什么朋友,”
周清错开他的视线,茫然的去看车窗外。
盛过雨水的土坑已经干了,那天的暴雨留不下一点痕迹。原来不去记住的话,就会错失,不跑进雨里,就只能旁观。
“出发喽!帅哥系好安全带哦。”
“等一下,车倒不出去了。”
风迎面而来,不算很凉爽,但舒服极了,周清的头发被风撩上去吹的一团乱,却仍然很英俊。
清早的天桥路上没什么人,周一白找回了飙车的快乐,五分钟到学校。
“到了,现在还早,记得吃早餐~”周一白开心的挥了挥手。
“你吃了吗?”
“啊?”
“早饭。吃了没?”
周一白对着周清写满不耐烦的脸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还没。”
“下车吧,请你吃。”
“啊?”
“算了。”
周一白蹭的从车上跑下来:“我吃呀!”
“帅哥?意思就是我们现在算朋友了?”
“说话啊~”
“说呀,算不算?”
“说说说说说~”周一白在后面追赶着快步走的周清,“慢点周清,你有伤啊,你先告诉我算不算!”
“哎呀!你烦不烦,算!算!算!”